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什么说法?
身子缺的,就得配身子有病的?
他们家呢,一个哥哥一个妹妹,都是软柿子,她怕只怕哥哥争不过人家,逼两下就从了。
胥玥还想偷摸告诉郡主,没想到郡主竟然没跟着一起来。
不要呀!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拍了拍胥玥的脑瓜,胥玥捂了捂头,抬头疑惑:“哥哥,你拍我做什么?”
天空是一片橘黄,照得胥玥看不清闫胥珖的神情,大致轮廓没有变化,想必是没什么神情变化吧。
闫胥珖递来刚买的青团,才蒸好,暖暖糯糯,捧在手里还能暖手,胥玥呆呆捧着。
“趁热吃,”闫胥珖不动声色转了话,“功课习得怎么样?”
胥玥“啊”了声,不再说话。
留在闫家院子,闫胥珖给胥玥做了晚膳,等她吃完,看着她回屋子去做功课,他才收拾碗碟。
这时候天完全黑了,因为坐落于将近郊边,没什么灯,闫胥珖拎了两盏灯笼出来。
门口有郡主之前安排的看护的人,是两个健壮的女人,她们坐在门口打牌,见闫胥珖要挂灯笼,便挪挪位置。
闫胥珖将灯笼挂上,她们俩打牌看得清楚得多。
其实一共是八个人,四人守白天,四人守晚上,两个人轮一天,第二天这两个人休息,另外两个人顶上。
闫胥珖煮了些热酒,给她们暖身。
她们大方接过,笑着说:“掌事好贴心,难怪郡主这么重视您呢!”
闫胥珖轻轻笑了笑,看向别处。
这一偏头,瞧见巷子拐角有人靠着,揣着手看向院子大门,太黑,看不清人脸。
但闫胥珖已从身形辨出来人。
走过去,接下她沾了寒气的外袍。
“上车回府,”蓬鸢指了指巷口的马车。
闫胥珖道好,回头知会了看守的两个女人,两个女人冲他们摆摆手。
车内很暖和。
蓬鸢趴在闫胥珖腿上小憩。
和燕阙用膳吃饭,少不了陪她喝酒。
蓬鸢喝得脸颊泛粉红,鼻头被风吹,有些红,闫胥珖将她抬起来,置在肩头。
“躺着头重脚轻,趴着会好点,”闫胥珖低声解释。
“嗯……”蓬鸢扭过头,凑在闫胥珖颈下,深深嗅了好几口。
很淡很淡的草本清苦,闫胥珖身上一般不会有这种味道,像是抹了什么药?
蓬鸢倦倦睁眼,扒拉下闫胥珖的领口,朦胧模糊间,发现他脖颈下的痕迹基本消失不见。
抻过去,仔细嗅。
这处清苦味道最浓。
他擦药了?
“郡主,您喝了多少?”闫胥珖虚虚挡开蓬鸢,他实在了解她,知道她马上要下口咬人了,这么挡去,她只能咬他的手。
蓬鸢的齿尖蹭磨闫胥珖的手。
闫胥珖别开脸,手呈给任她啃咬。
虎口,蔓延唇腔的温热湿濡,感知到她口中尖尖的牙齿刺咬,他还清晰地辨别出,那是她嘴里何处的平齿,何处的尖齿。
蓬鸢一边厮磨着,一边含糊回答:“总之,没醉。”
咬的是手,反应却起在浑身上下,闫胥珖试图用规矩来恢复理智。
“王爷晓得了,要恼的。”
“那掌事不要告诉父王,好不好呀?”蓬鸢的手臂,穿过闫胥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侧脸,逼他看过来。
鼻尖若有若无触碰,她手烫,鼻头却凉,冰得闫胥珖不自觉抖了几下。
好近,好近。
近到及其微弱地一动,就能吻到郡主的嘴唇。
闫胥珖认命闭眼,不敢乱动,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好……”
蓬鸢高兴笑起来,吻他红润唇瓣,舌尖柔柔触进他唇缝,他立刻乖觉张开。
他太温驯,简直是为任性的她天生定做,她注视他享受,还要全力克制的样子。
她打定主意,非闫胥珖不娶。
她应该……抗她老爹的抽……
吮入时细细绵绵,不由自主交缠得猛烈冲动。
还好春雨突然,淅淅沥沥绕在所有人耳边,闫胥珖无法压抑的哼喘,也随入了春雨。
车夫听不见,长随听不见,路人听不见。
只有蓬鸢和他自己听见了。
第34章 萎蔫的葡萄
春雨绵绵不绝, 浇得凄凄切切,连带着屋子里也寒凉,于是燃起兽炭, 屋内慢慢就温暖了。
蓬鸢洗浴完,回到内间, 感受到的是被紧紧包裹的暖意,闫胥珖早早在被窝放了汤婆子,缩进被窝也不冷。
仰躺着,锦被搭在身前,背靠榻外的闫胥珖, 任他给她擦湿发。
略偏头,那股子草本清苦又飘入鼻息间, 这是蓬鸢在闫胥珖身上从未闻过的,所以对这味道印象很深。
“掌事,你敷药了么?”蓬鸢怀着好奇。
他是病了,还是身子不行了?
病……也不可能, 要是病了, 他不会让她靠近他,更不会让她亲, 他介意病气染给她。
身子不行?
掌事年方二十三, 年轻着吧!
唉……其实也不怎么年轻了,他与常人不一样的。
蓬鸢睁开眼, 巴巴望着上方的闫胥珖, 这角度本来只能瞧见他下颌,可他见她看过来,立马低下头,把正脸露给她。
手中擦头动作没停, 他温声回道:“敷了些,您上回咬的太重,怕太久好不了,就去外边儿买了药材煮水敷。”
“太重了?”
蓬鸢不太相信,她亲眼见证他那会在耳房里呢……
其实是嫌弃留痕迹吧。
转念一想,他完全没胆量嫌弃她呀。
蓬鸢短短思考之后,选择相信闫胥珖,“嗯……那我下回轻一点。”
闫胥珖说不用。
说得快,两个字没有思索就说出口。
“您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奴婢敷药是想早些让伤口好起来,方便您下回使。”
头发干了,又梳了几遍,蓬鸢钻回被窝,看着闫胥珖收拾毛巾和梳子。
在夜里这段时间,是蓬鸢最喜欢的,她总爱偎在闫胥珖怀里,看看书也好,看他打理账务也好,怎样她都喜欢,最重要的还是有闫胥珖在。
闫胥珖亦是。
白天忙碌,连亲密都要小心翼翼,唯恐遭人瞧见,但是在夜里的郡主卧房不同,没有人能进来,没有人能撞破。
即便有人来找郡主,闫胥珖也能以完全正当的由头出现在她的屋子里。
书册乏味,账务枯燥,每每此刻,蓬鸢都先睡着。
她又睡着了。
捧在手里的书册,歪倒。
她睡了还把书攥在手心,闫胥珖要花好大的功夫才能把书册抽出来。
他一拿书角,她就死死捏住,睡着了还有力气犟。
他抽走,她伸手来抓。
最后抓到闫胥珖腰侧凹陷,老实不动了。
闫胥珖拿蓬鸢没法子,任她无意狎玩。
晃灭灯盏,便轻轻搂着蓬鸢躺下了。
睡意没有即刻袭来,多思的人总会在睡前回忆起不称心的事。
譬如他和郡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对,又譬如胥玥跟他说的事。
在胥玥面前还能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到现在就不平静了。
闫胥珖不想婚嫁,比起婚嫁,他还是更愿意就这样和郡主缠在一起,可是一直缠在一起不是办法,和耽误郡主没什么区别。
他认同别人说的,他这样的人就该配一个同样残缺或身有疾病的人。
也认同荣亲王的想法——蓬鸢的夫婿,必当高贵不失门面,再不济也得是美到极致的人,放在那儿就令人赏心悦目。
闫胥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不是一张惊世骇俗的美人脸庞,现在还能说上几分入目,但再过几年就不是了。
阉人老得快,众所周知。
等到蓬鸢二十岁、三十岁,乃至五十岁,世袭亲王,是意气风发的殿下,就算有岁月痕迹,也只会令她更加风华绝代。
闫胥珖不敢想那个时候的自己。
他见过没能及时处理的葡萄,萎蔫得像核桃,又松又皱。大抵那时的他就是这副面孔。
狡黠的手,攀进了衣衫,摸到仍且算得上细腻的脊背,指尖蹭动,随后掌心搭上来,紧紧地抱住闫胥珖。
闫胥珖睁开眼,蓬鸢睡得很踏实,便又闭上眼,悄然仰颈,不让卑怯的眼泪沾到她脸上。
……
一日好春光,蓬鸢在被窝磨蹭一刻钟后,不情不愿起床,还是闫胥珖伺候更衣洗漱。
吃过他做的早膳,就带着他上礼部。
每日下来,流程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