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成绩查询通道开放前一晚, 宴舟分别接到清大与京大招生办老师打来的电话,都在问宴舟能不能进入他们学校,条件随便他提。
宴舟认真地听完京大的待遇介绍, 然后礼貌又不失强硬地拒绝了京大招生办老师。
他早已和沈词约好一同上清大,小姑娘说要给他当一辈子学妹,这辈子他都别想甩掉她。
怎么可能想离开她呢,他想要的本就是能和她长相厮守,日日夜夜,不分彼此。
宴舟才挂掉电话,新的铃声又响起来,他不耐烦地睨了眼手机屏幕,却在看见来电人显示“小狐狸”时柔和许多。
他走到卧室的露台花园, 接起沈词电话。
“哎呀呀, 我听人家说各个名校的招生办老师一般都会提前打电话, 这问这位预定状元的宴舟同学, 你的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打爆了呀?”
听筒那端的沈词笑嘻嘻的,明显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你说我这个点打给你,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要不你还是忙完再找我吧。”
“不耽误, ”宴舟单手插兜, 抬眸望向远方。夏天的夜晚蝉鸣风响,往往是最燥热难耐的时候,他却心静如涓涓细流, 晚上所有的烦躁都在听到她声音的这一刻被抚平了,“都拒绝了,我们约好去清大,不是吗?”
只要是答应她的事情,他就再没考虑过被她舍弃那些的选择。
“可是你要在清大等我三年诶,等我进入清大你都大四啦,马上就毕业啦。”
“怎么,嫌我老?”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宴舟轻笑,“三年而已,你愿意来,多久我都等得起。”
沈词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径直击中心脏,她脸一热,小声嘟囔:“宴舟,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哄小姑娘开心了。你平常对别的女孩子也这样吗?”
“……笨蛋,我只有你一个小姑娘。”
宴舟此刻真想换衣服出门找沈词当面对峙,问问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凭空冒出来的黑锅,就说应该让她少看那些泡沫剧,一天天的净把别人的恶劣行径往他头上扣。
“我知道,我这不是故意逗你嘛,谁让你嘴皮子功夫那么厉害,有机会我也想赢一局。”
沈词悄悄吐了下舌尖,“我还挺想一下子穿越到十八岁,不仅不用上高中,还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现在也可以。”
他来保驾护航。
“现在恐怕不行,”沈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等到了十八岁你就知道了。”
宴舟掀了掀眼皮,小姑娘这么说,那多半是与他有关。
“你肯定是当之无愧的高考状元,除非你考试期间睡着了或者没涂答题卡,否则我想不到你不是状元的可能性。”
沈词躺在床上长叹一声,听上去像自言自语,“我明天也考试,好想沾沾高考状元的喜气。”
宴舟垂眸看了眼腕表,这会儿才晚上九点,他问:“准备睡了?”
“那倒没有,一点也不困。”
“叔叔睡了么?”
“也没,我爸在客厅看报纸。我爸之前说会在家陪我到考试结束,他可能过两天就要走了,我舍不得他,但也没办法。”
宴舟抿唇,“等叔叔下一次回家,沈词同学就是高一年级的大同学了。”
“就是,所以你以后不许再说我傻,也不能说我笨。”
沈词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不打扰状元清闲了,不过明天成绩出来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他温柔应下,“没问题。”
明天中考,比起紧张,沈词更多的是亢奋。她的神经细胞在今晚异常活跃,一闭上眼睛大脑就嗡嗡作响,干脆不睡了,在书柜里找本青春小说来看。
谁知随便翻了两页,平常感觉很有意思的情节竟也变得索然无味,她大脑空空,对着纸上的印刷小字发呆。
沈词心想其实宴舟说得不对,她从来没有真把他代入那些偶像剧男主角,况且那些人跟他比起来都差远了。她每次都是边看边吐槽,“没他高没他帅还没他有钱,怎么这么自信呢”“宴舟才不会说这么恶心的话”“宴舟又不会随便让别人碰”……
她在感情最懵懂的年纪遇到了宴舟,遇到了能惦记一辈子的少年,往后再没有别人能入她的眼。
“怎么就静不下来呢。”
沈词皱着鼻尖,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叮”的一下,屏幕最顶部跳出来一个消息弹框,「想不想看月亮?」
“嗯?”沈词抻长脖子向外看去,没觉得今晚的夜空有多特别。但很快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翻身下床,蹬着拖鞋小跑到二楼露台,果真在最熟悉的位置看到少年挺拔颀长的身形。
她与宴舟饱含深意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顷刻间燃起无数烟火。
宴舟和她对口型:“下来。”
“你等下,我马上来!”
沈词急急忙忙换衣服下楼,沈雾白只瞧见女儿像一阵风从客厅穿过,速度快到他都来不及问。
也就只有宴舟能让她这么着急,当父亲的一想,轻轻摇头。
“你……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沈词一路小跑,在宴舟身前站定时,她脸蛋憋得红扑扑的,还在不断地大喘气。
宴舟轻抚她后背,缓慢地为她捋平呼吸,“不是你说想沾一沾我的喜气?”
小姑娘白天从学校搬东西回家,他那时在公司跟着大哥实习走不开,只好派助理帮她。算起来,他和她已经有34个小时没见面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知道你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没想麻烦你。”
“你的事不是麻烦。”宴舟浅笑着朝她张开怀抱,“抱一下?”
“主动送上门的,不抱白不抱。”沈词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些许,她垫着脚迅速地抱了下宴舟。
只那么一瞬就从他怀抱退出来。
贴近他的时候,她又在想长大。
想光明正大地拥住宴舟,再也不撒手。
宴舟垂眼望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眸色黯了黯,似是有许多话想说。然而最终他将手掌搁上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下满意了?”
“差强人意吧。”
他弯弯唇,“有人嘴角压都压不下来,还装。”
“我那是怕你太嘚瑟了!”
宴舟就稀罕她身上这股骄傲的劲儿,“嗯,你说什么都对。”
沈词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你大晚上特地跑过来难道只为了抱一下我?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中考而已,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相信你做得到。”
高考前一晚,小姑娘对他说了同样的话,如今他原模原样地还回去,当然,这也是对她的祝福与肯定。
“那我上去了?”
都快十点了,她再不老老实实睡觉,明天上考场恐怕要哈欠连连。
宴舟颔首,“去吧。”
还是老规矩,等她回到卧室,他才会转身离开。
沈词挪了两步,又看着他问:“我真回去了啊?”
宴舟眉梢挂着笑意,“嗯。”
沈词又往后挪了几步,不甘心地再问:“我这次是真的回去了啊?”
面对一步三回头的小姑娘,宴舟的宠溺无以复加,他说:“我明天准时来接你。”
届时考场外肯定聚满等候的家长和围观热闹的行人,可能还有记者媒体随机抓幸运考生采访。学校外面鱼龙混杂,沈雾白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接送沈词的“艰巨任务”自然交给宴舟。
“那……拜拜!”
沈词用力挥挥手,回声渐渐消失在昏暗的楼道中。
宴舟立在那儿,投在院子里的身影被拖得极长,等小姑娘卧室的灯光熄灭后,他才离去。
第二日。
几乎是高考查分通道开放的同一时间,市一中的校领导兴高采烈在学校挂上惹人注目的横幅。
高考状元:高三(一)班,宴舟。
总分:749
语文:149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一骑绝尘。
沈词还在考试,宴舟先用手机把成绩发给她,虽然她暂时看不到,但也算他遵守承诺。
祁屿岸:「你居然考了749!京市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可以啊兄弟,不愧是你。」
祁屿岸:「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聚聚?要不然等我和桦桦去了英国,再想见面就难了。」
彼时祁屿岸和陈珂桦双双被剑桥大学法学院录取,他们两个人八月中旬就要动身去英国。
宴舟:「你去留学还是流放?」
祁屿岸:「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脾气,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小词真受得了你?」
宴舟:「滚。」
祁屿岸:「说正经的,聚一聚呗,就当提前给小词摆庆功宴,如何?」
宴舟:「嗯,我问她。」
京市中考要持续三天时间,第三天是最后一科英语,考到今天沈词已然要累瘫了,她像是蔫了的霜打茄子,进考场前眼巴巴地望着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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