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陈文静和孙晏和有了进一步的交往后,凌风似乎变得有点急不可耐。他直接告诉陈文静,不妨找借口单独将孙晏和约出来,询问梅清的事。或许凌风说话的语气太过蛊惑,朱虹一听就产生了怀疑,她立刻质问凌风到底想让陈文静用什么方式去逼问孙晏和?凌风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神色却透露了他的想法:他希望陈文静不计任何付出,尽快从孙晏和身上问出和梅清失踪有关的线索。朱虹当即怒骂凌风胆小懦弱,凌风任凭朱虹咒骂,一个字也没还嘴。朱虹骂着骂着,想到梅清失踪将近一月,再次忍不住流起泪来。而陈文静看着朱虹的眼泪,觉得事情确实不能继续拖延了。
陈文静决定听从凌风的建议,向孙晏和发出了两天后单独见面的邀请。孙晏和答应了。陈文静将消息告诉凌风后,凌风大喜过望,说酒店包厢等幕后安排全部都交给他。然而,两天后,陈文静赶到酒店赴约时,却被酒店工作人员告知,凌风预约的并非餐厅包厢,而是酒店客房。陈文静立刻打电话给朱虹,半小时后,朱虹将伪装躲在酒店另一间房里准备偷拍的凌风抓到了预定的房间。
一场三人间的对峙就此开始。
朱虹守在房间门口,最为气愤,“凌风,你觉得我和文静就那么容易被你骗吗?”
“我骗你们什么了,我没骗——”
“还装呢,怕是你不知道,我已经连续跟了你两个周末了。你根本没有认真在找梅清。凌风,梅清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朱虹最生气的是,她竟然轻信了凌风的欺骗,将陈文静卷了进来,“你收买我们的宿舍室友杨杨,让她在我们招笔仙那晚,提前给文静水杯中下了迷幻药;我们请笔仙时,整个宿舍的灯都被关掉了,当时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我们桌上的蜡烛,光线很暗,我和另一个被我拉去的朋友被当时宿舍的氛围搞得紧张兮兮,没有注意到杨杨在桌下暗暗紧拽着文静的手,而那段文静笔仙附身时以“梅清”语气说的话,也是你提前准备好给杨杨的录音,是不是?“
“朱虹,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陈文静,为什么要设计陷害她被梅清附身?“凌风面不改色道。
朱虹立即走到靠窗的盆栽后,找出一个隐秘的摄像头,她将摄影头气愤地摔到凌风身上,“这是什么?房间是你订的,不是你放的摄像头,那我们立刻就去找酒店工作人员来对峙!”
凌风嗫嚅着张了张嘴。
朱虹不满他的反应,再次怒火中烧地质问:“凌风,你……你到底想对文静做什么?”
“我想,这应该和你让我接近孙晏和有关。“陈文静忽然在两人身后开口,她竭力以平静掩饰着她内心的不安和慌乱,”但是,凌风,他今天不会出现的,因为我根本就没约他,我希望你现在就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凌风闻言,此时岂能还不明白,将他骗到这个房间逼问他,才是朱虹和陈文静今天真正的目的。他嫉恨地看向两人,目光游移着,忽然大跨步朝房门口奔去,朱虹立刻紧守住门口,同时迅速拿出提前准备的防狼喷雾,使劲朝凌风一阵乱喷,凌风不得不捂着脸退回房间里。房间中央,陈文静同样拿着提前准备的喷雾,严阵以待地看着凌风的背影。
朱虹趁机继续问:“凌风,我查过了,你上个月就因违反校纪被学校强令退学了,听说你还被撤了学籍。你快说,梅清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明明是她抛下了我,明明是她收拾了全部的东西,一声不响地走了,你冲我吼什么?“凌风终于不再伪装,暴躁地冲朱虹吼道。
“是她自己离开你的?“朱虹和陈文静对视一眼,略意外道。
凌风满脸扭曲,冷笑回应:“不管你信不信,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她根本看不起我,答应和我在一起,不过是消遣大学里无聊的时间罢了,自始至终,都是她在玩弄我!“
“怎么可能?梅清不是那样的人。”朱虹一脸不相信。
凌风嘲讽道:“那你以为她为什么要临摹孙晏和的画?她之前又为什么要去‘夜幕’参加图书会?她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孙晏和。”
“孙晏和是成名了的画家,他有家庭……梅清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朱虹还是摇头。
“那你去找到她,问她好了。”
说罢,凌风忽然冷笑转身,意味不明地看向了陈文静。
陈文静见状迅速开口,“为什么要让我接近孙晏和?“
凌风没答。朱虹担忧他靠近陈文静伤害她,一步步离开房门口,走进了房间。而凌风等的似乎就是这个时机,不等朱虹靠近他,他忽然快速跑向房门口,打开门,直接逃离了房间。
被拆穿后,凌风消失了。
事后,朱虹通过多番打听,得知了凌风被开除学籍的真正原因。原来,进入大学后,凌风逐渐变得虚荣爱攀比,家里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他的日常开销。在没认识梅清前,凌风曾不止一次因偷窃室友贵重财物被学校处分。认识梅清后,他借口与室友不和,劝说梅清到校外和他租房住,但日常开销几乎全由梅清承担。两人时不时的争吵几乎全与钱有关,梅清不胜其烦。看清凌风不思进取只知索取的真面目后,梅清曾向凌风提出分手,并搬回了美院宿舍。可是,凌风却精心布置,求梅清室友帮忙劝说梅清,并高调到宿舍向梅清道歉。架不住劝说,又因凌风精心布置的仪式,梅清一再心软,两人分分合合了数次。
然而,凌风始终秉性难改。凌风被学校开除的真正原因正是,他企图讹诈他销售的客户,不料被客户家人察觉,将事情告发到了学校。鉴于他过去的记录,学校最终将他开除。
凌风消失后,朱虹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梅清失踪的事告诉梅父梅母。然而,孰料,她却从两老口中得知,梅清已给两人打过电话,正和朋友在某个地方闭关创作毕业作品。就如凌风猜测,梅清是主动离开的,她不愿再和凌风继续纠缠。凌风对陈文静和朱虹说过的话,不过是真真假假的谎言。
可是,凌风编造梅清失踪的缘由呢?更重要的是,凌风为什么要让她接近孙晏和?由于放不下心中疑问,陈文静决定继续去“夜幕”的图书分享会。
第23章 .1.坠亡
2003年7月22日,夏季中伏的第一天,陈炎于这天夜晚在鲤镇关闭的棉纺织厂放了一把火,烧死了两个人,随后逃亡十六年。
在裘佳重回鲤镇调查林曦死因的这一年,同样也是在中伏的第一天,她开车载老耿前往市医院复查旧疾,两人在车上聊起陈炎旧案,裘佳第一次得知,除了小应轩,那晚棉纺织厂的大火还烧死了另一个人。
“老耿,那个外地人到底是谁?”裘佳一边开车一边追问。当年案件发生后,学校禁止讨论纵火案,当时镇上有许多真真假假的流言,裘佳几乎没听人提起过另一个受害人。
老耿犹豫了片刻,叹着气道:“裘佳,都是老一辈的事了。咱们这地方,虽然是平原,但并不是以种水稻粮食为主。在上个世纪六、七年代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当时,有许多人离开这里,去外面冒险闯荡。“
据老耿所说,当时既有人往北,主要去往北边的俄罗斯做生意;也有人往南,前往东南亚各国搏生活。在他们市里,南下闯南洋的人更多。
“老一辈的人去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无法想象。”老耿叹气声越重,“我们作为旁观者,往往只看得到因为常年的音信断绝,国内国外的人即使有血缘联系,猜测他们的亲情怕是早就变得极淡了。可是猜测终归只是猜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政策一松动,就有许多的人回乡寻亲探亲了,并且在当时形成了一股热潮。“
“被烧死的外地人,是回国寻亲的人?为什么他也死在棉纺织厂大火里的事没有传开?“
“他是代人回国寻亲的,从八十年末到2003年,他每隔几年都会来鲤镇,谁也没料到……至于他的死不向外公布,是他的亲人要求的。他不是鲤镇人,他们不希望他在这里被人大肆议论。”老耿摇头叹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是因为沉浸到了往事中,老耿并没有注意到裘佳的脸色,因为他不经意说出的某些事实,忽然间变得一脸惨白。
直到老耿被裘佳急促喘气的声音拉回,“老耿,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个人,我好像见过他,我当时以为他是——”
“他是谁?”老耿平静问。
裘佳看了老耿一眼,随后果断将车开向路旁,等心中激动的思绪慢慢平复后,她才转身再次看向老耿,懊悔地道:“我以为他是来寻那个孩子的,我记得很清楚,我爸妈小时候时不时就会为一件事争吵,他们经常提到一个孩子……”
“你是在哪里遇见那个人的?”
“我记得就是在7月22号,陈炎通过我的同学将我骗去了溜冰场,我当时很生气,不小心将书包落在了溜冰场里。然后,那个人拿着我的书包到了学校,他拿着我的学生证,确认是我的书包,最后将书包还给了我。”裘佳仔细回想,却发现她已记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了,在她的记忆里,那个人早就变成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影子,“他走时对我说,他不是鲤镇人,之前回来几次,只听说过我的名字,好在我的书包里有学生证。老耿,你觉得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