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了多日,乍然堕进情瘴中,扶玉只觉脑海里轰一声响,骨髓深处密密攒起了火花闪电,颤栗感遍袭周身。
视野艳丽模糊。
热意泛滥成灾,她视线微颤,举目望向前方。
他垂眸趺坐,清凉强大的气场漫开,罩住她,空气进入肺腑,带来不可抑制的战栗。
扶玉心撞如鼓。
他抬眸,瞥向她。
视线犹如实质,落在身上,肌肤仿佛被侵犯。
扶玉咬住舌尖强令自己清醒。
正待张口唤他,忽闻他静声说道:“障中所见皆是幻象。上次如此,此次亦然。”
扶玉不动声色抬了抬眉毛。
‘对,没错,就是这样!’
无论如何,上次扮成魅妖勾引他(未遂)那事儿,绝不能是她干的。
他淡淡瞥向她:“既是心魔,何故不来引诱我?”
扶玉:“……”
她硬着头皮行上前。
近他身,指尖覆上他瘦硬的肩骨,脑海里又是轰一声响。
“嗯?”
他视线稍抬,似有疑心。
扶玉只好深吸一口气,冲他吐气如兰:“来呀,与我寻欢作乐~”
君不渡:“来。”
扶玉:“……”
扶玉:“?”
第162章 后记六则
君不渡端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正襟危坐,极尽克制。
他让她“来”。
长眸淡淡一瞥,似乎全然不把她这个“心魔”放在眼里。
扶玉骑虎难下,只好继续倾身凑近他,唇瓣若即若离掠过他冰凉的耳廓。
她的指尖轻扶在他瘦硬的肩膀上,道袍厚重的布料并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欲盖弥彰。
他强大的气场无处不在。
随着呼吸,独属于这个人的清冷气息侵入她肺腑,心跳渐渐错乱。
酥酥麻麻的颤栗感漫出心脏。
就像一朵又一朵花,从心口最深处抽枝发芽,细密地攒过骨髓与血肉,带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痒。
抓不到,挠不着,让人难耐哽咽,不知如何缓解。
“勾引”他的动作却不能停止。
扶玉双臂环过他后颈,试探着,在他唇角落下轻如云絮的吻。
他长睫低垂,不动如山。
他身上清凉的气息仿佛解药,扶玉感觉自己心热的症状有所缓解,不自觉倾过身,在他身上汲取更多的凉意。
直觉叫嚣危险,饮鸩止渴的扶玉却置若罔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肌肤渐渐沁出甜香。
他身上似有强大的磁力,牵引着她不断靠近他,更近、更近。
忽一霎她重重跌坐到他怀里。
扶玉分不清是自己忽然脱力,还是腰后那只大手在发力。
他似乎只是好心扶了她一下。
她颤眸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他的唇角勾起毫无笑意的弧度,意兴阑珊道:“这点程度,也算心魔?”
扶玉:“……”
这死鬼,开过荤,还假正经。
她被他成功激起了胜负欲。
单手挽住他后颈,仰起玉雪纤长的颈,吻上他薄唇。
另一只手往下一挑,挑开他束带。
衣袍散敞,身躯相贴,她用双唇描摹他唇线的轮廓,舌尖挑进他薄唇之间,叩他冰冷的硬齿。
他的防线固若金汤。
扶玉久攻不下,舌尖微微发麻。
她很生气,暗暗发誓下次自己也要牙关紧咬,绝不让他得逞。
退意刚萌生,他突然打开牙关,请君入瓮。
扶玉一着不慎自投罗网,想撤退已然太迟。
舌尖被咬住。
席卷,勾缠。
错乱之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坐到了一处极度危险的地方。
扶玉脑海里嗡一声响。
没有彻底散开的衣袍俨然成为最后的防线。
抓在他身上的十指微微颤抖。
周遭的空气也不知究竟是变得稀薄还是稠密,呼吸艰难,仿佛溺水。
那一层布料细碎摩擦。
她能清晰感觉到它浸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
“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扯住这片衣袍,将它一寸寸从两个人之间抽离。
扶玉身躯战栗,颤抖着咬住唇,蓦地低头,额头撞上他肩膀。
君不渡垂眸,看着她散敞的衣襟下,后颈与肩背泛开了大片好看的红晕。
他并不收敛恶劣。
布料每一下扯动,她的身躯都会随之轻微发抖。
像一枚娇嫩至极的花瓣,不耐,却又不得不轻颤承受。
扶玉屏息多时,终于等来了一声布片离开的轻微声响。
她哽咽出声,扶住他瘦硬的身躯,闭上双眼,任凭自己沉沉陷落。
“……”
时而她无意识睁大眼睛,欢喜障中迷离的景色在她眼前不断浮沉。
她仰起脸,双手从他敞开的衣襟扶进去,搂住他,像抱紧一块浮木。
他面无表情地作乱。
时而俯身交颈,喉结重重蹭过她颈侧,此间亲密,唯有天知地知。
“你是心魔。”他语声冷肃,“叫出来。”
“……”
*
终于离开欢喜障。
扶玉恨恨瞪向那死鬼。
他仍是一副假正经的死样子,垂着狭长的眸,笑微微问她:“怎么了?该不会被心魔欺负了?”
扶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没!有!我好得很!”
他笑若春风:“知道了。”
第163章 全文完
扶玉累坏了。
但她死要面子,强撑着隐隐发颤的双腿,把后背挺得要多直有多直。
艳阳高照,十分晃眼,风也被蒸得滚烫,拂过脸颊,带不走一丝热意。
扶玉脑袋闷重,晕乎乎好似中暑。
行至一处山明水秀的小村庄,双脚踏上乡间黄土小道,她望着远处山体熟悉的轮廓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去世”的地方。
扶玉走向村口青菩树。
它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一株,大约是它的重孙曾孙玄孙的后代。
扶玉指尖轻抚粗硬的树皮,目光投向村子,只见田连阡陌,渠边土梗上有农人牵着老牛经过。
数千年光阴分明已经流淌而过,一代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却依旧哼着山歌,耕耘自己的生活。
扶玉感慨:“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君不渡垂眸淡笑。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藤椅,放在青菩树下,握住扶手,把它往土地里摁稳,示意她坐。
扶玉落坐,疲惫的身躯陷进藤椅,不自觉喟叹出声。
他探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阳光透过青菩树叶,暖洋洋落在扶玉眼皮上,她舒服得睁不开眼,囫囵嗯一声,示意他自去。
她知道他又要盖房子了。
犹记得初识时,他颇有些“端着”,总是用道法神通开辟洞府,整得仙里仙气。
后来熟了,渐渐暴露本性,找到机会就要亲手做木工——那时候局势紧张,其实机会很少。
扶玉惬意地弯起唇角。
如今他有数不尽的时间,他想盖多少房子就盖多少房子。
“在想什么?”
不过片刻工夫,他清冽如冰雪的气息就染上了木头的味道。
扶玉没睁眼,懒声回应:“在想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低低笑了下,笑声极好听:“嗯。”
扶玉心脏蓦地一紧,赶忙澄清:“我说的是盖房子,不是别的。”
君不渡轻笑:“知道了。”
扶玉:“……”
她想睁眼,他的大手却覆了上来,盖住她大半张脸。
他道:“太阳刺眼。”
扶玉本不觉得,但被他大手一遮,顿时感觉黑沉沉地舒适安稳。
她唔一声表示同意。
他手掌移开,扶玉还没来得及皱眉,一条四指宽的黑色布带便蒙了上来。
他用了神通。
黑布带覆住她双眼,却不在脑后打结,不影响她躺着休息。
扶玉伸手拨了拨,竟拨不开。
漆黑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一瞬心惊,旋即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别动。”一只大手轻而有力地按住她肩膀,给她盖上一件外袍,“放心睡。”
扶玉稳住心跳,淡定点头:“哦。”
她以为自己不可能睡着。
毕竟……黑布蒙眼什么的,放在话本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很涩。
不曾想她只提防了不到十息时间,意识就沉进了黑暗温暖的海洋。
恍惚间,她听见枝头有蝉,听见削木花的声响,听见远处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
身躯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