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也觉得离谱,那么大一人,说话还能把自己说到双眼通红。
丢人!
实在是丢人!
......
马车到了客栈停下,席屿和林正下了车,苏紫带着车夫将马车拐进客栈了后面的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席屿刚下车,习惯性环视了客栈外的四周。她突然注意到了客栈大门左边一个摊位旁边坐着一个孩子,他身上披着那熟悉的蓝色披风,他坐在凳子上晃着自己的两只脚,视线却时不时盯着旁边买糖人的摊子。
他坐在摊位中间,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最上面的被咬了一小块。
林正不解,“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坐在那?”
席屿也同样疑惑,走到卖糖人的摊子,要了一个蝴蝶的形状糖人,刚刚接过糖人,她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小家伙在盯着自己。
“掌柜,这谁家孩子?”林正不禁问道。
“不知道啊。”
买糖人的是个老爷爷,年纪也有六七十岁的。
糖人老板熬着锅里的糖,“这孩子一个人跑来,盯着我旁边的糖葫芦好一会,我怕这孩子到处乱跑被人拐了,就给他一个糖葫芦坐这呆着,家人来找也比较方便,你们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林正和糖人老板聊天,而席屿则蹲下将糖人递给少年,少年抬眸看席屿,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姐姐’,但是并没有结果糖人。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席屿不禁佩服这孩子的家人,能将人就这样丢在路边,要不是遇见一个好心人,到时候丢了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他们快来了。”
少年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外边的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中炸开,是少年非常喜欢的味道。
席屿问:“好吃吗?”
“大姐姐。”少年低头吃着,口齿清楚:“我有病,禁不起任何强度的拉拽,我犯病如果出意外,我爹娘会伤心的,大姐姐也会伤心,但是大姐姐如果呆在这里等我的娘亲来找我,你会获得报酬,不亏。”
此话一出,席屿低头笑出了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把她认为是人贩子,但是他却还能如此淡然的和她说话。
“小孩,你为什么觉得她是人贩子?”林正也听见了刚刚少年的话,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料,少年来了一句。
少年又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一辆正色地摇头:“大姐姐和大哥哥不是人贩子,我只是看大姐姐好看,想给她送礼物,我太愚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报答大姐姐。”
席屿笑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朋友,姐姐想跟你说一个道理。”
少年与席屿对视。
席屿:“真正的坏人呢,他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偏执的,或许大多数坏人心理图钱,但是他不会相信你一个孩子的话,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所以呢,他们不会在意你有病就不去抓你,也不会在意你的父母到时候是否会伤心。”
少年的目光落在席屿脸上,软软的声音带着坚定:“姐姐不是坏人。”
席屿气笑,伸出罪恶之手,直接上去捏孩子的脸蛋,故作威胁。
“我要是坏人,用一个粉色麻袋把你套走。”
“为什么是粉色的麻袋?”少年眨巴眨巴眼睛。
“因为可爱啊。”
席屿笑着,向少年摊开手掌,语气温柔:“小朋友,能不能给人看看你的手?”
只有席屿二分之一的小手落在了他的手心,林正在看见孩子的手时,不禁嘟囔了一句。
“席医生,这手看上去好像怪怪的。”
少年被养的很好,两只手白白胖胖,但是只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孩子的手掌和正常人的手掌不一样。
更确切地说是手指的不一样。
少年的手指末端肥厚,呈杵状膨大,就像一个锤子,只是握着锤子的把手比较大,但是锤子永远是最突兀的那个。
席屿:“孩子,你的脚是不是也和手一样,头端比较大?”
少年点头。
“你几岁了?”
“十岁。”
席屿看着少年的模样,最开始他以为他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虽然养的白白胖胖,但是发育算迟缓的。
“不能大幅度运动?”
少年点头。
“呼吸急促会喘不上气?”
“对。”
席屿在认真看诊,旁边的糖人爷爷不禁好奇地问旁边看着的林正。
“你家姐姐还是位大夫呢?这么厉害。”
林正笑了笑,没说啥,他觉得解释或许更麻烦。
席屿接连问了孩子几个问题,
因为久久不见席屿,秦琪和苏紫从客栈走了出来。
秦琪看见席屿在给孩子问诊,就好奇的走过去看,这不看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和席屿对面坐着的孩子对视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齐小公子?”秦琪惊愕。
“秦琪姐姐。”孩子声音软软。
席屿和林正双双停下动作。
这两人认识啊?!!
.....
“我去.....”席屿惊愕,她视线落在了低头吃冰糖葫芦的齐鸣宇身上。
今天苏紫的话确实让席屿想着这小家伙或许身份不一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是当今宰相的独子!!!
“我曾经跟着五殿下去过几次齐相府,那个时候不是秋冬寒冷季节,他会在府中的花园玩,也不能说玩,他很喜欢坐在亭子中看景色。”
因为齐鸣宇自小便生病,特别是在幼年时经常犯病,好几次都是太医将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对于这个孩子,秦琪印象特别深刻。
“宇儿,你为何会在这里?”
秦琪在京城的那几年,她知道丞相家的事情,作为独子,齐鸣宇常年呆在院子里不允许出府,外头的人都没怎么见过他的真容。
“我自己甩开嬷嬷和侍卫,我想吃糖葫芦,但是她不给我买。”齐鸣宇盯着手中已经吃了两颗的冰糖葫芦,将冰糖葫芦递给了旁边的林正。
林正有些意外。
就为了这个一个糖葫芦?!
齐鸣宇顿了顿,又道:“昨天又见到秦琪姐姐跟着这个大姐姐,我从娘口中知道秦琪姐姐现在在青浔城生活......有些事情想问姐姐。”
秦琪也蛮意外的:“你昨天又看见我?”
所以今天特地在这找到这里,在门口等她?
......
丞相夫人和黎家父子在收到苏紫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客栈。
丞相夫人在看见齐鸣宇完好无损地坐在桌子上吃着糖葫芦,抱着他喜极而泣。
席屿的目光短暂落在了那对母子身上,随后将视线看向了走近的一人。
男子二十多岁,皮肤还算白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穿玄色锦袍,他朝着桌前几人抱拳。
“黎启明,见过各位医生。”
方春寸眼神带着几分笑意,“我就说这小伙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经过这段时间黎启明不懈努力的擦拭药膏,他脸上的鱼鳞斑纹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黎启明样子顺眼好看了不少。
“终于回来了。”姜敏笑着,“你弟可想你了。”
黎元钱双手抱拳,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黎元钱,是黎启明兄弟的爹。”
......
归途医院,骨科病房。
胡民之正坐在1号病床旁边,伸手安慰着病床上的父亲胡俞行。
胡俞行右手挂着液体,因为疼痛导致无法睡着,眼角有青色的印记。
“爹,你要不休息一下?”胡民之拍了拍爹的手。
胡俞行摇头,目光却一直在病房周围环绕。
从归途医馆正式对外开诊,胡俞行就已经从青浔城百姓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它的故事,他也曾因为好奇去了青沪村,见到了每到黑夜降临就会亮灯指引方向的归途大道。
那时的胡俞行再找胡民之求证时,胡民之也没有再隐瞒。
只是归途医馆只接受病人和家属,期间有上去不为看病的只想看仙人大夫的百姓不少,还有几个闹事的,都被医院赶出医院。
胡俞行并没有真正见过不归山上的归途医馆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听闻去过的病人口中不停称赞仙宫仙宫......
胡俞行也想过要来看归途医院,他首先要是个病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成为归途医馆的病人居然如此意外又......
因为昨天摔了一跤,胡俞行直到半夜才勉强睡下,第二天起床,他能感觉到胯部有些疼痛,但是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直到中午午休,胡民之又来看他,下棋聊天的间隙,一颗棋子落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左胯部的疼痛几乎是成倍增加,胡民之想要将人扶起来,但是胡俞行因为骨头剧痛,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