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死老公_非人也可【完结】(118)

  脑袋因为被湖水泡久了肿胀着有些昏痛,她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摆弄做检查,行动明显迟缓。

  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在极速飞转着,前世和今生不断穿插交错。

  记起来了。

  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从湖水里出来那一刻她就已经唤醒了全部的记忆,她不敢声张,担心是自己的幻觉。

  程晴谨慎着,小心翼翼地在做检查这段时间里再一次将记忆重合。

  这一次,她确认无误。

  他给她赐白绫。

  她在新婚夜凿死他。

  吾弟当为尧舜,临危受命。

  他被小山镇的人推选当上了镇长。

  罪恶街和三脚兽。

  吸血鬼地主,无底线的资本家,由钱银堆砌出的穷秀才文官,在天子脚下无下限敛财作威作福,滋生底层罪恶。

  十七由地,是他心中最理想主义的极乐世界。

  生灵万物和谐共处,群众安居乐业幸福安宁,守卫团队实力出众,誓死守护国土安全。

  在位十七年,年年大灾。小冰河,水灾,蝗灾,大饥大旱,天灾人祸是无可避及的痛苦过往。

  那是他前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断臂的她,出家的他。

  他们的五个孩子没有一个好结局。

  后半生流离失所,不知所踪,不知死活。

  难怪了.......

  难怪巡游当天她会在即将掉下来的太子菩萨金身上看到一清的脸。

  不知他在寺庙门前洒水打扫看向这云云苍生时又在想些什么。

  一句莫回头,往前走,他便一路向南一去不复返,终一生寺庙度世。

  宫里这么多年就请过两次戏班子,都是在她生日当天。

  走的那天两出戏都唱完了她都没能想起来,甚至还曲解剧情故意跟他生气。

  一个荷包,一个信字,他便决定放手。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

  直至今日,程晴终于明白为什么是33天。

  前33年跟着他,最后落得个白绫自缢的下场。

  在34,他放她自由,只盼着她能为自己而活,只要她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个信王,他当真是有能耐了,重来一次把她耍得团团转。

  无声的泪一滴接着一滴打落,把在做检查的护士医生们都吓坏了。

  “女士,你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有的话请及时跟我们说哦。”

  程晴灼灼泪光激烈闪烁,她摇头示意护士不用担心:“没事,都很好。”

  不是不舒服,反而是舒服了。

  她的所有困惑都解开了。

  终于。

  爷爷这会就在门外等她,检查结束后程晴迅速离开诊室奔向爷爷。

  “爷爷,你实话跟我说。”

  “两年前我在小院里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现在很不确定,急需求证。

  第94章

  “一直以来我都谎报了你的年龄。”

  爷爷将她带回到病房里, 房门关上就连二叔都不给进。

  “所以我今年......”

  终于要将秘密说出,爷爷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你今年已经35了,前两年33, 寿终正寝。”

  程晴明白了。

  原来真的是冤枉他了。

  但人已经离开,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他耍她一场,她冤枉他一次, 也勉强算是.....扯平了吧。

  程晴含泪别过脸,涩红的眉忧伤忡忡, 不愿爷爷窥见她此刻的难过。

  算了。

  夜再静一些,暗一些, 等到漆黑足以勉强遮盖泛红微肿的双眸, 她离开了这个医院。

  途径那个湖, 径直走去,不再多看一眼。

  凉风吹冷水, 旧人已不在,孤月独照悲凉。

  缥缈车水马龙眼前过, 朦胧更似人生走马灯。

  一夜浅睡至天明, 断断续续的梦里不见一个完整人形。

  真狠心, 梦里也不来了。

  晨起时分, 爷爷敲了敲她的房门:“晴晴, 我们聊聊。”

  两人下到院子里, 久违地一起煮茶喝。

  清晨的雾水有些重,闻着有一股厚重的泥土潮味。

  程晴泯了一口茶,下唇些许用力紧咬。

  茶有点烫嘴, 张开又合上,初尝时微微涩。

  爷爷给她换了一杯茶:“不喜欢的可以吐出来,别生吞。”

  但来不及了, 程晴已经咽下。

  再品,细细回甘回香。

  “第一泡茶都这样,慢慢地煮,慢慢地泡,越喝越香。”

  半停顿后爷爷加了一句:“人也一样。”

  程晴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第三杯茶入口,又有些涩了。

  微微发苦,像心一样。

  “还要吗?”爷爷示意问道?

  落叶打在程晴肩头,将注意力分散。

  她将落叶捡起,放回到树根下。

  “还要。”她还想喝一杯。

  程晴赌,赌下一本茶是甜的。

  得到回应,爷爷不动声色又将茶重新煮了一遍,沫子细细拂去。

  特点的茶须得用心对待才行。

  “会怪我隐瞒你这么多年吗?”爷爷忐忑不安地问着,他没抬头,望着手中的茶盏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

  自有记忆开始眼前这颗老槐树就在。

  程晴看着它一年又一年。

  看它四季变更,春绿秋黄。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发展规律,无须过多干预。”

  需要知道的时候命运自然会全盘托出,引领着人将一切明悟。

  等他放手,等她离开。

  等待命运重新作出选择。

  然后。

  就看造化了。

  昨天晚上的梦,看着他在湖边坐了一夜并不是梦的最后。

  将要醒来时,程晴看见他倾身向前坠落入湖中。

  随着他的倒下,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层一层波浪式水涟漪,轻轻激荡水面。

  他就是想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挣扎,不靠岸,自由坠落。

  程晴在岸边看了许久,小幅度抬起的指尖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是梦,她告诉自己。

  不用多管。

  醒来时她迟滞着目光看向客厅的天花,灯有些刺眼,照得她难受。

  二叔问她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程晴选择否认。

  有了前一次噩梦成真的经历,她不敢说。

  以至于去医院路上看到那个湖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慌了,平静的湖面和梦里如出一辙。

  她选择赌一把,将选择交给了湖,以及手上的书。

  不信命的她给自己算了一卦,卦卦有他。

  二叔说那些算命佬都是很坏的,不要信。

  所以她将跳湖这个罪名安在了算命佬的身上,企图以此减少自己的主观意愿。

  她学着他那样,倾身上前,缓慢坠落。

  水花不用太大,只要能浇灭心头火就好。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导她涌向湖底,直觉告诉她,他在那。

  后来程晴确实找到了。

  不仅找到他,还找回了前世的他们。

  他在水里安详地沉睡着,没有回应。

  待十指扣过,握力渐汹涌。

  激浪再次涌起,光似利刃折射出水柱。

  程晴失去重心在湖底下随波逐流,而眼前的他,选择松开她的手。

  她越升越高。

  他越坠越低。

  快速分隔遥遥相远,水波,逐流,游鱼,眼之所及一切都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障碍物。

  默言相离。

  在水里哭也没事的,当做潺潺流水从脸划过就好了。

  只要在浮出水面前努力保持平静,眼睛泡久了发红也正常。

  至少这不算是个完全的噩梦,可以酌情考虑。

  最后一盏茶喝完,爷爷也走了。

  日出东方,将云雾层破开为华夏大地送去光辉。

  天气预报说得没错,将近一个月都是大晴天,千万不要被这短暂的黑雾给骗了。

  枝头鸟儿唱得正欢,适合当安眠曲。

  先睡一觉,其他的,醒来再说。

  谁要是再敢来梦里打扰她,乱刀剁死。

  也许是枕头旁放了把剪刀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倒也算安宁,梦平静着。

  就连二叔都不敢来打扰她,在一旁安静地磨刀。

  “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在她脑勺后磨刀是个啥子意思嘛。

  二叔自顾自若地说着:“没事,你睡吧,我就磨磨,不砍人。”

  磨刀声越来越响亮了。

  每磨一次,程晴的肩膀就抖擞震一下。

  她能察觉到二叔是有点生气的,毕竟瞒了他很多事情,还撒谎且背着他跳河。

  程晴义愤填膺,她实在是无法原谅她自己,起身唯唯诺诺向二叔真诚道歉且承诺:“叔......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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