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日快乐
任阔放下手上的活，转身走到厨房门口，从祝晋南手中接过饭盒，皱一皱鼻子，“秘密。”随即又用胳膊肘推一推祝晋南，“都这么晚了，你赶快去洗澡睡觉啦。”
祝晋南见任阔这样神神秘秘，便更想进厨房看一看。偏任阔用身体堵在门口，让他无法突破，最后只能撇着嘴、一步一顿地往自己房间走。
任阔返身回厨房收拾用过的器具，顺便将祝晋南带回来的饭盒一并放在水池里。
祝晋南虽然回了房间，却没有去洗澡。他仰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外面的声音。
冰箱门被打开了，但很快又被关上了。不知道任阔放进了什么，还是拿出了什么。水流声断断续续，时急时缓。她在洗东西。偶尔有一两声瓷器相撞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盘子碰到了哪只碗……
祝晋南闭着眼睛，思绪被门外的声音勾引着。这些声音让他感到踏实。
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他努力支起耳朵，也只能隐约听到任阔的脚步声。之后连脚步声也不见了。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工夫，他才又隐约听到吹风机的声音。他知道，任阔已经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他也该去洗澡了。
可是，他却并不想动，就安静靠在椅子上，专心听吹风机的嗡嗡声。那声音第一次不嘈杂，第一次让他觉得熨帖。直到吹风机停了，一阵脚步路过自己门口，隔壁卧室的门被关上，他才缓缓起身去了卫生间。
祝晋南整晚都睡得踏实。直到房门被叩响，任阔说“南哥，起床啦”，他才悠悠醒来。
隔光窗帘质量很好，几乎将所有的阳光都拦在窗外。只有两扇窗帘之间没有拉好的缝隙处有一缕阳光跳跃。空调的冷风让这缕阳光格外跳脱，直跳进祝晋南的心里。
7月26日。祝晋南摸过手机，恰好看到屏幕上的日期。
今天是他的生日。祝晋南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放了回去。他知道今天他会收到来自苏睿英和祝洪卫的生日微信，他们都会祝他快乐，却没有人会陪他过生日。
“南哥，该起床啦！”
门外又传来任阔的声音。祝晋南勉力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起来了。”
十分钟后，祝晋南走出房间门。而这时，任阔才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
看到祝晋南，任阔脑袋一歪，送给他一个今日阳光一样明媚的笑容：“时间控制得刚刚好！”
祝晋南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也察觉到一丝异样。往常，他从房间出来时，早餐都已经摆好。但今天，任阔现在才将面端出来。她刚才的笑，好像与往常也不太一样。只是，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带着犹疑走到餐厅。任阔恰好从厨房端出第二碗面，“南哥吃饭啦！”
祝晋南在桌边坐下，看看碗里，更觉得与往日不同。往日的早餐也吃过面，但大都是清汤面、荷包蛋，再加几根青菜。但今天，面汤浓香，面不是挂面，也不是手擀面。更直观的一点便是，今天的蛋是煎蛋。
在任阔入住后，早餐并不是没有吃过煎蛋。只是，在面里放煎蛋，着实是第一次。
祝晋南还在望着面碗思绪万千，任阔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新学的面条做法，快试试。”她像往常一样笑盈盈的。
听任阔这样说，祝晋南以为知道了今早诸多异样的原因，“昨晚神神秘秘，就是为了这碗面吗？”
“对呀。”任阔笑得眉眼弯弯，“你快尝尝。”
祝晋南拿起筷子，作势吃面。面条夹起来，便更能看出不同。面条微黄，根根分明。连汤色都更透亮、清澈，只有上层偶尔飘过几朵金黄色的油花。面条入嘴，不同之处愈发明显，比手擀面更劲道、爽滑，上面裹着的汤汁也更觉醇厚。
任阔并不着急拿筷子，用右手撑着下巴看祝晋南，“汤也好喝，是我昨晚用高压锅焖的鸡汤。”
祝晋南这才知道今天的面汤何以如此醇香。一碗早餐面而已，竟值得前一晚上就焖鸡汤。这是不是过于隆重了些？
不等祝晋南说话，任阔就继续说道：“你信不信，今天这碗面里只有一根面？”
任阔的话坐实了祝晋南心中的怀疑，今天确实不一样。他忍不住隐隐有些期待，难道任阔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并没有告诉过任阔生日的事。只是心里的隐约期待又提醒他，或许是母亲告诉她了呢。
这个的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母亲自然是记得他的生日，但每一年不都是一条微信，最多一个电话解决嘛，又有什么必要告诉任阔呢？
“信不信嘛？”任阔眨着眼睛，期待地望着祝晋南。
祝晋南的思绪被拉回来，不得不回应任阔的期待，“信！”
“晚上回家吃饭吗？”任阔忽然换了话题。
祝晋南想了想，“应该能回来吧。”
“不能‘应该’，一定要回来吃饭。”任阔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祝晋南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任阔急忙否认，生怕让祝晋南生疑，“只是晚上想做点好吃的，不方便送过去。”
“哦。”祝晋南心里隐约升起的那点希望终于破灭了。
“晚上能回家吃饭吗？”任阔又问。
“应……”祝晋南被任阔期待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忍心，“能。”
这一个“能”字让祝晋南的一整天都紧张起来。研发部的早会要尽快结束，与投资人的电话会议要提高效率，跟市场部的运营沟通要精炼高效，跟测试候选人的面试不能拖沓……
好不容易赶在六点半前将既定的工作安排全部完成，祝晋南才有机会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看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下班应该没有问题。
他觉得有必要跟任阔说一声，便拿起手机给任阔发微信：“今晚确定回家吃饭！”
任阔好像正在等他的微信似的，几秒钟就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过来。那个表情包是一个圆嘟嘟的女孩，双手在脸颊处各比出“OK”的手势。看着那张圆嘟嘟的脸，祝晋南眼前竟不自觉地晃过任阔的脸。她也喜欢将手举到脸颊处比“OK”的手势。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可惜，祝晋南的嘴角刚上扬半分钟，骆娟就急吼吼地推门进来。
“南哥，江湖救急！”骆娟进门的同时，嘴里喊着。
祝晋南很少骆娟如此慌张，忙问：“怎么了？”
“有用户反馈，新上线的‘球球’在刚上线时的那句招呼语音调有异常，音质有失真现象，需要排查。我已经安排回滚到上一个版本了，这块本来是杜鸣负责的，但她家孩子突然发高烧，她下午就请假了。大家手头都忙，只能来找你了。”骆娟解释说。
祝晋南嘴里说着“OK”，身体已经回到办公桌前，将后台打开。
骆娟见状，便知道问题不大，笑着说一句“辛苦南哥，等鸣姐回来，让她请客”，便从祝晋南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祝晋南知道这个问题并不罕见，大概率是语音生成模型或者配置文件内，为了让语音更贴近自然而针对语调优化的部分出了问题，但排查起来仍然需要一些时间。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分。在逐项审查相关配置文件和代码前，他想应该跟任阔说一声。
“临时有些事情，得晚点回去。”写完，他又觉得有歧义，便补充道：“应该会在八点左右回家吃饭。”
看到任阔回复“好的，等你”后，他便埋头在代码之中。
祝晋南原本的计划是迅速找到问题点，修改、测试验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够解决问题。路上骑车快一点，八点钟总是能到家的。
偏偏现实远没有计划那样完美。单是和上一个版本的代码比对，将有变化的部分进行审查就花费了大半个小时。更可惜的是，这一遍比对并没有发现问题。他不得不做更细致的二次审查。
Bug像是故意与他捉迷藏，将他困在密密匝匝的代码之间。不知不觉，日头西沉，连夕阳的余光都已散尽。
等他捕捉并修补好bug，从代码深处中抽身时，窗外已经夜色浓郁。他忽而想起答应了任阔晚上回家吃饭。慌忙看一眼时间，已近九点。
电脑屏幕上的微信图标正在闪动，点开一看正是任阔的消息，发自八点半。没有发文字，只是发了一个表情：望眼欲穿。
她还在等自己回家吃饭吗？祝晋南想，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吃过了吧。
无论如何，答应了的事情，总得尽力去做。祝晋南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尽快回家，万一任阔还在等自己呢？
将修改好的版本更新后，他便拉开百叶窗去看骆娟还在不在工位上。好在办公区的灯还亮着，骆娟也在。
他合上电脑，拎起桌角的饭盒袋，直奔骆娟的工位。
见祝晋南过来，骆娟从电脑后抬起头，“南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