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露香草烤三黄鸡,来一份?”
“好。”
“意面要波龙的还是肉酱的?”
“波龙的吧。”
任阔感到心头滴下几滴血,狠狠心,又问:“要什么汤?冬阴功汤,还是?”
“冬阴功吧。”
任阔在心里头默默算了下价格,已经突破了七百五十块的防线,干脆摆起烂来。来都来了,七百五都花了,也不计较再多花一两百了。反正她缺的是七百五,不是一两百。
菜单翻到酒水页,她笃定地说:“我要一杯紫蝴蝶,你呢?”
祝晋南说:“那我也要一杯紫蝴蝶。”
“南哥,你能不能换一杯夕阳之歌?”
“为什么?”
“因为这两杯我都想尝尝。咱俩点不一样的,可以换着喝。”任阔一脸期待地望着祝晋南。
“好。”祝晋南答应得干脆。
紫蝴蝶和夕阳之歌比菜品先送过来。两杯都是调制饮品,不含酒精。紫蝴蝶的特色是两种饮料勾兑时颜色会发生变化,先粉再红,最后变成紫色。颜色在杯中氤氲变化时,颇有些梦幻。夕阳之歌就是单一的色调,但颜色绚烂如夕阳,夺人眼目。
任阔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紫蝴蝶,一入口,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南哥,你快尝尝,好不一样的感觉。”
祝晋南“嗯”了一声,任阔就将紫蝴蝶递了过去。祝晋南接过去,将自己的吸管换到紫蝴蝶的杯子里,吸一口,连连点头,“确实很不错。”
任阔嘿嘿笑着,“你快尝尝你那杯,然后再给我尝尝。”
“你先尝。”祝晋南已经将夕阳之歌递过来,但被任阔拒绝了,“你先尝,这是你点的。”
祝晋南也不坚持,又将自己的吸管拿回去,吸一口,对任阔说:“味道不一样,但我描述不出来。”
任阔端过夕阳之歌,吸一口,“这个味道更烈一点。”
菜品陆续送了上来,先是牛排,随后是三黄鸡。任阔拍一下脑袋,懊恼道:“我怎么忘了呢?应该先拍照发朋友圈的。”
“现在拍也不晚。”
“饮料已经喝过了,装逼都装不出效果来了。”
“发朋友圈就是为了装逼吗?”祝晋南看着任阔对着牛排和三黄鸡转着角度拍照,笑着问。
“当然。花了这么多钱,不发个圈,那岂不是赔大了?”照片终于拍完了,她才有空直视祝晋南,“装逼的事你不懂。”
祝晋南不说话,只顾看着新的菜送上来,她又挨个拍照。几分钟后,任阔才将手机放下,“发完了。”
祝晋南说着“我去看看”,拿起自己的手机,下一秒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这么直接地说装逼?”
“昂。要不然呢?装逼不直接说,就不够装。”任阔叉了一块牛排,细细嚼着。
祝晋南不置可否地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句明晃晃的“今日宜装B”。他忍不住期待任阔会怎样在朋友圈里官宣与他的恋爱。
这顿繁花之餐吃得怎么样?任阔和祝晋南有不同的答案。
在回家的车上,任阔这样评价这顿饭:“牛排一般吧,如果是188的话,还算可以。但它是388呀,这个价格不太配。三黄鸡太柴了,柴得像是整只鸡都是鸡胸肉。意面还算凑合,冬阴功汤不算鲜。总而言之,这家餐厅徒有其表。就算有那么多鲜花,以后我也不会再吃他家了。”
祝晋南只说“味道确实一般”,但心里却想着:“这顿饭吃得真不错,不慌不忙,能听阔阔吐槽餐厅的菜不好吃,还能跟她交换饮料喝。能交换饮料的关系肯定不算是普通关系了。”
至于这顿花费近千的晚餐是谁付的钱,祝晋南自然是不可能让任阔破费的。在任阔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已经叫来服务人员买了单。等到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任阔要买单,才被告知祝晋南已经买过。
出了餐厅,等电梯时,她瞪着祝晋南,嗔怪着:“说好我请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哎。”
祝晋南笑道:“不难做,你可以下次再请我。”
等到任阔吐槽餐厅的菜品不好吃时,祝晋南又一次重申,“下次你要请我吃家好吃的。”
“必须没问题。”任阔乐呵呵地靠在座椅上,对祝晋南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任阔以为这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却没想到那条“今日宜装B”的朋友圈出乎意料地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们刚到家,任阔就收到了段欣欣的微信。微信内容言简意赅,直奔主题:“阔姐,你是不是跟南哥约会了?”
“约什么会?就是吃个饭而已!”任阔回得义正言辞。
“一男一女单独吃饭,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我们俩天天单独吃饭,天天约会?请收起你的‘磕学家思维’!”
“呵呵,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段欣欣的微信还没回完,苏瑾巍的微信又进来了,“阔姐,你跟表哥出去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拍的照片里有一只男人的手。”
闻言,任阔赶紧去看照片。确实,在三黄鸡那张照片的角落里,祝晋南的手赫然出现。
任阔正想删掉那条朋友圈,却突然收到了张斐的微信。她是这样说的:“去Flora了呀!你男朋友很有钱呀!”
张斐是任阔前司的同事。她们之间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张斐比任阔晚入职半个月,她的工位就在任阔旁边。出于同事的礼貌,也出于没有饭搭子的实情,她入职的第一天,任阔就带她一块去吃午饭。顺理成章,两个人就成了略有交情的饭搭子。
在职场,饭搭子算是最牢靠的关系。任阔也一度将张斐定义为最要好的同事。只可惜一起吃过两个月饭后,任阔就逐渐将“最要好”的“最”字拿掉。又过了一个月,连“要好”也没了,只剩“同事”关系了。虽然她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但仅限于吃饭。
让任阔将“最”字拿掉的原因是,在张斐无数次向任阔炫耀她在北京买了房后,公然质问任阔“你也快三十了,连套房都没有,你混得啥”。让任阔将“要好”拿掉的原因是,张斐总是佯装无意地说“你这个年纪,连房子都没有,怎么找男朋友”。
任阔很快断定,在张斐的定义表格里,任阔等于没房、没男人要的失败女人。
等到任阔从前司离职后,张斐又开始关心她的就业事宜,用看似关心的话说着打击人的意思——“现在这行情,你又是奔三的年纪,可怎么办呀”“要不你找个男人吧,可能比找工作容易些”。
任阔无意反驳,只是默默与她断绝联系。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任阔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
任阔又读了一遍张斐的微信,不禁冷笑起来。刚才还想删掉的朋友圈也不删了,并故意给张斐回了微信:“哎呀,还好了。反正吃几顿Flora肯定没问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张斐都没有再回微信。
任阔兴高采烈地跑去跟祝晋南说:“南哥,给你讲个搞笑的事。我之前有个老刺挠我的同事以为你是我男朋友,说我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我没反驳,还顺着她的话刺挠了她,然后她就不回微信了,哈哈哈哈。”
祝晋南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房间出来:“这得感谢我哈。快想想怎么感谢我。”
任阔歪着头,挑着眉,想了想,“感谢可以,但我可没钱请你去吃这么贵的餐厅。”
第65章 传说中的傍大款
任阔以为Flora是结束,但没想到Flora只是开始。
在Flora之后的连续两周里,祝晋南一到周末就要约她出去吃饭。且两次选的餐厅都价格不菲。
第一个周末,他给的理由是,要请投资人吃饭,让她陪他去试试菜。任阔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但看他一脸认真,便姑且相信。
第二个周末,他给的理由是,很多人都说好吃,他想去尝尝,让任阔陪他去。任阔拒绝,他就期期艾艾:“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怕出去吃饭。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就没法去了。”任阔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陪他去。
而每次点了餐,他就鼓励任阔拍照发朋友圈。任阔一脸疑惑,他就说:“来都来了,拍个照片刺挠一下那个烦人的前同事呗。”
理由成立,说服力惊人。任阔当真听了他的话,拍照发圈一条龙。
别的不说,刺挠张斐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在那条以人均七百多的创意菜餐厅为背景的朋友圈下面,张斐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评论:“有人买单就是好啊!”
但这条阴阳怪气的评论也引起了一些麻烦。前司的几位同事纷纷留言询问任阔是不是“傍了大款”。
任阔捧着手机,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啸,“南哥,我再也不跟你出去吃饭了。就算去,也不发朋友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