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来,将书院通过的册子给胥玥看,脑子里却是白日在书房,蓬鸢指册子的画面。
将晚膳做好,等待途中,每一刻钟都在想象,蓬鸢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走在虞颐身边,和他有说有笑?
是不是一起和牙人商议店铺,商议完了她估计也忘了回来,所以她没回来那些时候,他就坐在堂屋想,她晚上会不会用得太多,会不会不合胃口。
实在是等得焦躁,才把胥玥的外衫拿来绣补,绣完一针又一针,蓬鸢还是没回来,他拆线,反复缝。
胀痛絮絮勾回思绪,闫胥珖闷在枕头中,咬着牙忍着不张口出声,眼前湿漉漉的,洇了好大一片泪水。
自上回蓬鸢用了那柄玉,他受了伤,便再不曾有过,她怕再伤一回,她还是很心疼他的,不只是把他当个玩意儿。
闫胥珖清晰感知到蓬鸢的笨拙,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有大动作。她为他变了很多,她从前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奴婢……很想您,”闫胥珖在朦朦水光中睁眼,大致辨认到,蓬鸢脸上笑意凌凌。
他说完,她就垂下头,亲吻他紧抿的唇瓣,是奖励。伴随动作,一点一点,将他微弱呜咽吞进腹腔。
闫胥珖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一边要死守他的那套规矩,一边要止不住和她在一起,完全是一边说不要,一边张开双/腿的下贱相。
同时生出诡妙的想法,原来向郡主诚实,可以得到她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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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这是今天的,17号还有[奶茶]
第32章 颜面扫地
天还很早, 没有亮全,冥冥一片,蓬鸢有些困, 但还得去礼部,挣扎着起了, 悄声下榻,没有叫醒闫胥珖。
夜里折腾得久,他还睡着,蓬鸢本想给他掖被角,就像他给她掖, 不过他睡觉太规矩,她闭眼前什么样, 现在就什么样。
平静侧躺,双眼轻轻阖着,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唯有稍凌乱的后发, 提醒了蓬鸢, 平静之下经历过了什么。
只好作罢。
胥玥因为要去书院,也起得早, 见闫胥珖屋子门开了, 还以为是哥哥醒了,没想到是郡主。
“郡主?”她疑惑着喊了声。
原本想问郡主, 哥哥呢, 但是转头想到之前有机会也是这样,郡主醒了哥哥却没醒,胥玥不明白,但不多问。
蓬鸢系紧兜帽系带, 拉着胥玥往外走,“我送你去书院,早膳在外边儿吃。”
胥玥乖乖应好。
在外吃过早膳,快要到书院。
马车上。
蓬鸢歪靠着车壁打盹,胥玥轻轻拽蓬鸢袖子,蓬鸢乏乏着醒来,“嗯?怎么了?”
“郡主,我可以就在这儿下么?前面一段路我自己走就好,”胥玥用着请求的语气。
她不好意思说真话,但蓬鸢懂了,多半是她怕遭人说闲话。
进入书院要登记的,户籍、现在住处,闫家和王府本来就有关系,她还从王府的马车上下来,就怕有心者。
以蓬鸢的作风,她不怕这些,但胥玥和她性子不同,能理解她。
“去吧,要是身子不适了,记得跟你们夫子说,”蓬鸢道。
胥玥说好,“谢谢郡主!”
跳下车,高高兴兴往书院方向走,目送她进书院门后,蓬鸢才让车夫继续走。
礼部已经到上值时辰,女官等在衙门大门前,和蓬鸢一并入内。
皇帝预计是明年初交完整草拟,但蓬鸢一直在赶进度,要不了明年初,至多今年七八月就能交上去。
女官惊讶于蓬鸢的速度,她试图劝蓬鸢慢慢来,不着急,蓬鸢没有听,女官就不多劝。
晌午,女官端着午膳和宫里送来的信,一并呈给蓬鸢。
信是燕阙捎来的,以新年清查之名,查办了司礼监上下,大多数都是本分谨善的人,老实做着活。
谈少监除外。
谈少监前几年还默默无闻,后来突然升到少监位置上,前任掌印病逝后,谈少监就没再往上升过。
蹊跷的是,他在外的营生却越做越大,在京中有两套宅邸,三间商铺,在嘉州还有数百亩田地。
以他这个少监职位来说,这么几年的俸禄盘下这么多铺子田产有些吃力,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在皇帝手下做活的,或多或少手里不干净,做得不过分,皇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谈少监这数额说大算大,说小又小,说他贪,却又不能算贪得多,细查很有些麻烦。
蓬鸢泛起惆怅,把信折起来塞进柜子底下。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晌午过了,闫胥珖还没有到礼部,蓬鸢趴在桌上,有些无聊。
她打算用过午膳,等他过来,逗他会儿,再继续修玉牒。
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没来。
蓬鸢瘪着嘴,手指卷玩自己的头发。
她昨儿那么收敛,还是把他弄受伤了?
她只记得夜里那张脸始终没正面对过她,陷在软枕中,哭得梨花带雨,无法出声,只有压抑着的呜咽。
长随来到礼部,说:“郡主,闫掌事说他下晌有事要忙,就不来礼部了,还问您晚膳想吃什么。”
蓬鸢挠了挠头。
闫胥珖怕不是找借口所以不来了。
但她仍旧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分明是他太娇了吧!
其实闫胥珖真的觉得很疼。
闫胥珖醒时很难受,特别是后边,麻木之下,隐约带有火辣辣的刮磨感。
醒来是接近晌午,他先去浴房洗浴,将衣裳褪下,陈伤与蓬鸢留下的痕迹完全而清晰地展示在铜镜子。
陈伤是污秽不堪看的,但伤下左侧,也就是腿根内侧,红红的一圈齿痕,却散发无穷蛊力,闫胥珖忍不住盯着它看。
直到耳红脸烫,才抬起头,抬起头,又看见腰侧印着一模一样的痕迹。
然后是颈侧,大臂内。
闫胥珖实在没眼看了。
他想着和以往一样,洗干净垫在身下的兜帽,就去礼部,可是身上疼,疼得难耐。
便回府,遣长随去礼部知会郡主一声。
他现下认为有必要买点消肿消炎的药。
既是让自己好受点,也是为了让蓬鸢有下次,毕竟他的价值只在这些地方了,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她没法继续高兴。
而且他看出来了,她没尽兴。
医馆,大夫坐在柜台后算账,见有人进门,头没抬,“问诊还是抓药?”
闫胥珖道:“抓药。被咬伤了,请您拿些消肿止痛的药。”
“伤在何处?”
闫胥珖略一停顿,“胳膊和腿。”
大夫依旧没抬头,拨算盘珠子,“虫咬的还是牲畜咬的?有毒么?”
闫胥珖有些紧张,不回答不方便大夫抓药,回答,却又不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在骂蓬鸢吧?
垂下眼,在心里同郡主道歉,“虫咬的,没有毒。”
“很疼么?”
“有些。”
“伤口深不深?方便给我看看么?
看,那当然是不能看的!
一圈牙印子那么明显,给大夫看了,闫胥珖立刻颜面扫地,他赶紧说:“不深的,您随便拿些药就好。”
大夫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大部分病人心里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病重伤重,不把属实的病情和伤给他们看,到头来还要说他们庸医。
“这不碍事,你把袖子挽起来给我看看就行,”大夫抬起了头。
闫胥珖咽了咽喉咙,再次说不用。
“不给看伤口,我们不好抓药呀,”大夫皱眉,“挽个袖子的事,又不麻烦。”
闫胥珖连连摇头,他知道办事不易,以往都很体谅别人,看医尽可能地配合大夫,不给人家添麻烦,但今天……真的不行。
“没事,您就随便拿,我不是来找事的。”
大夫盯着闫胥珖看了会儿,说:“那成吧。”
包好一袋红花,递给闫胥珖,“煎水湿敷一刻钟,一日三回。”
抓完药回府,还没到黄昏时刻,长随告诉闫胥珖,郡主说要吃东坡肉,荷叶粉蒸肉,烧茄子,茶饼,还有一堆果子饮,特地吩咐要闫胥珖亲手做,万不可假借人手,她说她吃得出来区别,要是被发现,一定一定罚他跪三天三夜。
闫胥珖恍然间看见了蓬鸢那张假装严肃认真的脸,轻轻弯了弯唇,道:“郡主吃得了这么多吗?”
长随也跟着咧嘴笑,“郡主说就知道您要这么说,郡主让您别管。”
“好,你先去歇着吧,辛苦了,”闫胥珖屏退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