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享受着午餐。店内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满足的进食声，气氛安宁而温馨。
就在钱串串快要吃完时，店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谨慎，停在门口，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钱串串和凌斩楼同时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
“慢慢吃，交给我。”凌斩楼说道。
钱串串自然没意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说，还有凌斩楼呢。
凌斩楼站起身，挺拔沉静的身影走向柜台后站定，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
那扇半掩的门被一只脏兮兮、骨节分明却过分消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些。一个身影畏缩地挪了进来。
是个少年，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打满补丁且沾满污渍的旧衣，头发乱糟糟地粘结在一起，脸上除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几乎被灰尘和汗渍糊满。他进来后，立刻紧紧贴在了门边的墙壁上，仿佛这样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眼神慌乱地扫过店内温暖明亮的景象、柜台后气度不凡的凌斩楼，以及……正埋头吃得喷香的钱串串和她面前那碗已经见底的麻辣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
随后目光艰难挪开，最后定格在墙上的变异生物材料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用破布勉强裹起来的小包裹，边缘露出一点金属的冷光和几缕干枯的、颜色奇怪的植物纤维。
“老、老板……”少年开口，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和气短，“我……我这有点东西，您、您这儿……收吗？”
凌斩楼的视线落在那个包裹上，没有多余的询问，直接指向柜台上的金属圆盘，声音平稳无波：“东西放上去，自动估价。”
他的态度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或暖意，反倒给了少年莫名的安全感。
第185章 喜欢听故事
少年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将破布包裹解开，把里面几样零碎——锈蚀金属片、诡异苔藓、暗银色金属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圆盘鉴定区域。
凌斩楼看到锈蚀金属片和暗银色金属管时，皱了皱眉，这东西显然并不在“变异生物材料”范围内。
但看少年瑟缩、紧张的样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圆盘微光闪烁，快速扫描。
【物品评估中……】
【锈蚀金属片：无价值。】
【幽辐苔藓（干燥休眠态）：三级变异植物。
其孢子囊与共生菌丝结构已产生稳定突变，蕴含可提取的纯净辐射中和酶前体及微弱生命能量，具有较高研究价值与潜在应用价值（净化、能源、药剂）。评估价值：30000积分。】
【破损钛合金管：无价值】
【总计评估价值：30000积分。是否回收？】
结果清晰显示在柜台内侧的小屏幕上，他看到“30000积分”时，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凌斩楼，又看向刚吃完面走过来的钱串串。
钱串串擦着嘴，扫了一眼屏幕，干脆利落地对少年道：“要回收吗？”
“要!”
少年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仿佛要把它刻进眼睛里。
凌斩楼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在柜台后的操作面板上点了一下。圆盘边缘升起一道柔和的光幕，将三样东西笼罩其中，最后，幽辐苔藓消失了，只剩下腐蚀金属片和破损钛合金管还留在圆盘上。
同时，圆盘侧边一张黑色卡片被吐了出来。
“给。”钱串串将卡片递给少年，“30000积分，收好。”
少年慌忙抬起手，接过卡片，来回摩挲，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
这钱虽然只能在这里花，但已经很好了！这代表着他和阿诺短时间都不会被饿死了。
“我、我想打包一份最便宜的麻辣烫，少放菜，多加些面可以吗？”少年问的有些忐忑，生怕面前的漂亮姐姐和哥哥不容易。
甚至因此恼怒了他。
钱串串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不高兴，更何况这不过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以前她吃老式麻辣烫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她会让少放面，多放菜。
“当然可以!”
她爽快的答应让少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他连忙道谢：“谢谢！谢谢老板！” 他捏着那张珍贵的黑色卡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是六百积分吗？”
“不客气。是六百积分。”钱串串手指在柜台上的点单屏上敲了几下，“刷卡吧。”
少年连忙将黑卡在指定的感应区贴了一下。“滴”的一声轻响，扣款成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剩余余额：29400积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同时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用那些在废土里差点丢掉性命才捡来的东西，换到了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还有大笔的“存款”。
等待的功夫，店内一时安静下来。
凌斩楼将没有价值的腐蚀金属片和残缺钛合金管还给了男孩。
男孩接过，再次道了声谢。
钱串串靠在柜台边，语气随意地闲聊：“看你年纪不大，今年几岁了？”
“十……十五了。”少年低声回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两件没什么价值的金属零碎。
“十五啊，”钱串串点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过于瘦削的肩膀和带着明显营养不良菜色的脸上，心中不免叹息。
竟比小泽还要小两岁。
“平时就你一个人在这片活动吗？”
“不……不是一个人。”少年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我哥哥一起。”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紧绷的身体和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太多信息。
就在这时，后厨方向传来轻微的“叮”一声，提示食物准备完毕。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滑了出来，机械臂稳稳托着一个封装严实、冒着热气的保温餐盒。
“您的外带订单，请拿好。”
食物的香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瞬间攫取了少年全部的注意力。他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那霸道而温暖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少年脸颊猛地涨红，窘迫地低下头。
钱串串却像没听见一样，自然地接过餐盒，递给他：“拿稳，小心烫。”
“谢……谢谢！”少年慌忙接过，沉甸甸、暖乎乎的分量让他冰冷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看向钱串串，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凌斩楼，那双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显得过大的眼睛里，挣扎着涌起一丝微弱的、混合着恐惧与希冀的光。
“老、老板……”他声音干涩，像是用尽了勇气，“您，您这里有能治疗伤口的药吗？我、我可以用钱买，多少钱都行！把剩下的钱都扣了都行！”
钱串串沉默了下，实话实说:“我这里不卖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少年眼中那簇微弱的火苗。他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不过……”钱串串话锋一转，“药我是没有，但人我倒是能救。”
少年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您是治愈系异能者吗？！”
钱串串没说是或不是，只说:“但我从不免费救人。你那点积分，并不够付诊金的。”
少年的心跟着她的话语忽上忽下，此刻只剩下无措。
“这样吧，”钱串串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柜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听故事。尤其是……真实的故事。”
“不如你给我讲讲你哥哥是如何受伤的？被什么伤的要是讲得好，我免费帮你哥哥治疗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愣住了。用故事换救人的机会？这条件听起来古怪，甚至有些……离谱。
他看着钱串串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如同山岳般沉默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凌斩楼。
莫名的就想相信眼前的两人一次。
他攥了攥始不停散发热气的麻辣烫，点了点头。
“好。”
第186章 讲故事
“我和哥哥……去了旧城区，靠近从前‘深蓝生命’公司一个废弃观测站的地方。”
他提到“深蓝生命”时，钱串串神态没什么变化，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公司什么的，自然是不清楚的。
凌斩楼的眼神倒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是知道这个“深蓝生命”的。
“我们不是第一次去那片区域，以前在更外围捡到过一些还能用的旧零件，能跟拾荒者工会换点物资。但如今，外围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捡了，所以我们就想往深处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