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罐子破摔:“吃了腊汁肉夹馍,盐水鸭,碗饦,馄饨,糖葫芦,桂花酿……你尝了吗?”
他轻笑:“一个人,没心情。”
扶玉:“……”
他点她呢!
扶玉正想生气,忽而记起他在那段漫长的千年光阴里独来独往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
“那下次,我们一起。”
“嗯,一起。”
*
饭毕,君不渡收拾了碗筷,回来一看,扶玉还坐在桌边没动。
他失笑:“怎么不回屋。”
扶玉才不想回去面对那一串天灯。
“累了?”
他俯身抱起她,越过房帘,径直抱她上榻。
扶玉控制住自己的余光,一眼也不往窗边看。
他单膝跪上榻缘,探手抚了抚她鬓发,温声问:“今日可以吗?”
扶玉:“……”
他气息清冷,语声温存,仿佛没有一点威胁的意味。
扶玉却知道此事不可能善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主动探手揽住他坚硬的肩膀,借力探身,吻他薄唇。
他应邀倾身覆下。
一榻旖旎。
*
扶玉心虚,数次不堪承受,却含泪咬牙,默默认下。
他远比往日凶狠。
扶玉满头青丝倾泄枕上,额间细密的汗珠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影子落在帐上。
起伏如山峦。
扶玉每一次想要拒绝他愈发过分的要求,摇晃的视野里却总是撞进那一列天灯。
她低低呜噎,阖上眼帘,任人施为。
*
好不容易离开床榻,扶玉只觉足下踩着棉团,深一脚浅一脚。
一只大手及时握住她胳膊,帮助她借力站稳。
扶玉哑声:“那这事,就两清了。”
君不渡眉眼无辜:“什么?”
扶玉恨恨:“天灯!”
“啊,灯。”他轻叹,转头望向窗榻,“我闲来无事,做了几盏灯,等你回来一起放。”
扶玉愣怔一瞬,难以置信,踉跄上前。
“……”
簇新的灯,果真不是她放的那几盏。
她自己心虚,匆匆望上一眼,自顾自认下了这笔账。
敢情就是个乌龙?!
想起这一连数个日夜,他放纵无度,她予取予求……
扶玉被自己气哭。
他揽住她肩膀,带到走到窗榻。
他问:“灯中我写了祝语,要不要拆开看一看?”
扶玉咬住唇瓣,悲愤摇头。
“那,”他顿了顿,“放了?”
扶玉悲愤点头:“嗯!”
二人携手出屋,来到院中。
他在她身后,环着她,握着她手指,一盏一盏点起灯来。
望着它们摇摇晃晃升上夜空,扶玉微微失神。
唔……
两个人一起放灯,灯走了,夜黑了,心却不寂寞。
她喟叹:“真好啊……”
君不渡垂眸。
她若是拆开灯,就会发现里面藏的正是她自己写的祝语。
算了,她说真好。
不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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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后记五则
近日刮北风。
天灯飘飘荡荡,越过谷地,翻过连绵丘陵,浮往南山。
南山半腰有一座月老庙。
避风头的怪东西们躲在这里闹哄哄修了几日禅,看见有天灯摇摇晃晃靠近,狗尾巴草精怪叫一声,探出枝条,把它们挨个卷了过来。
它嘿嘿怪笑:“让我看看这人许了什么愿望!”
乌鹤恹恹望天:“然后你偷偷给人实现愿望是吧。”
幼稚不幼稚?
纸扎童子蹦蹦跳跳过来凑热闹,它扒了扒灯缝,扁扁的身体一弯一扭,拱啊拱的往里面钻。
猴子没耐心,探过一只毛手,“呲啦”一声响,薅破一只灯。
狗尾巴草精急道:“喂你小心点啊!”
一张祝词从破灯里飘了出来。
看清上面的字样,怪东西们瞳孔猛猛一震。
又一震。
“完、完了……”
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我和君不渡要长命百岁】
【——扶玉】
“唰!”
一众人与非人齐齐抬手,指住猴子:“看你干的好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也。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反咬狗尾巴草精:“明明是你个死邪祟非要多管闲事!”它视线滴溜溜一转,盯住扒灯缝的纸扎童子,“还有你个鬼娃娃!你带头拆灯!拆个缝也是拆!”
纸扎童子幽幽转回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冲猴子翻了个白上加白的大白眼。
乌鹤生无可恋:“吵什么,都一条绳上的蚂蚱。修好,放树上,明日下山,我去给神巫说明情况。”
一众怪东西眼巴巴地:“靠你了!”
*
扶玉难得素了一夜。
两个人放过天灯,君不渡闲闲问起她这几日追刺客的经过,扶玉拉着他坐到青菩树下,绘声绘色给他现编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七日大战。
君不渡正色道:“暗处的势力还是很强,不可掉以轻心。”
扶玉严肃:“嗯,对。”
她有模有样给他分析了一通局势,说得天花乱坠,聊到东天发白。
时而侧眸,瞥一眼他沉肃清冷的侧脸,偷偷一乐。
天光一寸寸照进院子,忽闻外面一阵低而细碎的吵闹。
扶玉扬袖挥开院门。
只见一群怪东西鬼鬼祟祟、推推搡搡、探头探脑。
木门吱呀一开,它们立刻七手八脚把乌鹤给掀了出来,然后嗖嗖藏到他后边。
扶玉失笑:“搞什么你们。”
乌鹤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昨日月老庙发生了一桩奇事。几只天灯随风飘来,好巧不巧,偏偏全都挂到了庙门前的合欢树上,那树,平日都是凡间男女在祈姻缘、悬红牌。”
唰唰唰——
他身后突然探出几个脑袋,七头八脑地猛点头。
“真是太有缘份啦!”
“这么巧那必须就是天作之合!”
“良缘天定!良缘天定!”
“主人你能不能猜一猜那是谁的灯呀!”
扶玉失笑:“那定是我和君不渡放的灯了。”
她转头望向君不渡,只见他微微垂着鸦羽般的长睫,笑若春风。
怪东西们用力点头:“神巫神机妙算!对!就是你们的灯呀!惊喜不惊喜!神奇不神奇!”
扶玉乐不可支。
君不渡忽地抬眸,淡淡开口:“看见祝词了?”
怪东西们悚然一惊。
来了来了来了!
灯不破,祝词看不见。
乌鹤硬着头皮:“是的尊上,修复天灯的时候,看见了神巫写的祝语。”
他选择性忽略了灯是谁弄坏的这个前提。
当然如果这位问起,他肯定二话不说卖掉“案犯”。
扶玉摆手:“不是我写的,是他。”
狗尾巴草精迷茫:“不对啊主人,那上面明明就是……”
头皮忽然一紧。
那个人静静向它投来一眼注视,它慌张抬起眼睛,见他不紧不慢开口:“是我写的,不对么?”
“呃?”
狗尾巴草精愕然愣怔时,身边反应奇快的同伴们已经七嘴八舌叫嚷起来。
“没有不对!哪里都对!”
“百年好合!长命百岁!”
那个人脸上的微笑愈发和煦,不知为什么,无端让人感觉危险。
“哦哦!对对对!”狗尾巴草精恍惚问,“那……就让它们挂在合欢树上?”
君不渡颔首:“甚好。”
行出一程,狗尾巴草精忍不住频频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位的表情,它有种惊悚的直觉——主人还得吃一些奇奇怪怪的苦。
*
既然聊了一夜“强敌环伺”,接下来自然应该外出巡游。
在扶玉的带领下,夫妻二人一连侦查了数处地域,对风味…不是,对局势有了更深入的掌控。
这日途经一处黄沙弥漫的风化古城。
扶玉隐约觉得有些异样,她轻咦一声,偏头望向君不渡。
他目光不动,径直提步往前。
他既不觉得有问题,扶玉也不再多心,瞬移追上他的身影。
眼前光影微晃,好似穿过一层异香靡丽的黄金纱。
忽然之间,口干舌燥,心如鹿撞。
‘糟糕!’脑海里念头慢一步浮了上来,‘欢喜障!’
上次进入欢喜障还是二人初婚时。
扶玉想要“拿下”君不渡,故意引他进了欢喜障,哪知这人冷情无欲,任她使尽浑身解数,半点也诱他不动。
如今么……
这些日子两个人游历了太多地方。
君不渡有洁癖,行走在外,绝无可能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