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有意转移话题,许臣昕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怎么能放心的下?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她生得那么娇弱,大腿还没他胳膊粗,平时说话更是轻声细语,斯文有礼,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回去?还占尽了上风?
要是真的和人吵起来,打起来,多半不是对手。
许臣昕此时早已将义诊第一天被她巧言厉嘴解围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只觉得她是那风中飘扬的花骨朵,无依无靠,可怜得紧。
心中无比担心她受了委屈,又怕他担心,只一味报喜不报忧,然后藏起来偷偷在背地里哭,许臣昕又急又愁,但是知道就算再问,她怕是也不会说出真相,只好强压下复杂情绪,顺着往下问道:“那就好,食堂好不好吃?不好吃,就去国营饭店。”
“味道还可以吧。”
她只吃了面条,还没有吃过别的菜,若是不好吃她自不会强逼着自己吃大锅饭,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她的胃。
再者,她现在手里握着未来老公和未来婆婆给的红包,是货真价实的小富婆,手头宽裕得很,想去哪儿吃都行。
想到这儿,她不禁摸了摸分散藏在两边胸口处鼓鼓囊囊的钱票,感受到那令人踏实的厚度,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一张小嘴更是抹了蜜般哄着许臣昕道:“对我来说身边没有那个人陪着,在哪儿吃都差不多。”
许臣昕一听这话,最先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隐隐听明白里面的深意,耳尖一烫,哪怕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还是羞赧地压低声音,“等周五我来接你,我们再一起吃,顺便去百货商场再添些结婚用的东西,给你选几套新衣服。”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自在和愉悦,楚柚欢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长睫掩盖中里面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狡黠。
她就知道许臣昕喜欢听她说这些腻歪的情话,简简单单一句就能把他哄成胚胎,心甘情愿掏钱。
提到衣服,楚柚欢就忍不住关心道:“你这几天要是有空,记得去我们做衣服那儿催催进度,下周我回来要去试的,万一不合适,还能有时间改改。”
谁都想漂漂亮亮地出嫁,她也不例外。
结婚一辈子只有一次,本来就因为时代原因节省了很多步骤,她可不想中间再出什么岔子。
“好,我明天中午就去看看。”
“还有我之前和小果一起去家属院附近的照相馆拍了照片,你帮我去小果家取一下……”
楚柚欢陆陆续续交代了好几件事,许臣昕都认真地听着,并且一一应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后面来了排队的人,楚柚欢便主动挂断了电话,回了宿舍。
另一边,许臣昕将电话放回原位,沉吟两秒,又拿了起来,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梁叔叔,是我……”
*
省城报社家属院一栋单独的二层楼房内,常虹娟端着刚剥好皮的一碗柚子上了楼,敲了两下书房的门,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她将耳朵贴近门板,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猜到丈夫应该是在和人通电话,便又转身下了楼,坐在藤条沙发上听收音机。
没过多久,出门散步的大儿子一家回来了,她便先招呼两人吃水果。
“爸呢?”梁强骏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瞧见父亲的身影,便问了一句。
“在楼上书房呢。”常虹娟见到大孙子就稀罕得不行,连忙招手抱了过来,“哎哟,奶奶的心肝儿,外面大挖机好不好看?”
离家属院不远的街道办最近在建新房,来了一辆挖掘机挖地基,小孩子玩心重,对什么都好奇,基本上天天下午都要跑去看。
“好看。”
团团扑进常虹娟的怀里,嘿嘿一笑,伸出小黑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柚子,常虹娟哪能让他碰?赶紧阻止,然后朝儿媳妇儿道:“快带团团洗手去,洗了手再吃。”
“好。”周音牵住儿子的手,哄着他先去了厨房。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楼上传来动静,紧接着一抹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梁强骏立马站起身,恭敬喊道:“爸。”
常虹娟也站起身来,笑着问,“谁打的电话啊?聊那么久。”
梁远平看了常虹娟一眼,眼神冷冽:“不是让你没事别去书房吗?没规没矩的。”
常虹娟面色一僵,“这不是看下头县里面刚送过来一篮子新摘的柚子,吃着怪甜的,就想让你尝尝。”
梁远平没接话,径直在一侧沙发坐下,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
梁强骏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妈,阿音和团团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你快去看看。”
“我去看看。”当着小辈的面被丈夫甩脸色,常虹娟有些下不来台,只觉得面皮臊得慌,见有台阶下,当即应下来,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她一走,客厅只剩下梁远平和梁强骏两个人。
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父亲,梁强骏从小就怕得厉害,敬畏大过一切,此时大气都不敢出,腰背挺直坐在沙发上。
“我当初同意你进报社,是看在你有几分本事的份上,但没想到却是我看走了眼,这些年几个部门在你手里一成不变,没半点进步不说,还变得乌烟瘴气!”
寂静突然被打破,伴随着搪瓷缸猛然砸在茶几上的响声,落进耳朵里的还有刺耳的指责,梁强骏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面上闪过一丝惶恐和迷茫,不知道这一出从何而起。
这几年他虽说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但是也绝对能称得上一句无功无过。
他父亲偶有抱怨,却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梁强骏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自省,或是解释的话,就听到对方继续道:“若是以后让我再听到某些人仗着有关系有背景在报社里扬武扬威,拉帮结派,你这个位置就不用坐了。”
这话一出,梁强骏哪还能猜不到定是有人在梁远平跟前说了什么?
只是到底说了什么,他却完全没有什么头绪,但此时却只能连忙应下,再三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然后目送梁远平离开。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爸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常虹娟等人走后,才敢从墙后面小跑着过来,眉头皱紧,见梁强骏摇头,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便忍不住道:“吃了火药吗?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不久前才被人甩了脸子,常虹娟语气里就不免带上了一丝怨气,但是音调却不敢拔高多少,放得极轻,生怕被某个人听到了,又要被骂没大没小,没规矩。
骂骂咧咧了两句,常虹娟拉着梁强骏坐下,“吃柚子。”
“我不吃了。”梁强骏哪有什么心情吃柚子?当下便出了门,去打听这两天报社到底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常虹娟拉不住梁强骏,只能目送他离开。
最后那盘柚子都进了团团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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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身体乏累,工作又忙,更新懈怠了,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争取这两天恢复正常更新。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小小心意。】
第93章 请婚假 他来接她,晚上一起住招待所
换了个全新的环境, 楚柚欢有些不适应。
她几乎没有集体生活的经验,尤其是熄灯之后,周围陌生的呼吸声, 以及上铺室友翻身时偶尔响起的床板嘎吱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更增添了几分独自身在外地的寂寥感。
这种时候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想东想西,一会儿回想前世的经历, 一会儿梳理今后的规划, 一会儿想到楚家的家人……
除此之外,她想的最多的居然是一抹高大的身影。
意识到这点儿, 楚柚欢赶紧摇了摇头,这还没到春天呢,想什么男人。
可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 就想得越多,越深刻,就连后来模模糊糊睡着了,梦里也都是他,甚至画面极其难以启齿。
梦中她和他回到了那个昏暗幽深的巷子……
隔天一早猛然惊醒,楚柚欢大口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扭头去看窗外,晨光顺着缝隙钻进来, 已然是天亮了。
她伸出手去捞放在枕头旁边的手表,已经七点二十分,是时候该起床了。
早上气温有些低,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 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楚柚欢快速换上床尾昨晚搭配好的衣服,刚换好,另外三张床铺也陆陆续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早。”
“早啊。”
几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就相携着一起去水房洗漱这里已经人满为患,水龙头前更是挤满了不少人,但好在还算有秩序。
天气冷,谁都不愿意用冷水,嫌冻手,接热水的地方人难免就比其他位置的多,她们排队等了十分钟左右,才成功接上热水,然后去一旁长长的排水口蹲着刷牙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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