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不懂,林学士为什么当面不理会他,但背地里又对他很好?
人多力量大,谈远不懂便请客,请了江志扬,吴骄,曾叔平在棋盘街的一家酒楼吃饭,想请教请教他们。
三人自然来了,进包厢时,谈远早等着里面,看着窗外的繁华市景,听到动静才连忙转头,热情迎接。
江志扬也走到窗边,羡慕嫉妒:“偏偏我是第四名,你们都比我强,二甲比一甲差太多了,你可是有官身的人。”
吴骄道:“可不是,一甲可以骑马,我们得步行跟随。不过一甲就是一甲,认命吧!”
曾叔平道:“明远,你找我们三个来有什么事?这酒楼你太破费了吧?”
谈远笑道:“就是我这个有官身的人遇到了麻烦,要请教三位呢!”
江志扬笑了,叫来小二点菜,等人走了,他道:“说吧,明远,遇到了什么事尽管说!”
“那你们可好好说,得对得起这桌菜啊!”谈远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和我的上官原本关系最好,但这段时间他忽然不理我了,可背地里又护着你。”
江志扬还在沉思,曾叔平惊讶道:“有这样奇怪的事?真的,他背地里怎么样你也知道?”
谈远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罪了他,他在把我边缘化呢!偏偏他们对我还是一样,和我玩笑,这自然是他背后护着我,我看得到,他们也看得到。”
“这却奇了。”曾叔平想不明白,怎会有如此矛盾之事。
江志扬也想不明白,但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开口。
吴骄笑道:“你们翰林院都是离皇帝越近,越有地位,也许从前他看你是探花郎时见了皇帝,觉得你有前途,结果现在一次也没见过皇帝,对你失望了,不跟你走进?至于背地里么,也许是他还有些风度?”
谈远摇摇头,觉得吴骄说得有些道理,可还是不对。
江志扬已经想明白了,他大声道:“小二上菜来了,我去方便一下,等我啊!”
说着,擦着酒楼小二已经出去了。但却并没有去方便,而是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可算回来了,刚才急得,你要尿身上了?”吴骄道。
“吃吧吃吧。”江志扬拿起筷子来就吃,于是大家就吃起来了。
吃了半饱,谈远又提起这件亟待解决的事来问。
江志扬道:“兴许是你不够讨好人家?人家对你好,虽说不期回报,但也也该回报才是。你不如不去争取机会,多把心思放在林学士身上。”
这是什么话?谈远想着,而且打乱了他的计划!
“要不试试,难不成真是这样?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你们俩都明白彼此关系好,但其实不是。你把人家当知心老友,人家把你当作处得来的同僚而已。”曾叔平道。
有可能,但谈远感觉不像。他摇摇头:“吃菜吃菜,你们说得都不对。”
江志扬正要说,被曾叔平抢了先:“要不,你跟咱们状元费墨学学,费墨可是皇帝钦点的状元,你又说他一月侍读几次?既然如此,干脆你学他,等你也被皇帝钦点侍读了,林学士不喜欢你也得给你面子。”
江志扬连连摇头,怼曾叔平:“你以为皇帝是什么人?想被皇帝钦点侍读侍讲可不是容易的事,要挤破头呢!”
他看向谈远:“你说是不是?”
谈远坦率承认:“机会确实难抢。”
吴骄道:“那是因为皇帝老了,听说他年轻时…”
“吴骄!”江志扬突然叫道。
吴骄被叫大名,一时被喝住了,江志扬道:“不傲兄,你也太不谨慎了些,还是少喝点酒吧!皇帝也是咱们能评论的?”
谈远也被江志扬吓了一跳,他这才反应过来吴骄的话如果被人听去可不好,也道:“不傲,谨言慎行啊。”
吴骄咕哝了几句,道:“知道啦,你们说,你们说。”
自然是没说出什么,最后话题还被江志扬拐到谈远感兴趣的古玩字画上去了。江志扬家在锦衣卫有人脉,锦衣卫见过的宝贝可不少,四人都是读书人,一时聊得非常愉快。
谈远也觉得很愉快,吃完后才意识到问题并没有解决。但问题虽没解决,他心情却好很多了,不再耿耿于怀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是他接下来的日子里最快乐的一天了,第二天,很多同僚对他态度就有些微妙。第三天情况变本加厉,他看书摸鱼都有人来刺他一两句。
还是林学士训斥他们。谈远更相信林学士不是那种势利小人,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没讨好他,那是为什么?
谈远在翰林院的处境实在太糟糕,他后来真是度日如年,完全没心思思考,精力都在组织反击上了。
很好,反击很成功!但他也彻底闲了下来,没活干了。不过也没人敢欺负他,他在翰林院独来独往。
同僚不贤,谈远也不急,没人招惹他,没活干,他就多研究学问,同时跟曾叔平他们多拉拉关系。
一甲进士有三个,二甲可有一百个呢!跟他们拉近了关系,人脉可以多百倍!
说实话,谈远也怀疑过皇帝,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堂堂皇帝不可能这么小气吧?而且他也没受到什么人身伤害,没什么大祸。
上完值,谈远收到了月娘的信,月娘约了他明日他休沐时见面,在他中探花打马游街时,她看中他的那个茶楼见面!
谈远喜不自禁,连忙收拾自己。收拾好了,他想,两人在一起,总得有点事干,那就给她介绍他的人际关系吧?
说干就干,谈远拿起墨笔给开始画肖像,一画就是十几二十幅。他仔细收好了,也想好了介绍词。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隆景帝正独自一人,在用午膳,身边大太监伺候着。听了锦衣卫和宦官汇报监视谈远之事,有些不爽。
隆景帝没想到谈远心态那么好,真是小瞧他了,“呵,他也就配和那些人来往了!不过,还是过得太好了些!攀上了高阁老之女?”
第90章 皇帝容不下谈远 高家要盲婚哑嫁
第二天, 谈远和高阁老之女相约在茶楼见面。
谈远带了个雇的仆人,高月娘带了两个丫鬟, 两人在一个包厢里,只要亲隐秘些,不被人发现就没有问题。
谈远兴致勃勃地让仆人找出他画的画像,一张张展开画像给高月娘展示其中之人,解释自己与他的关系。
展示到宋珍音的时候,高月娘忽然忽然站起来:“是她?”
谈远没听清楚,以为月娘介意他有女性朋友, 于是道:“她叫高月娘,是刚刚说的龚子传的妻子,因此成了朋友。”
谈远想解释他们之间清白得很, 高月娘却摇摇头, 指着画像,叫星儿上前:“星儿, 你看, 你还记得她吗?”
“不记得。”
高月娘对谈远道:“当日会试时, 我曾去看过的。刚好碰到过她,她说, 她说'小娘子?你也有亲人在里面?'没想到今日……”
高月娘有些羞涩。
谈远听着,早已笑得露出大白牙了, “没想到今日, 我们真的要成亲人了。”
谈远很开心, “宋大姐人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她的。不过她随龚子传去了浙江,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高月娘点点头,谈远又翻开下一张画像讲。
谈远滔滔不绝地讲完了自己的人际关系, “月娘,你也给我这样画一幅吧?”
月娘捂着嘴笑了:“谈公子,我的朋友可都是些女孩,怎么能让你知道呢?”
“哦,哦,也是。”谈远挠挠头。
“那你给我讲讲当日的事吧!”谈远灵光一闪,这样的事多有意义。
于是高月娘就讲了起来。
男女果然要见面才能感情升温,不该盲婚哑嫁的,可惜今时还是保守,不许男女相见,因此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写信交流。
见面那是要时机合适才行,真正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写信倒是可以一封接一封,谈远现在可是个富贵闲人,就数时间最多。他平时除了写给高小姐的信,也会写给高阁老的拜贴。
这些拜贴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想去高家,我想见高小姐。
不出意外的,这些拜贴都被束之高阁了。本来谈远以为他荣归故里的时间已经足够高阁老把自己的底细打听清楚了,他不用等多久就可以提亲了,只要提亲到成亲拖久一点,他就可以变相谈两年恋爱了!可是,高阁老竟然不收他的拜贴,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在高家没有限制月娘出门。
可是,就在谈远做着无用功,写着一封又要被束之高阁的拜贴时,他收到了回帖,高阁老的!
帖子里说的是,让他明日辰时上门,有事和他说。
什么事?谈远想着,难道是希望他尽快迎娶月娘还是什么?迎娶的话他是不想这么早的,但是这也是准岳父对他的认可。
但当谈远到了第三次见月娘的房间时,里面却只有高阁老和他的管家,没有屏风,当然也没有高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