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何不告诉本王?!”燕无珏相当震惊。
“因为我要对你一心一意!”林休休闭着眼睛大声道:“你听见没有呀?我爱你!”
“好,好,小点声。”
宫里的姑姑都忍不住路过,亲王手忙脚乱的样子属实罕见,和怒骂百官与男帝的形同两人。
燕无珏摸出个琉璃瓶子,倒了一粒解药,林休休就着她的手掌吞进肚子,撕心裂肺的感觉戛然而止。
他对燕无珏又没好脸色了,撅着小嘴哼哼:“这一瓶药都给我!”
燕无珏的心沉了下去,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不该这么爽快,诡计多端的小猫咪为了活命什么都说得出口。
小医师张牙舞爪地抢瓶子,被她推到身后,她扶起跌坐的小花魁,问道:“你怎么也哭了?”
姜棠哽咽道:“我担心师傅……就剩你和李太傅的车了,我怕她对你不利……”
燕无珏拍掉沾到他腰臀的灰尘,说道:“你下次要找为师,问宫里的姐姐就行了,不要坐在地上傻等,还哭鼻子。”
林休休呆呆地望着师徒俩,内心涌起酸涩的感觉,没有抢解药了,他心想每次燕无珏逗自己,旁观的小花魁也会感到苦涩吗?
林休休不再因为蛊虫啃噬痛苦,却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
花楼的男人分为五等。
末等是只能睡觉的,姿容高低不齐。
四等是有才艺的男人,也陪普通客人睡觉,价格比末等贵半两。
三等开始有差异,有固定的贵客,有人强点三等男伎,会被管事说服换四等五等。
二等男伎攀的是官儿,因此在白玉楼的地位相当高,不止俸钱多,还能随意处置末等男伎。
一等和以下的男人都不同。他是从小被选中的苗子,善歌善舞,天赋精妙,随身配了八个保镖,保护他的处男之身。
燕无珏进门点了盛京的花魁,在场人神色微妙。
白玉楼的口碑就是,没到花魁的拍卖夜,皇帝老子来了,也会护着一等处男不被女人亵渎。
目前的情况是天大的官真来了。
“你去。”
“你去说。”
管事的保镖的互相推诿,美丽的少男身着锦衣,含情脉脉地望了眼亲王殿下,被她们快步推回房间。
“只能使出那一招了……!”她们叫出了白玉楼的新楼主。
四面的光晕寸寸暗淡下去,红绸交错的昏暗间,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绝色容貌前珠帘轻晃。
她拖着双剑翩然行礼,道:“奴家是白玉楼的主人,请问,是您要强迫奴家的孩子?”
“是我。”燕无珏握紧冷色弯刀,杀气很重。
-----------------------
作者有话说:霸王别姬给我的审美带来了天崩地裂的影响
第36章 张三时刻 “你的作业还小,我不查。”……
燕无珏往软靠底下的暗格摸索, 底层是只不起眼的书箱,箱盖掀开,没有书卷, 整齐地叠着一套衣物。
不是亲王常服,寻常的粗布衣罢了, 黑衣洗成了灰黑色, 袖口被利物勾破后扯掉了线,线头炸开参差不齐。
她脱掉威严的亲王华服, 穿起了四面透风的旧衣,那张脸如果再抹些脏灰,蹲到市井街边, 没准比皇宫好讨饭。
两只小猫咪眼睛都看直了, 如城里白富美下乡, 偶遇田里插秧的精壮农户, 被纯粹的野性和力量感冲昏了头脑。
林休休说翻脸就翻脸,失意悲伤忮忌一扫而空,身子软成一滩泥, 眼神迷离地媚叫:“机关师大侠……”
姜棠更懂得抓住机会, 一个箭步抱住张三的大腿, 又娇又急地叫道:“师傅, 什么时候检查我的作业?你都多久没有查过我了?你查我吧!”
马车停在别宫侧院, 侍卫对于车上下来的张三, 以及她腿上鬼哭狼嚎的挂件,表现出习以为常。
张三步履艰难地走过去, 问道:“白玉楼主人的来历,查清了么?”
侍卫垂首禀报:“我们传信了边城的驻守,确定了这个女人的入京路线, 是从关外来,身份未必是真的。”
张三点头:“知道了,此事我自行处置。你们留守注意,明早要买栗子酥给林休休吃。”
整座京城,谁人不知亲王杀沈氏急眼了,他家的鸡蛋打成两半,蚯蚓要竖着切,女人顶在风口接手花楼,邀约的意思不能再明显。
姜棠一听她要独自入局,心猛地揪紧,搂腿用上了十分的力气,不依不饶地嚷道:“带我去带我去!带我!”
张三道:“你一个男子去什么花楼?在京城无人识你,莫要自毁清誉。”
姜棠咬唇哽咽:“师傅,你有没有把我当过学生?既不要我帮忙,也不查我的作业。”
他抱住张三不放,被拖了一段距离,她停步并非是心软了,而是裤子要掉了。
“你的作业还小,我不查。”张三默默抓紧裤子,“等你会用磁做出不落地轨道,推进木伽的速度达到骓的速度,喊我查作业。”
“……”面对难如登天的课题,姜棠的手手一点点松开了。
铁是常见的磁性金属,许多合金测试是否有磁性,看其中的铁含量,纯铁的磁性属于较好。
要做出稳定的轨道,依靠纯铁不足够,最好有钆,钆在室温下具有强铁磁性,昂贵另说,主要是少见,他寻都寻不到。
“师傅,你一定知道哪有钆吧!”姜棠坐在路边草地上,掰手指头数数,“师门会有存量吗?我到并州做作业?”
张三步向城中内巷,看也不看地整理裤腰带,提醒道:“我们这些做机关的,做成项目大都讲究个时机,爱徒想一想,铁为何越放越有磁性?是空气使它产生了磁性,为师再提点你一处,氧气具有微磁性,磁铁吸引液态氧……”
月拂树枝头,沉沉的夜空压了下来,机关师的背影被洗成模糊的黑色,若有若无的鸟翼穿梭在民房阴影中,被月色照过,浮现冷光。
好孕系统没有威胁林休休阻止此行,因为任务是阻止燕无珏,张三李四一听就是炮灰路人,没必要叫穿越者干预因果。
张三一个人走了很远,提了把弯刀,一刻也容不得傲天。
“贵客见谅。”垂目的女人声音柔滑,双剑缓缓移至身侧,“花魁拍卖夜前不接客,您可否另择佳人?”
话音未落惊呼乍起,张三脚步抢上前,左手疾探,扣住绝色美女的肩臂,推进她背后的陪客厢房。
反握的弯刀向后划去,刀面拍合门扇,利落关门,隔开了惊慌失措的众人。
女人交错双剑立在身前,抬眼瞅提刀逼近的张三,竟然还在笑,一笑倾人国:“奴家心下,终究是更爱男子呢。”
张三蓄力悍然出刀,寻常人接不住她的力,双剑出鞘,寒光如交剪,一左一右并非直刺,绞向张三手中弯刀。
女人慢慢往下压刀,压抑着喘息:“不过……或许试过了,也会发觉女娘的好?”
“不要说恶心的话!”张三腕间发力弯刀震鸣,磅礴刀风鼓荡,震开交绞双剑。
她心头火起,怀疑此人是变性的傲天,女人怎可能有这么漂亮?必定是那个该死的家伙男扮女装!真是挑衅啊!跑到眼皮子底下笑她杀不干净!
“你恼了。”女人轻笑,跳舞般舞剑,一剑快似一剑,旋着圆整的弧一次次砍低弯刀。
“你的心乱了。”她妩媚的眼睛盯着张三的眼睛,她晃神了,就这一瞬,女人卸了张三的弯刀,撞入她怀中空门。
张三被绝色美女压在床上,不作停留,双剑合绞她的脖颈,与此同时,鹫撞进五层楼的窗子,无数的钢刀截杀女人。
她拔剑撤离床榻,腰肢后折,柔韧如一条艳红的蟒,自破开的纸窗滑了出去。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机关师大侠。”
鹫的唯一指令是维护主人,勤勤恳恳飞回张三身边,停在伸出的手臂上,它的红眼睛发出亮光,照亮了素白的墙。
子时,镜像中的建筑,比男子用的铜镜更模糊,张三没有看清她逃去哪里。
不过,她知道她是谁了。
——
有一座小城,在浩大的地震过后,沉入并州的地底。乱世之年,一群匠人为了保存知识与技艺,躲进了地底的废墟。
她们将废墟修成了地下城,取名白云间。
这个名字很唬人,听者会以为机关师躲在山上,甚至是座高耸入云的山,得到不准确消息的军阀们踏遍梁国高山,根本找不到世外高人,谁都想不到在个随随便便的山沟底下。
宣良的母亲是个机关师,按照白云间的习俗,她也会是个机关师。
她不是。她太聪明了,三岁记百书,五岁能作诗,后来被绰号神算,她算出自己的时间不该浪费在无穷无止的科研,所以开始就没有好好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