谈远说的话也被黄棋听到了,他笑道:“那我呢?”
谈远回他,“黄少爷你以下棋为要,科举你从不曾放在心上,功名应该心里有数吧?”
黄棋没中童生,但不以为意,他本来也不想去考,听了,一笑置之。
龚子传看了看两人,“唉!远哥儿你还安慰我,我是活该,你是倒霉啊,眼看着就可以考了。”
龚子传说到自己感兴趣的,又活泼起来,“别的我不确定,但你,你虽然才和我们一起读了两年,可我心里已经断定,你有了童生水平了,这真的很厉害!秀才水平,也只再需要三四年吧!”
黄棋侧目:“子传,你也太敢说了吧?10岁童生,12岁就能中秀才?那不是跟先帝时期的张首辅一样了?就他?”
谈远瞪着黄棋:“就我?我为什么不行?!”
龚子传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道:“我又不是故意捧远哥儿,我是凭感觉推测的啊!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
黄棋坐下:“我反正不信!”
谈远道:“凡事皆有可能!”
这下子,谈远在龚子传这里待不回去了。可回去后,成钟却嘲讽他:“12岁就能中秀才,你好厉害啊,你现在是童生吗?”
谈远才不惯着他:“你13岁中童生很骄傲?你看看最近的课业,我次次表现比你好,若不是我外公去世,你会有机会嘲讽我?呵,中了童生,不备考秀才,专等着在我这个死了外公的人面前炫耀,你也好意思!”
成钟咬着嘴唇,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侧过身去。
谈远目视前方,目光如炬。他原本并没有计划要多少岁中秀才那些,毕竟科举落榜太正常了,不是他能决定的。但,现在,他的目标就是十岁中童生,十二岁中秀才了!
所以,他现在离十岁中童生只有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了,但他不着急,他知道童生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反而是还有两年零八个月的12岁中秀才目标,更需要注意,更需要准备。
谈远就这么为自己的目标准备着,为外公守了一年孝,到了九岁,离他的目标近了一年,然后年底,他奶奶去世了!
林小九去世了,她一向多病,但不严重。可在年底的时候,众人一没注意,她就在一个夜里撒手人寰了!
她没等到谈安和谈远中童生。
而谈远又要为奶奶守一年孝,十岁考童生的计划落空。
八岁死了外祖父,兄弟俩有点伤心但不多。九岁死了奶奶,谈安非常伤心,谈远也非常伤心。
谈远甚至想,难道是因为他想下场,于是让他奶奶死,好让他不能下场吗?那还不如让他生病呢,反正小孩子多病!
谈远知道他的想法没道理,死生大事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亲人去世与他无关,但他还是时不时会这样想。
好在爷爷和外祖母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谈远能够慢慢平复情绪,开导自己。
谈远的痛苦在内心,金妮儿和谈建的痛苦更外化。两人也觉得是因为考童生的事,叫谈远明年别考,后年12岁再考。
谈远不信这些,但他很愿意听话,明年就不考了,12岁再考。
还有,现在金妮儿不觉得熊家旺他们了,她觉得熊家不吉利,也不是,而是熊家太小了,可是受不住她的神童儿子,必须搬家。
于是谈家搬到了永宁县最好的地段,挨着县衙和县学。谈远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单独的书桌书柜,谈安也一样。
转眼,谈远在新家住了两年。
他11岁真的没去考,那年,爷爷和外婆还是好好的。现在12岁了,离第一次想考童生过去四年了,他要再一次下场了。
事不过三,谈远想,今年应该不会出事吧?
不,今年绝不会出事,他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去考,要自信坚定,不被过去影响,就像他的学习没被影响一样。
第28章 寄予厚望 一定顺顺利利!
谈远让自己坚定地相信今年县试会顺利。但金妮儿没这个本事,于是她去找大师算命了。大师说,难说,兴许今年不会有事了。
大师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金妮儿得了不确定的答案,有些心神不宁,于是说不会有事的话安慰自己和家人们。
但谈远不一样,他不信算命,他从娘那知道了这个答案,反而更释然了。
既然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那就坚定自信地走下去吧!
而且失败并不可怕,龚子传院试落榜多次了,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龚子传可以,他也可以,他们总会有赢的那天。
今年他要考,龚子传也又要考了。
昨天谈远约了龚子传见面,请教他关于考篮的事情。因为谈远认为他既然已经12岁了,很可能一次性中童生秀才,院试也要早早准备,要了解5月的院试的考篮怎么准备,现在一月多,最合适。
龚子传来了,虽然每次落榜他都要难受很久,但他最后都能振作,今天看起来状态也不错。
“龚大哥。”谈远道。
“远哥儿,听说你娘算命了,算命先生怎么说?”龚子传好奇道。
谈远奇怪:“龚大哥你不是不信这些?”
“问问嘛,好奇他们怎么说,你们家这情况真难说。我去年不是落榜了?我外婆给我算命,说我是凶命,求功名不好,求财好。这不是叫我不要读书了?别让我知道是谁,我掀了他的摊子!”
谈远点点头,“龚大哥,他说的就是,难说呢!”
“哈哈哈,是难说!不过谁的命不难说?我都担心我的命和程先生一样,屡试不中。”龚子传提到先生都心虚,先生至少是廪生,他是什么?
谈远很惊讶,龚子传竟然会这么想?他和程明弘除了一样内向,其他都不一样啊!而且屡试不中,他敢保证,只是龚子传肯考到五十岁,一定会得举人功名!
“你的命肯定和程先生不一样,今年老师五十了,说是以后不去考了。你志在科举,你会五十就不考了?”
龚子传:“我志在科举,但四十我就想不考了,何必呢!”
谈远笑了:“如果是这样就更好了,我敢保你四十岁放弃科举之前,一定能中举人。”
举人是龚子传的终极梦想,他听了很开心,“那就借你吉言了。“但很快情绪又低落了,“我娘改嫁了还不忘催我成亲,压力好大。那些亲戚们也是,劝我别考了,正经做些营生。”
“我大哥才17岁就相看,他自己也很愿意……”谈远一边说,一边想怎么安慰龚子传。
有了。
“龚大哥,你想要的是功名?不是,你是想要一个幸福的人生,你在追求它,所以你压力很大,但你可以抗下的。之前你没考上秀才但还是扛住了你娘的催婚啊!”
龚子传感觉鼻子有点酸,皱着眉捂着额头,眼角流下生理性眼泪,幸福的人生?原来他在追求幸福的人生?他自己都不知道!
谈远说出那样的话,心里也更佩服龚子传了,等他调整情绪。
“谢谢你,现在让我告诉你考篮的事吧,我差点忘了。”
龚子传道:“每个人的考篮都不一样,有些读书人完全不管,什么都让娘准备,我就不一样,每次我都要自己准备,再让我娘检查。”
“嗯,龚师兄,你说。”谈远准备好了,他要把龚大哥今天教的用心记住。
“最重要的自然是文房四宝。不过咱们吃的喝的也要自己带好。”龚子传说着,忽然感慨:“乡试以前,每场考试之间都不用待在考场,可以回家休息,我还真想试试在考场连考九天六夜的感觉呢!”
谈远忍不住笑了。“快别想了,继续说。”
龚子传眼睛转了转,飞快道:“好!那我就说了,文具要带毛笔、墨锭、砚台、水注、裁纸刀。吃的要带干粮,糕饼、炒米、盐渍菜、竹筒装水,手帕。还要带蜡烛、火镰取火、号帘、坐毡、小炭炉,炭御寒。最后,清凉油防暑、艾草驱蚊虫,还有雄黄。”
“你记住了吗?”龚子传狡黠地笑了。
谈远摇头,龚子传说得那么快,自己都说得气喘吁吁了,他记性再好也记不住啊!
“没记住,但龚大哥自己也是说完就忘吧!”
龚子传笑着摇摇头,拿出小拇指那么大的一卷纸条,展开来:“你看!”
谈远拿过来一看,原来龚子传早已写好了纸质版的,刚才是逗他玩。
“龚大哥,先生什么时候给我们作保?要准备多少银子?”谈远其实早就让娘打听好了,现在不过确认一下。
“就明天,要准备一两银子给程先生,不少呢!”
原来,这程明弘少年时也着实风光,院试竟是中了廪生,可以给人作保赚些保费。也是,不然他这般科考下来,家早已不成家了。
第二天,谈远带着1两银子去了程家私塾。人都来齐了。
龚子传龚童生自然在,成钟成童生,齐福齐童生也在。也不止程家私塾的人,还有旁边徐家私塾,黄家私塾的人,大家齐聚程家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