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搬出老爷子给人施压,但愿能起点儿作用。
许臣昕眼睫半压,沉声道:“我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一出,刘素瑛就知道他多半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直接气了个倒仰,暗暗决定等这次人回来了,一定要约几个女同志让他相看,指不定就遇到真命天女了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许臣昕折返回沙发旁,将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了过后,又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简单对付了一口。
中午过后,他就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里全是酒水,有些难受,强逼着自己吃完面,洗了碗,才上楼收拾行李,看到藏在钱夹里的东西,他本来想拿出来,可犹豫半晌,又将今天刚收到的情书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唇角溢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
他该怎么办?
*
一连晴了大半个月,河沟里的水都浅了不少,田里的庄稼和人也蔫得没了精气神。
但好不容易天气预报告知几天后要下一周的大雨,补补水,降降温,大家伙却高兴不起来,个个苦着脸,天气不好,新收的稻谷就不能拿出来晒,而晒谷场面积有限,根本不可能在这几天内把所有谷子都晒完,到时候堆在仓库里万一受潮发芽长霉,今年上半年就白干了。
现在村里就只剩下楚松强这一个顶事的村干部,愁得完全睡不好觉。
楚柚欢听说后,下意识地问道:“村里那么多空地,晒谷子不是轻轻松松吗?”
前世她去乡下走访收集素材的时候,也是在夏天,家家户户门口的空地都晒满了农作物,有苞谷,稻谷,土豆片,南瓜子……
“晒谷场有人看着,没人敢偷,但在外面,就不一定了。”楚德山之前还觉得楚柚欢变聪明,现在看来,还是个傻的。
接收到楚德山的白眼,楚柚欢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谁不要命了,公家的也敢偷?”
但转念想到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都快饿死了,偷点儿东西算什么?大着胆子偷一斤稻谷就能去供销社换几斤粗粮,省着点儿吃,能吃上很久。
所以在没人看管的情况下,出现几个心存侥幸的小贼再正常不过。
“那就划分区域,把责任落实到每家每户头上不就行了?”
“什么意思?”楚德山没听懂,一旁的楚松强也是一脸迷茫。
怕脑子突然比原主变得灵活太多,遭人怀疑,楚柚欢眼珠子一转,装作满脸无辜,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
“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都给我们划块地扫,哪儿没扫干净就找谁,那现在不也一样的道理嘛,让每家领一部分粮食回去晒,到时候少了,就找谁家补上,这样一来,肯定都上心对待,谁能偷得着?”
她这么一说,楚德山就听明白了,小声嘀咕道:“我咋没想到呢。”
“而且就晒这几天,也耽误不了大家什么大事,总比到时候稻谷出问题强吧?”
在此之前,没有村子这么干过,楚松强心里有些打鼓,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时间不等人,他当即决定就这么干,第二天就组织全村人开了大会,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此事一出,支持的人有,反对的人也有。
其中当属周家人跳的最欢,好像对楚松强的任何决定都不满意一样,鸡蛋里挑骨头,但叫嚣归叫嚣,却没什么用,谁让他现在是停职状态,没有实权,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恶心人。
楚松强也没放在心上,专心做着自己的事,等把所有稻谷分配好,又看着大家全都把晒上,全村陷入黄灿灿的一片,心里才稍稍安心下来。
楚家负责盯梢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楚柚欢这个无业游民身上,睡不成懒觉了,她就干脆让楚德山帮她把书桌板凳搬到家门口,边抄写文章,边盯梢。
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同样的生活,直到雨如期落下,才停止。
第36章 她想他了 后悔上次没有往死里亲他
淅淅沥沥的小雨降下, 吹散恼人的炎热,带来一丝凉意,宣告秋天即将到来。
楚柚欢寄完信件, 一边往外走, 一边在心里默默记账, 省内寄一封信四分钱,省外则是八分钱, 价格不便宜, 都可以买一两枚鸡蛋了。
而且她这些天看了许多报纸,才知道这年头每个地区的不同报社实行的稿费政策都不一样, 有的有,有的没有,有的稿费金额高, 有的稿费金额低。
考虑到现实,为了不竹篮打水一场空,楚柚欢最后挑选了三家本省有稿费的报社,以及三家外省出名,稿费金额又高的大报社投稿。
除了寄了六封投稿的信件以外,她还给薛红果寄了一封信,虽说是为了掩耳盗铃,暂时瞒着楚家人投稿的事情,但是写信途中她是真挺想那个真性情的可爱小姑娘的。
寄信一共花了她四角钱,她的小金库还剩下六十四元一角。
当初周家给她的赔偿金额一共是六十五元, 医药费和住院费一共花了一块五,还剩下六十三块五毛,当时全转交给了楚德明,算作她帮原主对他的弥补。
但昨天晚上他又全部还给了她, 再加上楚松强给的一块钱奖金,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要知道现在城里一名普通工人的月薪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有了钱,就有了些许底气,以后投稿的成本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本,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令她还有些发愁的是报社的地址都是她从报纸上抄写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六七十年代这个时期投稿成功的回报是实实在在的,要是能在省报,央报上发表稿子,含金量更是高得吓人,甚至能改变个人命运。
她现在就是赌徒心理,想借此来改变在乡下蜗居的命运。
寄出去的那些文章里只要能中奖一篇,她就有了进县城报社的敲门砖,就算不能,那以后也有了吹嘘的资本,出门腰杆子能挺直到天上去,就算是公社和县城里的小领导也要高看她一分。
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崇尚文化人的爹,肯定也就不会再生出让她握笔杆子的手下地握锄头的想法。
只要不下地,就算等不到许臣昕回心转意,进不了城住小洋楼,过好日子,勉强苟在乡下生活一年,等到明年冬天恢复高考,通过考试进城,也不是不行。
都说人的适应能力强,她以前还不相信,现在她是有些信了。
比如说之前上茅房她还要捏着鼻子在门外给自己打气几分钟,才狠得下心进门脱裤子,现在憋气进门一气呵成,也不用自己哄自己了。
而且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发现楚家虽然在衣食住行方面差了些,但每个人对她都非常不错,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上辈子没感受过的属于家的温情。
想到这儿,楚柚欢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空地的楚德山,那傻小子穿着蓑衣和草鞋,正在踩水玩,明明裹得像古代少年侠客,干出来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英姿飒爽,反而幼稚得令人发笑。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楚德山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迈步朝着她走过来,递上黑伞,故意板着脸抱怨道:“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不会是有人为难你吧?”
说着说着,楚德山的目光就开始在她脸上扫视,想找出她被欺负了的蛛丝马迹,还撸了撸袖子,大有她一点头,他就冲进去帮她报仇的意思。
楚柚欢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没有。”
寄七封不同地址的信当然费时间了,只不过这事不能跟楚德山明说,怕他继续追问,她连忙撑开伞,迈入朦胧雨幕当中,转移话题道:“快走,等会儿供销社关门了,就买不到好吃的了。”
一听到这个,楚德山果断闭嘴,乖乖和楚柚欢并肩往前走。
供销社离寄信的小邮局不远,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占据了两间平房,面积没有上次和赵春荣一起去的县城那家大,卖的东西种类和款式也少了很多。
守在店内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售货员,见到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同志,原本懒洋洋靠在柜台的身子立马挺直了不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生怕店内不知不觉就少了东西。
倒不是她见人下菜碟,只是平时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多是大人,身上有钱的小孩儿实在不多,来这儿偷鸡摸狗的倒是不少。
“你好,买点儿什么?”
楚柚欢忙着收伞,没看见售货员警惕戒备的眼神,闻言,加快速度收好伞递给一旁的小弟,随后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笑着问:“你好,请问吃的在哪边啊?”
售货员被她的好样貌晃了眼睛,愣了两秒才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语气都不知不觉地放得温柔了许多,“都在那边,上面两层要票,下面一层不要票。”
“谢谢姐姐。”
一声姐姐哄得售货员乐开了花,忍不住对着放在台面上的镜子照了照,然后才去盯着那对姐弟买东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