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惊讶又惊喜,谢天谢地地接过画像,“领头的可是叫钱武?”
“哎?你如何知道?”萧焕觉得萧念不仅长进了很多,竟还未卜先知了吗?
萧念自然不能未卜先知了,是风墨言告诉她的。钱武和醉风堂来往多年,经常南境和京城两头跑,但她不是直接和醉风堂接头的,而是把人带到京城后,交由另一个人接管。
这几日她一直派人在找,只是对方藏匿得太好,一直没找到,只能想着等钱武到京城了,暗中跟着钱武,顺藤摸瓜。
萧焕摸着下巴疑惑道:“你不是要找小侍?”
“当然不是。”萧念和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萧焕听得一愣一愣,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无奈拍了拍脑袋,“你这……你信上写的也不明白啊,我当真以为你要找小侍呢。”
末了,又叹道:“哎,也怪我这头脑……”
“如今这样也不算坏事。”萧念展开画像,“这画像上的男子还不知道真相,但他们是重要的人证,必须赶在他们被送往醉风堂之前截下来。”
萧焕一拍胸脯,“我去。”
萧念却摇摇头,“你太张扬,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况且,陛下已经在忌惮你了。”
“忌惮我?为何?”
“兵权,你回来了,南境数十万将士的心也跟着你回来了,陛下会睡不着。”
萧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母亲也多年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话褪去了那股大咧咧的味道,露出了那个多年来撑起家中重担的长姐将军的沉稳。
萧焕其实一直都明白,只是从不宣于口。
“有没有什么法子?”她忽然开口。
“什么?”萧念不解。
萧焕沉息一瞬,“换个活法,这样子太累了。”她拍了拍萧念的肩膀,又调笑起来,“如今你长大了,也让我松快松快。”
萧念看懂了她眼底强按下去的情绪,默了会儿,道:“装纨绔。”
“嗯?”萧焕没听懂。
萧念给她解释:“喝酒、玩闹、沉醉风月、不问政事,让满京城都知道,安南将军回来了,但是只会享福,不会干别的。”
萧焕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就够了?”
“不止这些。”萧念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在暗中关注醉风堂的风向,一举一动都来告诉我。”
萧焕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念一眼,忽而欣慰地笑了,“行,你吩咐,我照办。”
萧念倒是有些意外,萧焕怎么能对她这么信任呢?疑惑产生的一瞬间,下一刻就被萧焕的坦诚打破了,“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萧念一愣,是啊,谁让她们是亲人呢。
第103章 找个好妻家
◎她只是对你一时新鲜,可往后呢?◎
庆祝宴当天,国公府府门大开,红灯高悬,流水席从正厅一直摆到了垂花门外,府内宾朋满座,戏台上锣鼓震天,贺喜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敬酒的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上阵,萧念庆幸提前吃了两颗千杯醉,不然真挡不住这架势。
她一边应付着敬酒的人,一边暗自扫了眼来往的宾客。凡是京城里叫的上名号的都来了,包括温家。
温静雅坐在桌边,倒了一杯酒,起身朝萧念走来,脸上的笑意完美得令人无法指摘,“萧解元,敬你一杯。”
没有祝贺的话,只有眼里快要按捺不住的挑衅。
萧念轻笑,“温大人敬酒我自是要喝的,只是……我却有些不敢喝啊。”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难道你还怕我会在酒里做什么吗?”温静雅自顾自地饮下杯中酒,赞叹一声,“好酒。”
她转了转手中的定窑瓷杯,话锋一转,“可惜了,没有好杯来配。”
“国公府就这待遇,若是嫌弃就请回吧。”萧念懒得和她玩文字游戏,转身欲走。
“说句实在话,我欣赏你。”温静雅叫住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我本可以无仇无怨,何必闹成这样,若是能摒弃前嫌,往后一同在朝为官,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照应?”
“你说出这番话时有问过苏枕玉吗?他的命在你这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萧念是没想到,刀都互相抵脖子上了,温静雅还能这么假惺惺地说出这番话。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被她气的,头脑有些发晕,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温静雅听后,脸色发青,目光死死盯着萧念离去的背影,手上的玉扳指都快被捏碎了。
“不识好歹!”
清晖院。
外头吵吵闹闹,觥筹交错,江砚澄却独自躲在屋里,面前的杂书堆成了山,皆是和天文星宿有关的。他一本一本地翻过,没找到想要的答案后又丢在一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回去的法子,按照看影视剧的经验,他能穿过来,那就一定有办法穿回去。这个世界危机重重,哪有现代日子过得舒服?他一定要找到办法带萧念回去。
“阿砚。”
门突然被敲响,他从书里抬起脑袋,起身去开门,只是来的人却让他感到意外。
廊间红绸飘扬,临近十月,风里带着点点寒意。江砚澄规矩地跟在萧父近侍的身后,穿过道道垂花门,到了萧父的院子。
萧父端坐堂屋,身边的近侍给他捶着腿。这段日子,连着操持两场宴席,刚刚又送走了温主夫,实在是有些累了。
但他还不能松懈,家中两个女儿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他这个做父亲的自是要亲自为两个女儿挑选人家。萧焕倒还好说,常年在外征战,性子又憨厚纯良,没什么风言风语。
倒是萧念……
自己的亲生女儿什么德行他最是明白,之前顺着她的性子把江砚澄留在身边,也是为了让她安心读书,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能为了江砚澄不娶正夫,顶撞萧母?
这怎么能行?先不说家境门第,把这样把持着萧念心的人留在身边,终究会闹得家宅不宁。
萧念说不动,他只能从江砚澄身上下手了。平日里萧念把江砚澄带在身边,形影不离,他找不到机会,今日宴请宾客,萧念脱不开身,他这才让人把江砚澄带过来。
“主夫,来了。”近侍把江砚澄带进屋内,扫视一圈服侍的人,众人立刻意会,纷纷退了出去。
江砚澄心中忐忑,规矩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小的阿砚见过主夫,不知主夫找小的何事?”
萧父朝他招了招手,面容温和,“你走近些,我有话和你说。”
江砚澄不解地走上前去,只见萧父打开了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张一千两银票,一张地契,一张路引,一封举荐信,还有一身新衣,衣裳料子极好,饶是江砚澄身上穿的这身也比不上。
“这是……”江砚澄脑子嗡了一下,已经预料到萧父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虽说你伺候念儿时间不长,但我念在你辛苦,这些是赏你的。”
若是赏赐,可多发月钱,或给金银布匹,又是路引又是举荐信的,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要赶他走。
江砚澄喉间一紧,指尖发凉,勉强扯出笑,“多谢主夫,不过伺候小姐是我心甘情愿,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嫌少?”萧父经验老道地又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银票放在木盒里,直言道:“再加一千两,这么多银钱够你找个好妻家了,我瞧你也是个伶俐的,别犯糊涂。”
萧父把木盒盖上,往江砚澄面前推了推,这个动作刺得江砚澄的眼格外的疼。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被人拿钱羞辱!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起,他忍着脾气道:“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小姐的意思?”
若是萧念开口,他绝无二话,可是……那也得是萧念亲自当着他的面说,不然他可不认!
萧父目光瞥向别处,不答反问:“你可知你待在她身边,是会影响她的前程的。她不娶正夫,难道要她一辈子孤独终老吗?容颜终会老去,她现在对你一时新鲜,可往后呢?你的身份于她的前程有何助益?你若当真一心待她,就该为她计,为她算。”
他顿了顿,又把木盒往江砚澄面前推了推,“你退一步,两厢安好。”
江砚澄垂眸看着木盒,胸口堵得说不出话来。
为她计,为她算,然后把她推向别人吗?他已经推开过一次了,怎么能再推一次呢……
萧念说过,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如果他现在离开,那和失约有什么区别?曾经他答应的日照金山没实现,现在的红尘相守又要让她失望吗?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我不要这些!”江砚澄红着眼眶一把推开木盒,声音扬了几分,“就算要我滚,那也是萧念亲口告诉我,只要她开口,我绝没话说,但是你,可不能!”
“你!”萧父大为震惊,没想到江砚澄平日里装的乖巧温顺,骨子里却这么孤傲,指责的话还没说出口,江砚澄已经夺门而出了。气得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太用力反倒把手震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