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说好嘞,见闫胥珖端着一碗药汁,转过身,关切问:“闫掌事,您病啦?”
闫胥珖下意识要摇头,忽想到不好解释,最终点头。
“唉,春天家的就是容易生病,您注意点儿身子。”
离蓬鸢下值还有一段时间,闫胥珖想先将药敷了,等她回来,他就没空敷药了。
手臂腰侧的都好说,敷起来不奇怪,但一轮到腿和后边儿,闫胥珖有些无从下手。
姿势……太怪了。
闫胥珖给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认命。
棉布贴上去的瞬间,温热感传递到全身,药汁从破皮处浸入,短暂的刺痛后,开始发暖,甚至有略微的痒意。
一刻钟,有些久。
膝盖跪得发疼发肿,撑手的胳膊还酸,闫胥珖只好一会子撑在榻上,一会子撑在墙上。
因为伤痛尽是蓬鸢带来的,他没办法在疗愈伤口时不想起蓬鸢,整个脑际,只有蓬鸢逗弄他时的恶劣笑容。
不自觉地,敷得用力,闫胥珖垂下头,听见了自己低低闷哼出声。
案上短蜡烛燃到底了,一刻钟到了。
闫胥珖赶紧把棉布拿开,拎过衣裳给自己系上,背对着窗与门,好像这样就能不面对外界似的。
穿好衣裳,静默站了会儿。
也正因他背对着,才一直没发现门边有很小一条缝,即便关紧了,也还是有模糊的一小条。
蓬鸢转身离开,捂着半边脸,穿进长廊,中尽头遇到鸣琴,鸣琴嬉笑着给她看新得来的玩意儿,她也没心思。
匆匆别过了周围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屋子待着。
蓬鸢愣坐在榻。
她一整天只有早上看见了闫胥珖,很想他,特意赶早回府,没在外边找到他,于是到他的屋子来。
结果看见了这么一幕。
回忆起模糊的画面,他在……自己弄?
为什么?
她技术如此之差,令闫胥珖无法满足么?
看来完全不是她对他太过分,而是太收敛。
很意外,蓬鸢以为这么久以来,是她单方面强迫。他在她这儿极其守规矩,要不是她当初的逼迫,他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唉,其实闫胥珖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哪用得着这样呢!自己捣鼓可不累挺嘛!
蓬鸢啧啧摇头。
蓬鸢决定不想了,也不打算捅破这事,她明白的,她的掌事一向内敛。
她这么善良大方一个郡主,自然是替他隐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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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7号没写完[可怜]18号白天继续补[可怜]
第33章 她打定主意,非闫胥珖不娶……
春光明媚, 今儿是春闱第一天,蓬鸢独自在礼部书房,女官在她身边研墨打瞌睡。
下晌燕阙派人叫蓬鸢入宫, 蓬鸢进宫见燕阙,顺道把一半草拟呈给皇帝。
正事要紧, 先去拜见皇帝,把草拟给她,才出来找燕阙。
殿里有些春天家的寒凉,但阳光照进纱帘来,又有些温暖, 燕阙坐在蒲团上,和一个小宦下棋。
里间宁静, 四周没有宫人,蓬鸢唯恐打搅了燕阙的闲情逸致,放轻步子进去。
鱼白的纱帘随风飘动,阳光打在上面, 变得波光粼粼, 蓬鸢撩开纱帘,燕阙正好下了最后一棋子。
她翘了嘴角, 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样子是她这个殿下赢了。
蓬鸢刚要开口喊燕阙,却被眼前一幕吓住。
小宦输了棋, 用手脚爬向燕阙, 抻长脖子去亲燕阙的唇角,燕阙满意地半搂着他,“好孩子。”
非礼勿视。
蓬鸢掉头要走。
“蓬鸢,快进来, 在外边儿站那么大半晌做什么?”燕阙推了推小宦,“你出去等着。”
小宦红着脸点头应好,走前不忘抛燕阙几个羞涩眼神。
燕阙将棋盘端到地上,茶壶摆上来,解释着方才:“不怪小宦冲撞,怪只怪他太漂亮。”
刚才擦身,匆忙一眼,蓬鸢瞧见那小宦白白嫩嫩,顶天不过十七八岁,倒真算得上美人胚子,可惜,没她的掌事漂亮。
燕阙没有侍君,只有玩玩美人的癖好,但也仅限私底下,皇帝要是晓得自家孩子在玩自家奴婢,能被气死。
“哎呀呀,快坐,”燕阙一把子拽着蓬鸢落座,“别告诉你姑姑。”
蓬鸢点头,给自己斟茶,略过话题,“找我来什么事?”
燕阙道:“江南嘉州海商偷税五年,汇禀记录被篡改,致至户部五年来完全没能发现,我令户部清查,没想到令刚下,嘉州地方官就补了账。我想起谈少监来,他是常与嘉州有联系的,原以为他在那边只有田产生意,不曾想与那边书信密切。”
之后便又查了书信,正是谈少监在其中做了媒介,得知燕阙要查,提前告诉了地方官。
现下谈少监已被拉去刑部审处,地方官也下狱,海商偷偷补上税款,打死不认曾经偷税。
“娘动了气,清缴了许多参与在中的官员,”燕阙忽然转回话题,“所以,好妹妹,别把小宦的事告诉她,她知道了又要气我,气上加气气死人呀。”
蓬鸢摇摇头,她们还是有丁点姊妹情谊在的,燕阙还帮她查了谈少监,她感谢还来不及呢,“既然谈少监的事都扯到政务上了,那我就不插手多嘴了。”
当初闫胥珖说不要报复人家,虽然那会儿她答应他,可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他在外莫名地受了欺辱,他自己无所谓,她气揪。
想让燕阙帮个忙,罚谈少监一罚,没想到谈少监的事一扯就扯大了,她荣亲王府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嗯,反正如你愿了,”燕阙神神秘秘凑过来,捏蓬鸢的脸颊上的肉,“好妹妹,你告诉姐姐,你查他做什么?他惹你了?”
他惹过她是真,但不足以让她报复,大多数原因还是……
“他冲撞我,”蓬鸢推燕阙的胳膊,不许她捏自己的脸。
燕阙当然是不信,“他冲撞你,你大可直接用冒犯皇亲理由罚他,作何拐弯抹角?实话招来。”
蓬鸢扭着挣脱燕阙的控制,往纱帘后跑,“你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他就是冲撞了我。”
燕阙想起将才蓬鸢进来,似乎对她亵玩小宦并无斥责意外,碍于脸面,没多看,又想起来蓬鸢有个奴婢。
她娘也曾问燕阙,蓬鸢的事。
那时女官在王府,无意间撞到蓬鸢和府上的掌事,虽无过分亲密,但氛围很是蹊跷,女官转告皇帝,皇帝因着关心蓬鸢的亲事,专门问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多嘴问燕阙。
“蓬鸢她……可有什么,嗯……不太普遍的癖好?”
这是皇帝头一回在用词上斟酌。
燕阙压根没听懂呢,大咧着说:“有呀。”
皇帝洗耳恭听。
燕阙道:“蓬鸢喜欢一觉赖到晌午,您瞧有几个皇亲和她一样的?”
……
燕阙明白些什么。
皇帝自然不会气蓬鸢,蓬鸢想有多少个陪伴的侍君小宦都没关系,她是生来的好命,肩上没有家国重任,她只需要高高兴兴过完一生。
但是燕阙不行,皇子亵玩家奴,记在史书上能遗臭万年。
燕阙并不在意。
她戏谑笑着:“好好,你不告诉我,不过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可得把你那玩意儿藏好,你父王晓得了可不得抽你!”
这也是实话,皇帝不插手蓬鸢的事,不代表她那老爹不插手,她那老爹是出名的固执男人。
蓬鸢一愣,皱眉,无力狡辩:“我……才没有呢。”
燕阙不再逗她,把她从帘子后拉出来,“留在宫里用晚膳吧,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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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拢共九日,九日虞颐不能离开号房,荣亲王在外忙碌,郡主留宫,王府一时冷清。
郡主今儿点了菜,闫胥珖做到一半,宫里才来人说她不回来了。
不过,做都做了一半,还是做完吧,分给府人们吃了就好。
做完晚膳,闫胥珖去接胥玥下学,胥玥高高兴兴地跟在他身边,说起今儿学了什么。
说完一大串铺垫后,胥玥说了她最想说的:“哥哥,我认识了个朋友,她姐姐说觉得你人很好呢。”
闫胥珖静默走着,看了胥玥一眼,她扑朔着眼睛,很期待他回话,他蹙眉,淡道:“然后呢?”
“她说她姐姐有眼疾……和我们家很般配,”胥玥愈发小声,“她明儿可能要和你说话。”
她想说,哥哥能不能明天别来接她了。
门当户对,听起来着实伤人心。
胥玥当然明白自家哥哥有什么缺陷,她也不是嫌弃别人家姐姐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