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斩楼的唇角弯了一下。
他又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唇角,下巴,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那件薄薄的睡裙根本挡不住什么,他温热的唇隔着布料印在她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钱串串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的手抓着他浴袍的领口,指节泛白。
窗外的探照灯还在转,光偶尔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划一道细细的白线。
但那道光没人在意了。
此刻,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第245章 除了——老板不在
翌日。
九点整,店门准时打开。
冷柜的灯带亮起来,锅底开始预热,“链接门”也准时开启。
一切如常。
除了——老板不在。
季言踩着点进来,大红色的风衣在门口晃了一圈,发现吧台后面只有凌斩楼一个人,愣了一下。
“钱姐呢?”
凌斩楼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在休息,有事”
季言眨了眨眼。
然后他“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那声“哦”里带着三分了然、三分促狭、还有四分“我懂了但我不说破”的欠扁腔调。
成功收获了凌斩楼一记眼刀。
他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晃到冷柜前,开始挑串。
一边挑一边在心里感叹。
想当初,第一次碰到这位的时候,他虽然也不是对手,但好歹还能过上几招。
现在?
估计他还没动手呢,就得输得彻底。
是真的惹不起了。
二楼。
被窝里,钱串串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一截乱糟糟的发顶。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慢慢往上爬。
钱串串翻了个身。
没醒。
又翻了个身。
还是没醒。
最后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冬眠的兽。
楼下。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乎已经坐满了大半。
冷柜前有人在挑串,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汽从各个角落里升起来,混成一片暖融融的热气。
凌斩楼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热水。
他没喝。
只是时不时往楼梯方向看一眼。
那一眼扫过去,不到一秒,又收回来。过一会儿,再看一眼。
频率不算高。
但也绝对不低。
季言坐在一旁的餐桌上,刚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吃串,什么都没说。
这时,门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沉静。长相斯文,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斯文。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嘴角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金段灼。
他身后半步跟着周远,周远旁边是那天会议室角落里被点到的人。再后面是王石头和李奎,还有六个——穿着统一的作战服,步履整齐,眼神警惕,一看就是精锐的人。
一行十一人,从门口走进来。
店里的热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正在挑串的客人停下动作,筷子悬在半空。角落里低声交谈的人收了声。就连锅底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似乎都比刚才轻了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群人身上。
十几个人,站在店门口,把门堵了个严实。
为首的西装男人往里走了两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店堂——
那扇靠墙的黑胡桃木门。
门楣上刚好切换的光屏。
吧台不远处餐桌上坐着的一身大红风衣、正咬着串抬头看热闹的季言。
最后,定格在吧台后的凌斩楼身上。
微顿。
不是说老板是个女人吗?
随后又看向一旁正守在冷柜的米梦瑶,也不大像。
金段灼视线向后,余光落在王石头和李奎身上,两人立刻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那位钱老板并不在这。
周远跟在他身后,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王石头和李奎口中那个“一身大红风衣,长相昳丽”的季言。
——太好认了。
那件风衣,那张脸,往那儿一戳,想不注意到都难。
季言虽然和周远说了很多话,但终究是没见过,而且也不像周远这样,有人给他描述季言的外貌。
可没人跟他描述周远的外貌。
所以他自然是认不出周远的。
但看这些人从店外走进来,再加上这一身气质,也不难猜这些人是宁安基地的,并且身份肯定不低。
尤其是领头人,那浑身的气度,看起来比老鸿可是带派了不是一点半点。
与此同时,金段灼已经迈步走到了吧台前。
他在离柜台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姿态从容,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让人觉得疏离。那三分笑还挂在脸上,温和而有礼。
“你好。”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我是宁安基地的基地长,金段灼。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凌斩楼抬眸看了他一眼。
还没开口,旁边忽然窜过来一团红。
“他啊!”季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吧台边,一只胳膊搭在台面上,抢在凌斩楼前面开了口,“是我钱姐的男人,叫凌斩楼。”
说完,他还冲金段灼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自来熟的坦诚。
凌斩楼没说话。
也没给他眼刀。
他一向如此——除了对钱串串,能少说就少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季言替他答了,反倒省事。
金段灼的目光从凌斩楼脸上移到季言脸上,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有任何不悦。
那笑甚至还深了一点。
“你好,季先生。”他说。
简简单单一个招呼,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季言:我知道你是谁。
季言倒也不惊讶。
他这身打扮、这张脸,往那儿一戳,认不出来才奇怪。
“你好,金基地长。”他回得坦然。
“季先生客气了。”金段灼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我看我们年纪差不多,你直接叫我段灼就行。”
季言闻言,也不矫情。
“那行,段灼!”他应得痛快,“你也不用季先生季先生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季言。”
金段灼笑着点头:“好。”
气氛那叫一个和谐。
和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呦!你俩这是相亲呢?”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米梦瑶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张嘴一开口,就是米式嘲讽。
她这人吧,不讨厌谁,就是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季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转头瞪她。
“有你屁事。”
自从有了“链接门”,这俩人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见了面不吵两句,浑身难受。
“这又有你屁事?”米梦瑶毫不示弱,还附赠一个白眼,“欠登儿!”
季言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金段灼站在一旁,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那三分笑依旧稳稳地挂在脸上。
看不出任何被打断后的不悦。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凌斩楼突然站了起来。
他刚一动,楼梯口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行了。”
钱串串踩着运动鞋慢悠悠地走下来。
头发随手拢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已经清明得很——往下一扫,就把吧台前的阵仗看了个七七八八。
一群生面孔。
哦,也有两个熟的——昨天来过的那两个。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最吸睛。
西装笔挺,斯斯文文,戴副眼镜,嘴角挂着三分笑,温和得有气质。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季言和米梦瑶一左一右杵在那儿,一个红一个黑,像两尊门神。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没吵完架的不服气,正互相憋着劲呢。
钱串串收回目光。
凌斩楼已经站起身,朝她走来。
她站在原地等他。
走到跟前,他伸手,把她那几缕碎发往后拢了拢。
动作很轻,很自然。
钱串串由着他弄。
“早餐我放在锅里热着了。”他低头看她,“有吃吗?”
钱串串点点头:“吃了,吃完下来的。”
凌斩楼的眉眼松了一瞬:“那就好。”
他顿了顿。
“刚刚给你沏了花茶。”他说,“现在要喝吗?”
钱串串继续点头,眼睛弯起来:“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