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省得费口舌了,萧念正乐得自在。一直沉默的江砚澄听到后,指尖缓缓扯紧了袖子,耳根不自觉发热,他默默转过了身。
原来萧念知道赠送荷包的意义。
温芝芝哪里想到萧念竟直到这个地步?急得他忙出口解释,“不是的,我、我……上次那个荷包,确实是为小姐而做的。”
他说着眼睛瞟向萧念腰间的茉莉花荷包,心中冷哼一声,暗自得意,这手艺和他相比,差多了。
萧念本来要走的,听到这话后,像个老者似的长叹了一口气,问道:“温公子,你可知温轩仪是为何离京?”
温芝芝顿了顿,低垂着眸子,面容有些伤感,“我知道,是二姐有错在先,萧小姐只是恰巧发现了真相。”
不,不是恰巧,是她有意为之。
温芝芝的此番言论,换做旁人眼里或许会觉得他帮理不帮亲,甚至会赞他一声高洁,可在萧念眼里,简直就是顶级恋爱脑。
她和温轩仪都闹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能不计前嫌,况且原主之前也是臭名远扬,换做旁人估计有多远躲多远了。他是怎么敢的?
萧念干脆说实话,彻底打消温芝芝的念头,她褪去了温和的模样,声音冷了下来,“温公子,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你样娇滴滴的男子,我喜欢的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有个性、有自我的男子,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说罢,她牵着江砚澄的手离开了,独留面色煞白的温芝芝待在原地。
温芝芝反复思索着萧念的话,企图从中得知萧念只是在气他之前那样对她的态度,可不管他怎么想,品出的只有无情二字。
脑中发晕,险些有些站不稳,近侍忙扶住他,苦口婆心道:“公子这是何必?要是被侯爷知道您偷跑出来是为了见她,定要发怒,如今二小姐又不在了,没人护着您了。”
温芝芝没有回话,而是拿着帕子捂住眼睛,兰花帕子瞬间被泪水晕湿。
他又何尝不知道?两家闹成这样,怕是此生都无法与萧家结亲了,可是他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也不想只做娇滴滴,人人称赞的好儿郎。
他从来都是最听话,最乖巧的,这一次,他想为自己做一回主。
沐春园外,萧念转头问羽衣,“你是用什么办法驱散那些人的?”
羽衣嘿笑一声,不以为意道:“银子啊,每人分一点,都是些平民,拿到银子后就赶紧走了。”
萧念震惊,她前世只是普通家庭,就算和江砚澄在一起后也没有这么挥霍钱的,“你用了多少?”
羽衣讪讪地拿出钱袋,捏着布袋底部往下倒了倒,空空如也,“没、没了……”
萧念心里滴血,扯着嘴皮子笑,举起拳头,咬牙道:“羽——衣——”
羽衣心道不好,拔腿就跑。萧念紧追其后,“你给我站住!你个败家的,有你这么花银子的吗?”
“小姐,我错了——”羽衣哀嚎。
秋露看着你追我赶的两人,摇头轻笑,江砚澄跟在身后,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萧念,在触及到她腰间的茉莉荷包后,像是被烫了一下,触电般地收回目光,径自上了马车,撩起车帘,等着萧念。
第66章 千杯醉
◎你家主子一时没抵挡住……◎
寅时初,松月斋。羽衣着急忙慌地替萧念穿衣,秋露则在一旁检查考试物品,来来回回查了四五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萧念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们怎么比我还紧张,到底谁考试?”
羽衣手上忙活着,回道:“奴婢自然相信小姐定然能通过,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紧张。”
萧念想了想,或许是原主之前太佛系的原因,不被信任也很正常,这样也好,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羽衣帮萧念穿好衣裳后,拿着貂裘给她披上。初春的夜里还是冷得直哆嗦,需得好好保暖。
萧念看了眼空荡荡的腰间,瞥见桌上放置的荷包,拿了起来。羽衣见状,叮嘱道:“小姐,这个不能带。”
“我知道。”萧念指尖抚着茉莉花瓣,端详了一会儿后,有些不舍地放下,这是江砚澄第一次做的手工作品,她想多看两眼。
秋露提着书匣,催促道:“小姐,回来再看吧。”
萧念应了声,拢紧貂裘出了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四下无声,萧念一瞬间有些失落,下意识往江砚澄的住处望去,他的屋里黑漆漆一片,想来是还没起。
自从上次江砚澄提着灯笼、顶着寒风在院子里等她之后,每次早起总是会想起那幅场景。
萧念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羽衣她们小声,随后脚步轻挪朝院外走去。衣摆被风掀飞,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西厢房内点起了烛火,江砚澄打开门站在廊下,盯着萧念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本来是想亲自送她的,可又怕萧念分心,只能以这种方式目送她离去。
凌云书院门口,叶江离和岳青已经等在门口了,萧念走近,发现门口还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叶家的,一辆是萧家的。
叶江离正听着叶父的唠叨,频频点头。
萧家马车旁,萧母父带着萧允站在那儿,看见萧念后,萧母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科举考试全家一起送学子进考场是很平常的事,但因着是录遗,多少有些不光彩,便只到书院门口送一送,这样已经算是重视了。
叶家只有叶父来了,萧念倒是很意外萧母竟然能来。
“母亲,父亲。”萧念走上前打招呼,看着眼皮还带着困意却硬强撑着的萧允,好笑道:“允儿怎么也来了?瞧把你困的。”
萧父摸着萧允的脑袋,笑道:“他非要来,说有话同你说。”
“哦?说说看。”萧念竖起耳朵听。
萧允则端起姿态,正色道:“祝阿姐科考顺利,金榜题名!”
萧念笑了笑,她离金榜题名还有一大截呢,但还是和他道谢,“谢谢啦。”
萧母此时开口,“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能考上最好,考不上大不了再等三年。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相信以萧念现在的才学,考上是迟早的事。
“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
萧念颔首,转头叫上叶江离。岳青的家人并没有来送,但她眼里没有丝毫的失落,只有冲进考场的兴奋。
录遗不同于院试、乡试,只考一场,考试节奏非常快,阅卷速度也很快,基本上考完几天内就能出结果,不分名次,只有通过与不通过。
一场定生死。
所以,在经历过点名、搜检、入场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后,萧念坐入考棚,先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认真看起了题目。
这场考试的目的是筛选有资格进入乡试的生员,所以不偏题最重要。在扣题的情况下,能答多好就答多好。
朝升暮落,残阳斜照着贡院的屋檐一角,大门一开,寂静的贡院门前,学子陆陆续续地走出来,表情不一,有欣喜亦有叹息。
萧念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提着书匣往外走,身后追过来的叶江离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走啊,喝酒去。”
“刚考完就喝酒,你不累吗?”萧念拍开她的手,实在不太喜欢被人勾肩搭背。
可谁知刚拍掉她的,岳青的手又搭了上来,“感觉如何?”
“我还行。”叶江离笑嘻嘻的,萧念亦是点点头。
岳青也是满脸轻松,笑道:“走啊,喝酒去。”
萧念:“……”
贡院门口,一个三杯倒被两个酒篓子拖着上了马车,萧念叹息扶额道:“你们可得负责把我扛回去。”
叶江离不信萧念不能喝的鬼话,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不能喝的,少说也是二两酒打底。但等萧念再三解释之后,将信将疑起来,“当真?”
萧念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嗐,你早说。”叶江离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此物为千杯醉,顾名思义,服下它,可在千杯之内不醉,当然你也喝不到千杯。”
萧念惊讶地接过,“这等灵药是哪里来的?”她只在修仙小说里见过。
岳青接过话茬,“相传先朝的一位医者,嗜酒如命,可她同你一样,酒不过一巡就醉倒了,所以终其一生研究出此物,后世流传下来,专门治你这种喝不了酒的人。”
萧念一拍大腿,“有这种好东西不早拿出来!”害得她被江砚澄笑话。
听她这话就是答应了,另外两人哈哈一笑,马车朝着闹市而去。
醉风堂门前围满了人,路过的行车都有些不便,一旁插着的幌子上写着一个“诗”字,两名侍者一一给到来的客人发牌子,萧念撩开车帘一瞧,牌子上面还标着号码,好奇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叶江离瞄了一眼,语气随意,“诗会,醉风堂的惯例,每两个月举办一次,前五十名可入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