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喊人请郎中,叶宁却怒道:“请什么郎中?叶府没道理要为一个外人请郎中,走!”
她在赶叶江离走,同时也把叶父拉了过来。一直候在一旁的小风上前和晚儿一起扶起叶江离,“小姐,我们带你走。”
几人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叶府,在上马车前,叶江离撑着最后的意志,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大门,声音轻得像风,“走吧……”
灼红霞光覆盖了半边天,衬得叶府的砖瓦格外的冷硬,泛着深沉的青灰色。
萧念从京都府出来的时候,便听说了这件事,二话不说赶去了医馆。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药味,里间的床铺上趴着一个人,正无力地安慰身旁的人,“别哭了,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江离!”萧念走近,看见她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皱眉。
“你来了。”叶江离扯出一抹笑,晚儿闻声擦了擦泪,起身让开位置,退到一旁安静坐着。
萧念凝眉坐下,叹息道:“怎么闹成这样了?”
叶江离一副无所谓的轻松姿态,“早晚的事儿。别说我了,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嗯。”萧念点头,“这几日辛苦你了,多谢。”
“谢我做什么?若真论起来,没有我,你也不会卷入这些是非中。”
萧念不这么认为,只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就算不得罪温家,也会有王家、李家。江砚澄说得对,离开才是最好的。
“我方才去了一趟京都府,何思微、张菁、钱夫郎她们都招了,只是那个想要杀害钱夫郎的人却一口咬定是温静雅。”
叶江离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吗?不就是温静雅。”
萧念摇头,“若是温静雅派的,为何三两句审问就供出了温静雅?”
“那也未必,人心难测。”叶江离不以为然。
萧念不敢妄下定论,只道:“反正口供一出,温静雅是跑不掉了,京都府的人已经去醉风堂,里面的人也算得救了。”
叶江离笑道:“如此,晚儿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话落,她看了一眼晚儿,后者对她温婉一笑。
街道上,京都府的衙役围了醉风堂,可却没一人敢靠近,为首的衙役对着里头喊道:“有话好好说,莫要弄出人命!”
二楼窗户被打开,风墨言被按到窗沿,半个身子探出,脖子上的软剑紧紧贴着,划出一道红痕,他的双手被绑住,身后之人冷声逼问:“说,醉风堂背后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风墨言努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玉林抬眼睨了下面的人一眼,眼底蓦地燃起怒火,手上的力道加重一分,“是你!是你通风报信、内外勾结!二小姐为醉风堂做了这么多,你就这样背叛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楼下的衙役见状,想要冲进去救人,玉林警告道:“胆敢有一人进来,他、和这楼里的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为首的衙役闻言,抬手示意其他人退开,扬声道:“你想要如何?且说来听听。”
玉林没理会,而是把风墨言拽回来,抬脚踢掉叉竿,木窗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呼喊。
衙役们一时手足无措。
萧焕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进来,喊道:“阿念,醉风堂出事了。”
第114章 爹爹!
◎好孩子,往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
萧念赶到的时候,双方正僵持不下,她抓住一人问:“里头如何了?”
“她不肯放人,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里面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贸然动作恐伤及他们性命。”
“她要什么?若是钱财给她便是。”
衙役很是苦恼,“就是不知道她要什么,不然也不会僵持一个时辰了。”
萧焕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我记得里面有很多侍者,她们人呢?”
“早跑了,有几个被抓了,剩下的已经派人去追了。”
萧念眼神一凛,“那这么说,里头就只剩玉林一人了?”
衙役顿了顿,“是这样,可她身手不凡,若是逼急了,顷刻间便能要人性命,难办啊……”
“阿念,你们在前头引她注意,我绕后。”萧焕持着长枪预备从后头进入醉风堂。
萧念按住她,欲言又止,萧焕在醉风堂待了多日,最是熟悉,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轻声道:“当心。”
“放心。”萧焕掌心的厚茧拍在萧念的手背,“战场上可比这个凶险多了。”
等萧焕的身影隐入暗中,萧念对着里头高喊一声:“玉林,你想要什么?不如说来听听,一直耗下去,伤的是你自己。”
玉林挑开窗户,透过缝隙瞥了萧念一眼,道:“你,进来和我谈,我有话问你。”
进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为首的衙役立刻上前阻拦,“不成,若是你再被挟持,我们就更难办了。”
萧念不傻,虽不知道玉林图什么,但只要一直拖下去,里面迟早弹尽粮绝。她侧头低声问:“有没有弓箭手。”
衙役面露难色,“想要弓箭手需得拿着符文去兵部调。”
萧念明白了,要走流程。她抬头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中想起一个人,唇角一勾。
——不好意思啊太女殿下,您实在是太好用了。
另一边,萧焕熟门熟路地摸进了醉风堂,大堂内寂静无声,萧焕原地思忖了一会儿。玉林一人难以控制堂内诸多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定是被关在一个地方。
之前风墨言曾告诉她,醉风堂库房里有个暗室,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萧焕凭着记忆找到库房,门上上了锁,长枪一挥,劈开锁链,找到暗室机关,推开厚重的石门,几声哭声透过缝隙传来,只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戛然而止。
“你们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萧焕轻声道,招手让他们出来。
男郎们面面相觑,小心地走出来。为首的怯懦问道:“娘子当真是来救我们的?”
“嗯,快走吧,从后门出去。”萧焕指了一个方向。
男郎们却没动,而是恳求道:“还请娘子快快去救风堂主,他被歹人挟持了,您快去救救他……求求了……”
其他男郎附和,“是啊是啊,还请娘子快救救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萧焕点头,“我知道,我会去的,不过我先送你们出去。”
“想走就能走吗?”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玉林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软剑。
男郎们一见到她,害怕地往后缩回暗室。
萧焕身形挡在他们面前,“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们是无辜的,放了他们。”
玉林轻笑,“我只不过是不想让我家小姐的心血毁于一旦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又可明白,你维护的一切,不过是旁人的一盘棋局。”
“那又如何?轮不到你多管闲事!”玉林一甩软剑,剑身铮铮作响。她飞身靠近,萧焕持枪一挡,软剑缠着枪身一扯,萧焕整个身子被带出去几分,脚下稳住步伐,长枪猛然回抽,枪杆在掌心旋转半圈,一记回马□□向玉林小腹。这招极快,玉林身形一侧堪堪躲避,但尖锐的枪头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衫。
“小瞧你了。”她轻嗤一声,动作却没停,手上软剑化作一道银蛇,阴毒地缠住了萧焕的腰身。
使用长枪最怕的就是这般贴身缠斗,萧焕脸色微变,双脚一顿,整个人拔地而起,长枪杵向地面,借力腾空。软剑贴着她的腰身掠过腰侧,斩断了一根腰带。
两人不相上下,难分胜负,外头的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也难以出去,如此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萧焕余光扫视周围环境,这里是库房,放着许多花瓶瓦罐、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脚步轻移,枪头挑起一个花瓶就朝着玉林砸去,玉林眼疾手快地躲过,花瓶砸在门上发出响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挥了过去,玉林都一一躲过,不耐道:“要打就好好打,弄这些算什么?”
萧焕颠了颠手上的花瓶,看了眼被吓傻的男郎们,“别蹲着了,想出去就搭把手。”
男郎们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咬牙站起,各个捧起一个瓶罐,一窝蜂地朝着玉林砸了过去。
玉林连连躲避,退出门去。
好机会!
萧焕持枪冲上前,混乱中打掉玉林手中的剑,枪身一横,将她抵在了墙上,回头朝里面喊道:“快走!”
男郎们惊慌失措地一个个跑出去。
萧念在外头,听见里头的巨大动静,肃声道:“进去!”
衙役们冲进醉风堂,将受惊的男郎们带了出来,萧念扫了眼,没瞧见风墨言的身影,径直上了二楼,高声喊道:“风堂主!”
“风堂主——”
风墨言双手双脚被捆,嘴里塞了布无法开口,只能挪到门边,双腿大力蹬门,萧念循声找了过来,把他解救出来后,问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