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晋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为什么呢?”
“现在我的前同事都以为我傍了大款。”任阔欲哭无泪。
这话引得祝晋南哈哈大笑,“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成大款。”
任阔瞪他,他却反问:“傍大款有什么不好呢?”
“真傍了大款也就罢了,可是我明明没有!以后我还怎么找对象了!”任阔撇嘴,冲着祝晋南翻白眼。
祝晋南只是笑,不反驳也不附和,心里却想:这不是正好嘛!
原本想跟任阔一块出去吃饭,还只是以制造共同回忆为目的。Flora回来,任阔兴高采烈讲述刺挠张斐的事情,让他有了新的灵感。不管刺挠不刺挠人,至少那条朋友圈让人产生了任阔名花有主的误会。既如此,何不把误会落实了?多来几次暧昧的朋友圈,张斐会确信任阔名花有主,其他人也会这样认为。不管之前有没有潜在竞争对手,至少几条朋友圈发出来,肯定就不会再有竞争对手了。
现在任阔铁了心不再出去吃饭,那就换一个方向嘛。逛公园、逛商场、爬山……总归是能找到一起出去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那个周末,祝晋南就以欣赏北京最美的秋景为由,拉着任阔去了百望山。
说实话,已经进了11月,北京的秋景再美也快散尽了。红叶零零落落,只有树梢残存了几片。偶有西风吹过,又要落下几片来。
任阔穿了一件摇粒绒的外套,跟在祝晋南身后,忍不住吐槽:“南哥,说好的秋景呢?爬这么高,就为了看这些枯草?”
祝晋南一身运动服,蹭蹭爬了几个台阶,“我天天蹲在办公室写代码,总得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就当陪我出来吸吸氧。”
任阔拖着腿脚爬了几个台阶,才到了祝晋南跟前,“我新文的大纲还没写完。”
“换换脑子,写起来更快。”
祝晋南的嬉皮笑脸,让任阔想打他一拳。偏偏他又有了新理由,“好朋友不就是要互相陪伴的嘛?我就是想让你陪我爬个山,你都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任阔拖着长音,无可奈何地紧走几步,追上他的步伐。
任阔知道祝晋南变了,变得话多、事多、理由多。她望着祝晋南的背影,又觉得这样的祝晋南也挺好。
绕过一个弯,有一小段台阶颇为陡峭。任阔叉着腰,“南哥,休息一会儿吧。我要累死了。”
祝晋南轻快地退回几步,拉住她的手,“我拉着你走就不累了。”
任阔耍赖不成,硬生生被祝晋南拉着走过了这段陡峭的台阶。等任阔喘匀了气,才发现了不对劲——他从那段陡峭的台阶抓住了她的手就没再放开。
她干笑着想把手抽回来,还特意找了个理由:“我要拿张纸巾擦擦汗。”
祝晋南松开得自然,好像真的只是要拉她上山,“小任同志需要锻炼了。才走了这么近的路,就出汗了。”
任阔擦了擦额头的汗,问:“网上不是总说程序员天天蹲在工位写代码,身体素质不行嘛。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祝晋南笑道:“写代码归写代码,身体锻炼还是不能少的。”
“我也没见你锻炼过啊。”
“以前锻炼的底子还在。”祝晋南伸出手,“走,再带你爬一程。”
任阔看着他的手,笑了笑,“我自己能行。”
祝晋南收回自己的手,“任阔,加油!”
任阔紧跟在祝晋南身后继续爬台阶,看着祝晋南空荡荡的手掌,她不由得认为自己想多了。南哥真的只是觉得她累了,帮她分担一下而已。
等到又一段陡峭的台阶时,任阔已经毫无负担地主动抓住祝晋南的手。可惜她是真的有些累了,没有发现祝晋南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祝晋南的得意来自于他对任阔的充分了解。他早就知道对任阔不能冒进,不能过于暧昧,不能显现目的。用好朋友的身份,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里,让她在不设防的情况下接受他的渗透才是上上之策。
在任阔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时,他就知道任阔的雷达扫到了暧昧信号。所以,他不动声色,只说她体力不好。等他再度伸手试探时,她的拒绝说明她还不能完全信任他的目的纯良,那便证明自己目的纯良。等她自己主动拉住他的手时,那便说明她已经完全相信他毫无暧昧的信号,只是出于好朋友的帮助。
慢慢渗透是极需要时间和耐心的方式。好在,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但更幸运的是,她一直在他身边,给了他时间和耐心。
绕过佘太君庙,终于到了山顶。山风一吹,神清气爽。往下一望,能看到京城几处坐标性建筑。
任阔被山风吹得头发凌乱,不由得裹紧了外套。祝晋南却兴冲冲地非要给她拍张照片。
任阔将头发拢了拢,“算了吧,你看这一头群魔乱飞的样子。”
“纪念一下嘛,毕竟上来一趟。”说着,祝晋南已经摆好了手机,只等任阔同意。
任阔拢好头发,对着镜头微笑,也不知道祝晋南拍了多少张。直到任阔问“拍好了吗”,他才应声:“拍好了,你看看。”
任阔凑过去,一连看到祝晋南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有几张还不错,但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闭眼睛、咬嘴唇、歪脑袋……任阔喊着“删了删了”,祝晋南却笑嘻嘻地说:“多好啊,留着当纪念。”
任阔动手抢手机,他却把手机举得老高。
“这是我的手机,在我手机里的照片就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删除。”祝晋南笑得贱兮兮。
任阔见抢手机无望,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祝晋南一顿狂拍,“哼,我手机里也有你的丑照了。要不要换,你删我的,我删你的?”
祝晋南却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不换。我的丑照你留着当纪念吧。”
任阔气急败坏,瞪着祝晋南:“哼,你等着,说不定哪天我就用这些照片给你注册个相亲网站。”
“你耽误了我的姻缘,可是要赔的。”
“赔你个大头鬼!”
任阔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山下走。祝晋南嬉笑着跟在后面,“怎么,生气了?好朋友之间有几张丑照,很正常的嘛。别生气了,下山请你喝奶茶。”
“行,半糖的。”任阔本来也没生气,既然他提出喝奶茶,那就宰他一杯呗。反正那些丑照顶多就是存在他手机里,又不能拿来要挟她,怕什么?
等任阔喝着奶茶回到家的时候,大门外堆着两个快递箱。快递箱一大一小,收件人写的全是祝晋南。
“你买了啥?”任阔吸一口奶茶,转头问旁边的祝晋南。
祝晋南开了门,抱起纸箱进了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祝晋南换了鞋,在玄关处拆快递。任阔就在一旁看着。等祝晋南从大的纸箱里取出一台显示器的时候,她才问:“你书房里不是有显示器吗?要换高配?”
“送给你的。”祝晋南将纸箱归置在墙边,又将小快递盒也拆开,是键盘和鼠标。
“送给我?我不需要啊。”任阔歪着头,一脸狐疑。
“你写小说的时候,总对着电脑的小屏幕会累。加个显示器能轻松一些。”说话间,祝晋南已经拎着显示器进到里面,“方便进你房间帮你安上吗?”
任阔还愣在玄关,听到祝晋南这样问,下意识地回答:“方便。”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无功不受禄,你送我这些东西,我怎么老觉得心里不安稳呢?”
祝晋南笑:“不安稳就对了。你好好写,哪天成了大作家,不能忘了我。”
不等任阔开口,他又说道:“没给你买贵的,都是基本款。等你的小说卖了钱,自己换高配。”
听他这样说,任阔的不安感少了许多,“基本款就已经很感谢了。明天开始,不,今天晚上就要开始,我一定努力写文,争取早日成为网文大神,报答南哥!”
“开门,先给你安上,别耽误你努力。”
任阔狗腿地跑过去,开了门,让祝晋南进去。
这是祝晋南第一次进任阔的房间。
原本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全屋定制时配套的衣橱。现在却变得满满当当。原本裸露的床垫铺上了粉色的床单,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同款粉色的枕头。书桌上放了一个简易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类小说和文集。书架前是电脑支架和电脑,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的是与茶几上同款的粉红玫瑰。书桌旁有一架落地台灯,是不锈钢的底色。衣橱旁边还放了一个晾衣架,上面挂着几件换下来的外套。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却被任阔住得极为舒适。
祝晋南不好观察得太过明目张胆,只是简单浏览后,就专心帮任阔安装显示器。显示器安装是最简单不过的工作,将连接线插好,连上电源就可以了。祝晋南让任阔打开电脑,试一下显示器,见没有问题,便离开了任阔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