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笑道：“若是师姐都不算英才，那世上便没有人配得上这个词了。”
阿寻定定看着弟子的脸，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阵盘。
弟子观她脸色凝重，小心问道：“师姐可是有心事？”
阿寻声音轻的像是自语：“如果我年少得志，为何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凭着侥幸，走到今天的人。为何我总在害怕，害怕有一天被人发现，我其实德不配位。”
第333章 登出世界
阿寻回到了四象阁中。
宗门还是那个宗门，浮山真人瞧她，笑出一脸的褶子。
阿寻给浮山真人看自己的真火与阵道。
“不错，”浮山真人点头：“你火属本来就出类拔萃，如今有了真火，更兼灵台清明，是得了净池之水，可喜可贺。”
阿寻愣住。
是的，她的确得了净池之水。
经脉更加畅通，气海更加澄明。
净池之水，是她从天衰手中，取得的净池之水。
这样的宝物，为何想起来，记忆会这般模糊。
念头一闪而过。
“待你成就金丹，便可以接过我这一脉了。”
说起这个，阿寻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浮山真人又仔细问了问在浮屠秘境当中的事情。
阿寻说的很详细，将一路所见所闻，所得所悟，娓娓道来。
此行收获颇丰，按理应该心满意足。
阿寻从浮山真人的殿中走出，她站在雕梁画栋的屋檐之下，却感到一种空洞与迷惘。
宗门还是那个宗门，却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她发现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便在宗中闲逛，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玄隐宫。
阿寻心想，她来玄隐宫做什么？
修无情道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她这么想着，脚上却熟门熟路，经过岚烟山的废墟，塌了半边的紫峰山，最终停在了望月丘。
山中清气袭人，袅袅云雾散开，她盯着山中的院落，恍惚觉得，那里似乎应该有一条银龙，盘在那里打盹。
可是什么都没有。
阿寻在那院落下站了很久。
她心神不定，都没有发现尘心居然站在她的身后。
阿寻也算是有些资历的弟子，也知道尘心的那些疯事。
阿寻扣住手中的圆环，做好了与尘心打一架的准备。
却听见尘心说：“怎么就你一个，师姐呢？”
尘心的师姐，问自己一个阵道的做什么？
但阿寻还是回答了：“明希仙子不是在闭关么？”
尘心说：“不是明希，和你一起的那位师姐。”
阿寻与尘心那张丧眉耷眼的脸对视，不知道这个尘心又在发什么疯。
好在尘心也不执着，过了一会儿，便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摇头晃脑的走了。
阿寻觉得自己也该走了，可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被尘心传染了疯病。
她有些怀疑，这一趟去到浮屠秘境，可能中了什么迷障。
她不敢大意，心境一事，一个弄不好，万一滋生了心魔，就要堕落成三涂众了。
她回到自己的山峰，闭关了半年时间。
出关之后，正式突破了金丹。
这说明她的道行没有问题，灵力与修为也没有问题，如果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入了迷障，她肯定破不了金丹。
道号留青。
她很早就开始挑选自己的道号了，选了好多个，但不知道为何，选来选去，却一眼选中了这个。
真人养性，常若草木之青。
阿寻告诉自己，这个寓意也很不错。
阿寻正式接过浮山真人的衣钵，成为一脉峰主，她的法会办的很盛大。
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万芊。
两人以前关系并不好，共抗天衰之后，算是有了点能够坐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情谊。
让阿寻不太爽快的是，万芊这人，居然突破化神了。
突破化神之后，她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气息，乍一看，仿佛一个凡人。
阿寻用神识悄悄扫了一下，眼前的万芊，与一旁的草木微风浑然一体，感觉不到半分灵力气息。
她从心里往外冒酸气，暗自腹诽，要是自己也是一个大能转世就好了。
悟道又岂是那么好悟的。
化神更是要以身合道……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
两人身份相当，新近突破，共同话题有不少。
阿寻请教了一下化神的关窍，虽然道统不一样，但说不定也有一二可以借鉴的玄机。
万芊说：“化神最至关重要的一步，是要化去肉身，真正与大道相合。”
听的阿寻心惊肉跳。
肉身何其重要，一个不慎，那就是魂飞魄散，永堕虚无了。
突破金丹的喜悦沉淀下去，阿寻有些忧虑。
万芊忽而一笑，语气笃定：“道友不必担忧，你以身祭阵，其实早已走过以身合道这一步了。”
阿寻皱眉看万芊。
这说的什么疯话，什么以身祭陈，她怎么可能以身祭阵？
她还没活够呢，谁死了她都不能死。
不知道为什么，从浮屠秘境出来之后，她就总觉得这个世界怪怪的，身边的人也怪怪的。
万芊轻叹一声：“待到道友突破化神，就明白了。”
万芊的身影徐徐散去，只余一片花瓣，悄然落在矮桌上。
阿寻愣住。
鬼使神差的，她又去了玄隐宫，时逢万书真人也在。
阿寻见礼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万书真人神色还算得上和蔼，对于阿寻来玄隐宫，似乎并不惊讶：“你来了。”
她开始同阿寻讲无情道统。
曾经也有一位先祖，证的无情道也是无我。
与尘心的路数还不太一样。
尘心是自己忘记了所有人，那一位先辈，是让所有人忘记了自己。
阿寻听得眉头一跳，这都什么鬼。
无情道到底有什么好修的，断情绝念，连名字都没有人记得，那修行的意义又在何处？
阿寻出于对长者和前辈的尊敬，忍耐着听完了，几乎想拔腿就走。
万书真人继续道：“那位先辈，没有人能记住她，也没有任何文字能记载她。只在宗门的名录上，留下了她的名字。”
万书真人手中白光一闪，一本古朴册子浮现在掌心，递向阿寻。
阿寻接过，不明所以。
她心想，给她看这个干什么，玄隐宫，无情道的先辈，和她有什么关系。
修无情道的疯子还怪多的，阿寻心想。
阿寻也不知道万书真人说的是哪一位先辈……她其实也不感兴趣。
但是她还是打开了，然后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名册中最后一个名字上。
无情道第五十五代亲传，明希，草青。
阿寻心头莫名一颤。
阿寻心想，她是谁？
她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这一个名字，眼睛一眨也不眨。
四象阁何时多了这样一位真人，为何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万书真人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曾记得，我何时收了这样一位弟子，只是算了算时间，她应当是与你们一道去了浮屠秘境。”
阿寻声音低沉：“她死了吗？”
万书真人温声道：“或许是成道了，大道无痕，岂能以生死论之。”
阿寻胸口很闷，她感到喘不上气来。
像是骤然失去了一个最亲近的人，一个她不认识，却又早已刻入骨血的朋友。
阿寻低声问：“我……还会再见到她吗？”
万书真人笑笑：“如果还有缘分，总会有相逢的那一天。”
时间回到那一刻。
草青在虚无中，观察两个系统观察了很久。
凭借着修为，这也是她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能够观察系统。
她答应了黑枢，会解除坍天阵。
伴随着浮屠秘境中，世界线的回溯，一众阵灵离开，各自奔赴自己的美好未来。
她观察着系统能量的流动。
草青知道，这是系统在为自己挑选新的位面了。
天河正法。
第一式，晨间雾。
第二式，静渊引。
……
天河正法，九式把系统轮了个遍，草青揍系统，揍的道心通达，满身愉悦。
系统奄奄一息的求饶：“我们签了契的，我死，你也不会好过的。”
草青漫不经心：“你这不是没死嘛。”
系统徒劳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等出了这里，你……”
一鞭子抽下来，系统噤了声。
草青面对着系统眼前的那些选项。
其实就是一个一个的光点，在草青看来，每一个光点都没有区别。
她毕竟没有系统的权限，也没有办法看到每一个世界对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