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这几天接触了什么人:“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不要被别人的想法左右你的决定,有任何想法及时与我沟通。”
他不会限制她,也不想让旁人限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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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成绩查询的两日后,本科批的志愿填报便开放了。
郭垚在家与父母电话打到爆,学校成了家长进进出出的咨询所,甚至在路边都有志愿填报的书籍和广告。
谁都想分尽其用,用固有的成绩捡个漏。
攸宁去听过几个机构的讲座,张牙舞爪的名师讲的天花乱坠,愈显得翟六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她也去探望过安淑敏,想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建议:“您觉得学考古怎么样?”
安淑敏又有了些新毛线:“京大虽然很好,但你是因为喜欢考古,才想读的吗。”
攸宁顿了一下,其实她并不知道什么叫考古。
他已经给她铺好路,是她在作茧自缚。
“你要不跟淮风商量一下,我刚才打电话他还在家。”安淑敏建议道。
攸宁连忙摇头:“不用了。”
明日是胥兆平的寿宴,京津交好的几家都会赴宴,胥淮风大抵要忙到不可开交。
她不想打扰他,也能隐隐察觉他对此事的隐瞒。
或许是因她与周家的关系尴尬,恐她去了遇见胥怜月下不来台,在老人家生日上闹出尴尬。
再者她对胥兆平没有好感,甚至还有点恐惧,他应当也是这样想的。
但当公交车行驶到熟悉的站台时,攸宁还是不由自主地下了车。
只是想一起填报志愿而已,她边走边这样解释,只是想得到他的支持,想一起点击提交的按钮而已。
她从未这样渴求过什么,想着想着竟然跑了起来,仅要他的一句话,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做出选择,考古、哲学什么都好。
日后再回想起这一幕,只觉几近疯狂,差一点便丧失自我。
攸宁喉中有些腥甜,被台阶绊了一跤,蹭掉了一层皮,但仍不管不顾直到抵达白色洋楼。
她解开门锁,没有换鞋便冲了进去:“胥淮风!”
“如果你支持我报考古的话……”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回应,近似回应。
许久以后,两年、五年、十年,攸宁总会梦到这幅场景,她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身体好像被极度压缩,成为再渺小不过的一粒尘土。
这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自卑感,要花许多年时间才能淡化,将改变不了的底色化成谦逊的模样。
攸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又被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光唤醒,一切变得明亮起来。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见郭垚的信息,问她昨晚怎么没有回去。
得知郭垚已经填报完志愿,她也提交了志愿系统,暂时落定尘埃。
昨天不小心跌了一跤,伤口刚好在膝盖打弯处,走路时隐隐作痛。
攸宁记得上一次,她在运动会上受伤,用过的药品和纱布还有存余。
她走进储物室找医药箱,但翻来覆去仅找到一些过期的碘伏。
当听见玄关的开门声时,攸宁短暂地顿了一下,随即起身跑下楼梯:“我听说你今天要去参加寿宴……”
这样明晃晃地说出口,是有几分小心思,期待他能将自己带在身边的。
然而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胥淮风,而是米阳:“是胥总让我来取东西的,应当是在书房里,有一份打包好的礼盒。”
现在这个时间,特意派助理来找东西,那大抵是要送给胥兆平的寿礼了。
攸宁看她有些拘束,便一起帮忙寻找,最终在书房茶几一角发现了细细长长的礼盒。
不知装的什么东西,听声音似会滚动。
她抱着礼盒关上房门时,听见米阳在打电话,声音很是急促:“妈你冷静一点儿,先打120陪爸去医院,我这边的工作很快处理完。”
庭院车子鸣笛催促,米阳心神不宁,有些手忙脚乱。
“要不然我帮你把东西送过去吧。”
即便没有收到邀请,她也想要去一趟。
因为她也准备了寿礼,是一副菊花图,昨日已在安淑敏那儿装裱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文案就要来了哈[菜狗]
第37章 36
“不过是替人赎罪而已。”
同去年屈家老先生的八十寿宴比, 胥家这次的寿宴应当算是简宴了。
毕竟是事多之秋,前有贺家夫人出事,后有杨家变卖家产,谁都不想太出风头。
一怕枪打出头鸟, 二怕不知谁手有真枪。
今日的流程是胥老夫人亲手安排的, 迎宾待客、拜寿送礼、开宴看戏, 满打满算一日的功夫。
胥淮风来的稍微晚了些, 因路上绕道接了趟翟六。
翟六打小家教严,与同龄人交情浅淡, 也就能和他聊上几句。
“你家里的小姑娘怎么没来?”
“鱼龙混杂,怕带坏了她。”
这别墅是在原先老宅的地基上推倒重建的, 房屋布局公私分隔, 会客厅直通庭院, 里间宴会厅已做好分区。
胥兆平与胥澄明招待男客,胥夫人与胥怜月接待女客, 安排的倒是无微不至、井井有条。
但当他敲门进去时,气氛似乎骤变,连同客人都有所察觉。
杨峥转身瞥了一眼,赶紧带着媳妇离场, 只剩贺亭午无佳人作伴, 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热闹。
胥夫人抿了一口茶:“淮风来的晚了一些。”
“我还以为被你那小外甥女儿勾搭住了呢。”胥澄明挑拨道。
这两年并不是没有什么风言风语, 就算是隔着年龄辈分, 久居同一屋檐下,出席宴会成双入对, 也难免遭人异议。
只是没人敢搬到明面儿上讲, 更何况今日要谈的事还与此相关。
胥怜月立即拉住大哥的胳膊, 让他去隔壁的起居室接客。
“路上有事耽搁了些时间, ”胥淮风自行坐了下来,“大伯应当不会介意吧?”
胥兆平面色如故,但仍记得他缺席家宴之事:“你父母不在身边,祖父逝世时记挂你,把你托与我教养。”
明说自己教养无妨,暗言他不守孝道。
胥淮风未接话茬,提前将寿礼奉上,是钧窑青花香炉,价值不菲。
“一点薄礼,不知是否合大伯心意。”
胥兆平虽然迷信,香炉送礼福泽易碎,但知这是难得的好玩意儿。
正当他犹豫是否收下时,庭院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姑父不要错怪淮风,是我有个东西落下,让他帮我拿才来迟了些。”
……
抵达胥家宅院时,将近午时。
攸宁腿脚略慢,管家领路有些不耐烦,索性随便一指,等她自己摸索到会客厅时,里面已是空无一人。
这宅院让人走的心发慌,比周家的大了一倍不止,像极了半夜会闹鬼的地方。
“请问您是哪家的客人?”
攸宁被吓了一下,回头才见是位佣人:“我是来帮人送礼物的。”
她很难讲自己是哪家人,甚至还算不得客人。
女佣的年纪同她差不多大,讲话却十分成熟老道:“那劳烦您把寿礼给我吧,等开宴我会一齐送过去。”
攸宁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我能打个电话问一下吗?”
她没被邀请突然到访,也应当打个电话同他讲一声。
不过尚未等她拿出手机:“攸宁?”
攸宁还记得他,是那个开音乐餐厅的发小:“果子哥。”
女佣一看二人相识,便不再追问下去了。
果子哥:“走走走,跟我一起去二楼打牌。”
这别墅里专门建了个棋牌室,供人娱乐消遣,攸宁跟随进来时,发现多是同龄人,趁着开餐前的功夫来打发时间。
她认识的仅有周望尘、贺承泽、杨欣然这几个。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贺承泽笑道。
说罢便被周望尘拉进了牌桌:“快把翟六舅的位子顶上。”
刚才翟六在这大杀四方,现在去了宴会厅候席,刚好还差一个人。
周望尘与杨欣然是上下手,偶尔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大致是关于陶家这次来京的事。
杨欣然问道:“我听说这是他们今年第二次来了?”
周望尘甩了张牌:“过年的时候来过一次,但是我小舅没来,他们吃完饭第二天就回去了。”
“那你小舅去哪儿了?”有人问道。
关于胥淮风的话题,总能成为一时的焦点。
“我不知道,只听说不在京州,没说在哪儿。”
那时他们估计在岭南,他在去海边找她后返程的路上,那是一段只有她拥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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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不负周望尘所望,攸宁让大家赢得盆满钵满。
洗牌重开时,她偷偷潜了出去,又忘记有东西还没拿,转身便撞到了贺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