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僵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了。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那张欠揍的脸——高个子，长相普通，但笑起来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整个宁安基地都找不出第二个。
赵高子。
跟他一样在基地里横着走的人。
只不过两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见面点个头就过去，从不凑一块儿。
现在这人出现在这儿，还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大声——
光头眼角余光扫了一圈。
门口那群等位的人，齐刷刷低着头，但耳朵都竖着。
店里靠门口那几桌，有人筷子顿了一下，悄悄往这边瞥。
就连吧台后面那个一直没抬头的年轻女人，似乎也顿了一下。
虽然她没看过来。
“怎么？”他拖长了调子，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你这是打架打输了？”
他上下打量着光头那副狼狈相——衣服焦黑，头发炸成爆炸头，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什么人能把你们打成这样？”
光头的脸黑了一度。
但他还是没说话。
赵高子笑得更欢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谁打的？”他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看看谁这么有本事，能让你们五个栽这么大一跟头。”
光头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空间。
赵高子把头探进去，目光从店里扫过。
暖黄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锅底，埋头吃串的客人。
还有吧台后面那个年轻女人。
“呦！”他眼睛一亮，“好靓的妞！”
光头在旁边嗤笑一声。
“确实靓。”他说，“可惜你惦记也没用。”
赵高子收回脑袋，看向他。
“怎么说？”
光头没回答。
只是抬了抬下巴，往冷柜那边示意。
赵高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冷柜旁，一只巨大的变异白猫正趴在地上。
毛色雪白，体型比普通猫大出好几圈，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赵高子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一只变异猫？”他转回头，看着光头，笑得肩膀直抖，“刘光子，你们五个，被一只变异猫收拾了？”
“就算这猫再厉害，也不至于一子收拾的了你们三个十阶、两个九阶的异能者吧？”
五人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主要是也觉得有些没面子，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紫。
“当然不只是它。”光头没好气地说，“还有一个变异藤蔓。”
“藤蔓？”
“那女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能控制变异动植物。”光头往钱串串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们就是被那只猫和一根藤蔓联手收拾的。”
赵高子愣了愣。
“那美妞难不成有能控制变异动植物的异能？”
他又往店里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钱串串脸上，忍不住露出贪婪之色。
但很快他又收回目光，刚好错过了年轻女人身旁男人看过来的冰冷视线。
光头倒是看到了，但他只当没看到 更不会出言提醒。
“你问我？”光头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说完，他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要是想知道，”他说，“可以自己去问问。”
赵高子对上他那眼神，笑骂了一句：“你拿我当傻子呢？”
他顿了顿。
“你们五个都不是对手，我自己送上去找死？”
光头耸了耸肩，没说话。
“不过这队嘛——”他拖长了调子，“我就不陪你排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光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最好排个队。”
赵高子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切。”他说，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赵高子到哪都没排过队！”
第249章 蠢人活不到现在
光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赵高子的背影。
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期待。
赵高子大步流星走进店里。
那步子迈得，跟走在自己家客厅似的。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啪”的一声，一袋子晶核往台面上一丢。
袋子口没扎紧，几颗晶核滚出来，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
“美女。”他扬起下巴，脸上挂着那种“老子有的是钱”的笑，“给我找个位子呗。”
他往那袋晶核努了努嘴。
“这些，都给你。”
钱串串正低着头收银，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那袋晶核。
随后收回目光。
当她还是曾经那个为了区区一袋晶核折腰的人吗？
再说，这全是人，她让谁给他让位是
“客人还是排队吧，很快就能到你。”
赵高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袋晶核，又看了看钱串串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不是，美女，我这——”
“客人还是去排队吧。”钱串串头也没抬，又重复了一遍。
赵高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呵！”
光头的嗤笑声自身后响起。
不大，但足够清晰。
赵高子站在原地，面子有点挂不住。
“美女。”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冲了几分，“我给了你这么多晶核，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顿了顿。
“你不要不识抬举。”
店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那桌的客人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掩住了嘴角的笑容。
这世界上果然永远都不缺傻子。
还“美女”，没看见老板夫脸色已经黑下来了嘛。
冷柜前排队的几个人，悄悄往这边瞟了一眼，同样是憋不住的笑。
赵高子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盯着钱串串，等着看她变脸色。
钱串串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后她笑了。
“呵。”
一声冷笑。
和刚刚光头的冷笑如出一辙，但又不太一样，她的笑让人后背发凉。
“我看不识抬举的是你。”
然后，一键弹飞。
赵高子感觉脚底一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以刚刚光头他们五人同款姿势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他砸在店外五米开外的地上。
尘土飞扬。
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住地——
一抬头，正对上门口那群等位的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赵高子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凶狠。
恶毒。
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宁安基地的人，大都默默收回了视线。
——惹不起。
这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然，光头除外。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高子，嘴角挂着那种“我就说吧”的笑。
那笑容落在赵高子眼里，比什么都刺眼。
但赵高子这会儿顾不上他。
他看向其他人。
其他基地的人——
压根没动。
该看还是看。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往前探了探头，看得更仔细了。
反正他们现在在店里。
又不是宁安基地的人。
能把他们怎么样？！
赵高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那些人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冒火。
他抬脚就往店里冲——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弹了回去，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差点又摔在地上。
门口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学不会排队。”
钱串串的声音从店里传来，不轻不重。
“就不用进来了。”
赵高子脸上一黑。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群人——
那些人也正看着他。
眼神五花八门。
有惊讶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憋着笑的。
赵高子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不甘心。
他抬起头，看向店里那个年轻女人。
她正低着头收银，就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最后他还是没咽下这口气，忍不住放狠话:
“不进就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