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的话把龚家人吓得一愣一愣的,谈远再说一些安抚的话,他们很快就觉得,不立旗杆是可以的,捐银子给陈桂更可以了!
几十两银子而已,家里可是有几百几千两银子。
龚家大门打开,一家子都温和平静。还是陈桂试探着走进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她被宋珍音塞了银子在手上:“陈老师,这是给你用在学堂上的银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是皇帝赏给子传的。”
“你就拿着吧!不过子传说要你用在你家村里或者哪里村里,不要用在永宁这些城里。”
陈桂一想就明白了,龚子传这是良心好呢!想让更多人像他一样能读得起书,那她得帮他好好说,帮他得些名声!
“欸,好嘞!”陈桂不顾众人眼光,从容地接了银子走了。
谈远道:“师母还真是有些不凡,程先生就…他也来劝你了吧?”
龚子传点头:“谁劝都没用。”
谈远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但既然你想,那就听你的。就像咱们这么多同年,就你愿意早早当父母官,他们可都愿意留在京城读书,等着三年后,考选出去当官。”
龚子传笑道:“我想干点实事。哈哈,这样一来,我家就是无杆龚氏了。”
谈远帮龚子传说服亲戚,兄弟之情又加深了,这一切都被围观的人看在眼里。
回乡祭祖只有几个月,来回路上最费时间,又有这许多事,很快就到了回京城的时候了,两人还是一道走。
不过,常说,你快还有比你更快的。他们花了一个月到了京城,竟然有人只花了25天!
回了京城,谈远,作为正式的翰林院官员,也该做他的本职工作了。
状元,榜眼,探花,状元最荣耀,榜眼无声名,但最被人羡慕的是探花,幸福感最强的也是探花。
谈远很满意翰林院的清贵,翰林院里可以看到很多典籍,可以接触很多官方文书,知道很多信息,又位高事少。
非翰林不入阁,一甲二甲真是天壤之别,一甲的谈远顺顺利利,二甲的进士,却要学三年,庶吉士考出来才授官。三甲就更惨了,同进士如夫人,且他们本来就输了会试,三年后更打不过,只能去地方当知县。
当然,进士就是进士,比其他路径的官员都多一份贵气,品级也更高。
谈远一进翰林院,干的就是最简单的工作-誊抄文书。这是每个翰林的必经之路,状元和榜眼也一样。在字体都一样的情况下,谈远写的字就是比别人好看,因此谈远凭着这笔字,结交了不少同僚。
不过,誊抄文书虽然简单,但初期谈远不熟练,还是很花时间的,他只能给月娘写信,没机会约见面。
把时间都花在事业上,凭着自己和三皇子的关系,谈远为龚子传谋划好了当知县的路子,只要写个文书递上去就好了。
龚子传知道了,很快写了文书去不远处的谈家交给谈远。
谈远知道龚子传是个认真的人,就没检查,反正格式都一样。
龚子传很感谢:“多谢你为我做这些,我可以去当父母官了,我要为他们做点事。”
谈远点点头,“其实,事不难,你要外放,再容易不过了,只是浙江繁华之地比较难,可你又只当一个中等县的县令,太容易了。只是你不喜欢这些,不然你自己来也行。”
龚子传皱眉,很厌恶的样子:“不,我不行。”
谈远见了,为龚子传忧心:“子传,你还是这样,要吃亏的。就像,别人都叫我明远,只你不叫,改改吧,从小事做起。”
但龚子传从小事改起也不肯,哼了一声,傲娇地不理人了。
谈远无奈只好道歉,龚子传马上就要离京了,没有意外,他们三年见不了几次面。他最好的朋友啊!
龚子传很容易哄好,“陈老师得了我的银子,把她村里的学堂修缮了,还给学堂里的先生加了钱,厉害吧?她名气越来越大了,好在程先生只要能在县学做先生就满意了。”
谈远知道这个,他娘来信说了,但这种语气这种态度,也就是龚子传了。
他无意煽情,但要分别那么久了,“子传,你要外放了,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翰林院清贵,好好陪你的佳人吧!”
谈远笑了。
龚子传很快就启程去了浙江,谈远刚好忙得没空去送,他是新来的,当时翰林院突然有了很多事要做。
好在,龚子传一走,他立刻又闲下了,真叫他心情复杂。不过这时候凭着他的能力,早就知道那些事要怎么做了,每天只干半天活,剩下时间看书闲聊给月娘写信,日子过得不错。
他觉得进士的素质还是不错的,不像在新世界的时候,总有人嫉妒他,给他使绊子。
特别是他的上司,姓林,人特别好。他誊抄文书以外不懂的事是林上司教的,那些难懂典籍看不懂林上司也会帮忙。
悠闲的时光难得,谈远知道自己可是立志当首辅改革的人,所以这段难得的悠闲日子当然要好好享受,多看书多交际。
锦衣卫自谈远赴琼林宴后就跟着他了,一直是同一批人,把谈远荣归故里的情况都告诉了皇帝。又有宦官把翰林院的情况告诉了皇帝。
隆景帝冷笑道:“这日子过得比皇帝还好了,哼!”
第89章 闲差中的闲差 当时茶楼相会
皇帝说你日子过得比他还好了, 他又在位,那你的生活水平就要往下降了。
当谈远做完那些简单的誊抄工作后, 迫不及待地徜徉在典籍的海洋里时,他遇到了难题。
他找到林学士,“林学士,这元史人名都乱套了,你说这元史怎么编得那么不讲究!您看看,我觉得这俩不是同一个人。”
往常,林学士都会笑着接过谈远手上的书, 仔细把谈远指的内容都看一遍,再给出自己的意见,有时候心情好, 还会夸他。
但现在, 他嘴巴闭得很紧,神情复杂地看着谈远, 缓缓摇头。
谈远坐回来了, 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讨论元史人名而已, 再正常不过的事,林学士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
说难听点, 有点莫名其妙。谈远只好自己研究,他初步得出结论:名字相同人不同!
他又要把结论告知林学士, 但人还没靠近, 就被林学士赶回座位了, 谈远感觉特别憋屈,他原本和林学士特别好,现在两人共处一室,他却感觉两人之间隔着天堑, 无法沟通!
谈远不止憋屈,他还有火气,不过这火气不是对着林学士,他也不知道对着谁。
忽然,谈远心中灵光一闪,既然他和林学士无法沟通,那就换个能沟通的来。
那就费铅吧,状元郎,他和林学士关系一般。不过费铅比较忙,谈远找了个空,拉住他。
“费墨兄,帮个忙。你去问问林学士这两个人名是不是同一个。”谈远把书递给费铅,特意翻到了另一处有混淆的人名的地方。
“小事一桩,不过,明远,你和林学士最好,你自己问不就好了,他还不告诉你?”费铅笑道。
“费墨兄,你就快去吧,注意林学士的表情。”
费铅拿着书去问了,又拿着书回来,“明远,林学士的表情很正常啊,一本正经地帮我分析那是一个人,还问我怎么问他这个。”
“正常?你怎么说?”谈远问。
费铅笑道:“我怎么会供出你,自然是说闲得没事,瞎看的。好了,我忙去了,回见。”
谈远看着费铅的背影,林学士对费铅倒挺正常。唉!费铅作为新科状元,很受重用啊,这个月都被叫去侍读几次了!独一份!
翰林院清贵,贵在哪里?贵就贵在对上直接服务皇帝,他们品级虽低,却是皇帝的顾问,可以凭借给皇帝讲经影响皇帝。越是讲经多和皇帝关系好的,影响力越大,地位远超品级!
给皇帝仕读和仕讲的机会,那都是要抢破头的!
谈远经历了几次,自然就明白了,所以哪怕是一个给皇帝翻书叫展书官的工作,他也积极自荐,但他总选不上,到现在没见过皇帝一面!现在,中探花那会儿真成了离皇帝最近的时候了!
好在,他早转变了思路。机会当然还是要争取的,但不要在乎成功与否,心思要放在享受生活上,不辜负好韶光!
不过,为林学士不理他,他还是困惑又伤心,下值后,写信给月娘时,分享了这件事,想要得到安慰。
惊喜的是!月娘不但回信在信里安慰他,更是约定了时间地点,要当面安慰他!
与月娘见过面,谈远更是什么不高兴都没了。
不过,这些天下来,他与林学士的关系变得很奇怪了。他们年纪差得虽大,却很投缘,现在林学士避着他,好像他得罪了上官被边缘化一样。
谈远很注意林学士对他的态度,没有再主动了。不过不注意也不行,他是翰林编修,林学士可是他的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