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让开一条道,中间被架着的人,赫然是岳青,另外两名衙役护着一位哭哭啼啼的男子,岳青奋力挣扎着,“我说了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岳某与这男子素不相识,为何无缘无故的冤枉我?”
衙役很不耐烦地道:“就是告你醉酒闹事,逼迫良家少男,叫唤什么?带走!”
什么?萧念听着话头不对,上前一步拦住众人,“这位官爷,发生何事?”
为首的衙役打量她一眼,立即认出了她,缓和了面容,“萧世女,此人喝醉了酒在天香楼闹事,我等接到报案,特来此缉拿……”
“我没有!我没有闹事!萧念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她们冤枉我。”岳青挣扎不开,气得面色发红。
“你还说没有!”一旁的男子忽然哭诉起来,“我只不过是来此处吃酒,却无端被你强抢了进屋内,对我……”
男子说着摸了摸脸,江砚澄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神一凛。
萧念睨了眼男子一眼,只见他衣着散乱,头上的金簪因发髻坍塌而摇摇欲坠,事态未明,心下急转,对着为首的衙役道:“岳青是我朋友,她心性纯良刚正,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想是有什么误会?”
衙役扶着腰间的刀柄笑了笑,“萧小姐,国有国法,京都府办案自有规矩,烦请你别妨碍办案,不然我等不好交差。”
话落,她不再多言,扬了扬手,“带走!”
“萧念救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岳青的声音逐渐远去,人群没热闹看了便也散了去,空地上出现一支被踩坏的银簪,萧念捡起来,上面精雕细琢的芍药已经变了形。
指尖猛地攥紧银簪,拉着江砚澄的手就走,“阿砚,你先回去,我要弄清楚情况。”
江砚澄没动,反而拽住了萧念,“小姐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他把萧念拽回了二楼雅间,关上门,低声道:“小姐,有人做局。”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叫你先回去,待在这里不安全。”
看着萧念急切的神情,江砚澄心下一暖,伸手握住萧念的手,温声道:“我知道,我会回去,但你先听我说,方才那个男子有问题,他虽打扮得艳丽,身上的衣裳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但是他的手却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穷苦人家,小姐从他身上查,定能查到什么。”
萧念也是这么想的,点头应道:“好,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砚澄顿了会儿,道:“小姐要小心,我回书院等你。”
“好。”萧念送江砚澄上了马车,重新进了天香楼。
【📢作者有话说】
江砚澄:我不在乎名分!我只在乎你,我只想和你生生世世!(我在乎,我在乎得要死!你能不能只看我!能不能心里只有我!)
萧念: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在乎了。
第88章 萧念想家了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天香楼里,经过方才的一阵闹腾,客人少了许多,萧念找到天香楼的管事,“劳烦把楼里的小二、跑堂都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她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管事,后者颠了颠,眉眼扬起笑意,挥了挥手,不过多时,一群小二聚了过来,规矩站成了一排。
萧念把钱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目光沉沉地掠过众人,“方才的男子你们可见过?是这里的熟客吗?有没有人看见发生了什么?能答上来的重赏。”
众人瞧见银子,几乎有问必答。
“没见过,我在这里好几年了,常来的熟客化成灰都认识!”
“他来这儿坐了一个时辰,就点了一盘花生米,穿的倒是光鲜亮丽……”
“我好像瞧见他走进了一个房间……”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突然出现一个胆怯的声音,萧念不仔细听差点没听见,“刚刚谁在说话?出来说。”
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走了出来,不敢抬头,只磕磕巴巴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我先是看见那位岳娘子好似喝醉了酒,被一人扶着进了屋,随后便瞧见那个男子也跟着进去了,之后、之后就不知道了。”
萧念凝眉,抓住重点,问:“扶岳青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你可瞧清楚了?”
小二想了会儿摇头,“那人背对着我,没看清模样,不过看打扮瞧着是个书生。”
“还有吗?”萧念又问了几遍,可除了那几句话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了。
“知道了,你且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萧念对着那个瘦小的小二道,随后转向管事,“劳烦给我纸笔。”
管事对于金主自是无有不应的,吩咐人递上东西,顺带帮忙研好了墨。萧念执笔画了起来,可她技术有限,怎么画都看着不太像。
“萧念!”叶江离匆忙进来,高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江离?你怎么来了?”萧念原本还有些疑惑,可是一想到江砚澄就忽然明白了。果不其然就听见叶江离说:“是阿砚告诉我,说岳青出事了,叫我来找你。如何了?要我做什么,我带了好些人来。”
萧念看了眼画,这不正巧,专业对口了。她把笔塞给叶江离,口述男子的样貌,叶江离便执笔画下来。
“好了,你看看像不像?”
萧念低头一看,抚掌赞叹,“太传神了,简直一模一样。多画几张,让人拿着画像去找。”
“好。”叶江离应下,但又疑惑起来,“这京城这么大,要找到何时?”
萧念冷静推测,“那个男人瞧着已有二十出头,应当是已经嫁为人夫,他十指粗糙,想来生活并不富裕。”
叶江离还是迷茫,“所以呢?嫁人的,不富裕的人家多了去了。”
萧念反问:“你若有夫郎,你会让他出来做这种有损自身清白的事吗?”
“那怎么可能,那得是天打雷劈的杀才才会干出这种事。况且有律法在,妻主若是胁迫夫郎做这等出卖色相之事,大可以去报官,一报一个准。”叶江离下意识说道,反应过来后,“你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个寡夫,独自一人生活吗?”
萧念扶着下巴沉思,“若是一个人生活,或许也不用那么辛苦……你说,他会不会有个孩子呢?”
毕竟如果一个人,就算二婚,再嫁也不是个难事。
叶江离画完了一副,顿了顿道:“日子艰难,为了孩子被迫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好找了。”
寡夫带着孩子,这个特征十分明显,叶江离把画像交给仆役,几人带着画像在城中四散开来,一个眨眼的功夫,钻进了各个小巷。
“小风,你也去。”叶江离把最后一幅画交到小风的手中,小风接过画像有些迟疑,“可是你……”
“放心吧,我和萧念就待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好。”小风领命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夜色渐沉,没有一个人回来,小二撑着桌子打瞌睡,管事端着笑过来劝道:“二位小姐,我这儿要打烊了,要不……”
“来间上房……”
“不用。”萧念屁股都坐麻了,站起来道:“我们去京都府。”
夜色浓重,云雾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小巷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影,小风捂着渗血的胳膊飞速逃窜,身后几道黑影形影不离,如暗夜黑猫循着他的踪迹步步逼近。
跑到一个死胡同,没路了!心下一紧,身体紧贴着墙,准备放手一搏,谁知后面的门陡然打开,重心不稳,整个人摔了进去,木门迅速关上,切断了踪迹。
面前漆黑一片,小风警惕地掏出匕首,“你是谁!”
黑漆漆的夜里亮起一小团光晕,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男声,“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昏黄的光晕映出男子柔和的面庞,“温婉”二字蹦入小风脑中,无端地让人放下警惕。男子笑得温柔,只是左脸上的那块粗布却十分惹眼。
“为何救我?”小风缓缓放下匕首,男子见他放松警惕了,便上前搀扶他起来,轻声解释:“这里是药铺,方才我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听你的声音应当是受伤了,若是不及时医治,到时候溃烂了可就麻烦了。”
他扶着小风走到堂中坐下,这番动静惊醒了已经睡着的药铺掌柜,她一边穿衣裳,一边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大晚上的又点灯,灯油不要钱啊?”
男子听见她的骂声也不恼,快步走过去道:“师傅,这位小郎好像伤得不轻,你快帮他看看。”
掌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却已经走向小风,嘴里嘀嘀咕咕:“自己有没有活头都不知道,还有闲心关心旁人……”
油灯照亮了小风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快,取药来。”
盆里的清水被血水染红了,掌柜的清理完伤口,上好药之后,转头对男子说:“你自己救的人,自己收场。”说完她便把布带塞到男子手中,转身离去,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记得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