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君棠想到前世的自己,章洵费了多少心思让她相信傅催氏的坏,她都没往心里去,反倒对章洵起了隔阂。
甚至在重生后,有段时间还怪他没有开门见山地将事情跟她说清楚。
她希望君兰不要变成另一个自己。
此时,时君兰跑了进来,激动地道:“长姐,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想出去玩一玩。”
“好,小心些。”
时君兰点点头,兴奋地小跑着离开。
然而,她才走过几个帐篷,就见一名公公端着个食盒走了过来:“时五姑娘好。”
“田公公?好巧啊。”
“不巧,奴是特意过来找姑娘的,这是太子殿下送给姑娘的谢礼,是御厨做的点心。”田公公说着打开了盒盖。
“哇。”时君兰眼睛都亮了:“小兔子糕点,还有小狗,还有梅花型的,真好看,好香啊。可我什么也没做,受之有愧。”
“殿下说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你这般安慰过他。更没有人会把他的一句话记得这般牢。”田公公将盒子交到她手里道。
“我不能收。”想到长姐的话,时君兰想退回去。
田公公哪会再接回,笑着说:“姑娘的好,我们殿下都记着呢。奴先告退了。”说着转身离开。
“可是,”时君兰低头又看着盒子里这些各种可爱的糕点,喃喃:“只是糕点,应该没事吧?”
不远处,一名宫女看了这里一眼,悄然离开。
围场第一天是整顿,下午还有一些散散的活动。
时君棠将东西都规整好后,便带着小枣和火儿出去熟悉一下环境。
因着离御帐近,这儿的羽林军巡逻也格外的多,每走几步就有羽林军走过。
“族长,那边是马厩,这些马都是战马啊。”火儿激动地说:“打猎那日,咱们可得好好表现。”
小枣扑哧一笑:“族长的马术,在整个京都,怕没几个闺秀能比得了的。”
时君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久没骑马了。”她都忘了策马奔腾的感觉。
“族长,那边山林可真漂亮。”
顺着火儿所指望去,不远处的山脉便是围猎区。
整片围场一共十二个围猎,那儿是明天的主场。
秋天的景确实是美,层林尽染,万千种颜色层层叠叠,从容不迫地更替着属于她的美好岁月。
就在三人边走边说时,小枣微讶了下:“族长,快看,那是太子殿下吗?”
时君棠望去,见到刘瑾拉着一名少年的手进了马厩,好像在为少年挑马,时不时地低头对少年说着什么。
“二十二皇子?”时君棠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眼一看,还真的是二十二皇子刘玚,这两人看起来很是兄友弟恭?
小枣和火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十二皇子,和太子殿下轮廓有些相像,但五官比太子更为清秀,可见长大之后亦是位美男子。
“族长,太子殿下和二十二皇子的感情很好吗?”小枣低声问。
“我也不清楚。”
刘玚虽然已经十岁,但相比同龄人并不算高,那些战马又高又大,他连上马都难。
谁知刘瑾突然将他抱上了马。
第176章 演技极好
“棠儿。”章洵的声音突然传来:“在看什么呢?”
火儿和小枣赶紧施礼。
“你来了?我看见了太子,他身边跟了位小公子。”时君棠朝他一笑,章洵如今在吏部,这样的外出一般都是跟在皇帝身边。
因此两人并非一起过来。
章洵望去:“太子身边的人是二十二皇子刘玚,母妃就是朱妃娘娘。”
“前不久刚殁了的那位朱妃娘娘。”
章洵点点头:“朱妃本就不受宠,自她殁后,二十二皇子也常被其他皇子欺负,还被宫人怠慢,太子殿下便照顾一二。走,过去认识一下吧。”
太子会这般好心?时君棠心里的疑惑挺深。
再看章洵,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
刘瑾牵着马刚出马厩,看见章洵和时君棠过来:“你们怎么来了?正好,我给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十二弟刘玚。”
“见过二十二皇子。”两人行礼。
“玚弟,他们便是我跟你提过的章洵和时氏族长时君棠。”
刘玚下马,朝着两人回了一礼,之后便怯生生地站到了刘瑾身边,悄悄地打量他们。
时君棠亦打量着刘玚,明明两人认识,他却一副像是刚见到的模样,表演得一点痕迹也没。
上次见面,他平静地打量她,偶尔羞涩一笑,如今这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媳妇,为何要把自个弄成这样?
谁想下一刻,视线被挡。
刘瑾将刘玚护在身后:“君棠,章洵,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怕见生人,你们这么看他会让他害怕的。”
章洵收回了目光,淡淡一句:“殿下说,二十二皇子跟殿下小时候很像,臣看来,一点也不像。殿下年少时可精明着呢。”
刘瑾哈哈一笑:“本太子倒是很喜欢玚弟的性子。来人,牵两匹马出来给时族长和章大人,咱们先去遛一圈。”说着,翻身上马。
这两兄弟竟然还同乘一骑。
“太子哥哥,我害怕。”刘玚赶紧抓住太子的衣裳。
“等你学会了骑马,只会喜欢。”刘瑾一声驾,马儿迅速飞了出去。
章洵和时君棠自然也是跟上。
小枣和火儿赶紧挑了两匹追上去。
一路上,刘瑾都在教着刘玚怎么骑马,还真像一位疼爱弟弟的兄长。
时君棠脑海里想到章洵方才所说‘殿下说,二十二皇子跟殿下小时候很像,臣看来,一点也不像。殿下精明多了。’
刘玚今日这模样一看就是朱妃失宠,身为皇子却常年被人欺负的角色。
可刘瑾小时候,母妃那可是宠妃啊,谁敢欺负他?不要命了?
脑海里又闪过大理寺卿贺贞跟她说的怀疑是刘瑾皇后所生两位是被刘瑾毒杀,要真被欺负的话,是被皇后娘娘?
这一想,时君棠一个激灵,太子母妃是难产而亡,难不成是皇后娘娘所为?
要真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刘玚毕竟才十岁,身体和体力压根跟不上,很快累了,但刘瑾很久没这般肆意,提出要和章洵赛马,便把刘玚交给了时君棠照顾。
直到太子和章洵策马看不见了踪影。
怯生生一脸不舍看着太子离开的刘玚这才变了视线,安静的神情,平安的目光转向时君棠,稚声的声线道:“时族长,好些时候不见了,近来可好。”
“多谢二十二皇子关心,臣女很好。”时君棠淡淡一笑:“二十二皇子跟太子不愧是兄弟,演技都极好。”
刘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
时君棠:“……”
“其实,我没有演,没有装。从小我就不受父皇,不受宫人待见。”刘玚稚嫩的声音透着不属他这个年纪的成熟:“要不是对父皇有了利用价值,我现在压根走不出冷宫里。”
时君棠没接话。
“不过,我有好好读书,四书五经都读了。我明白格物致知是求真之道,明白正心忠恕是待人之本,也明了执中守常是行事之基。还有《春秋》《史记》,我之所学,正用于我之所行。”
时君棠礼貌地笑笑:“殿下跟臣女说这些做什么?”
“时族长是我现在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擎天柱,关系着我以后的命运。所以,”刘玚认真地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胸无点墨,精心算计之人。”
“殿下太高看我了。”
刘玚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别人能高看呀。”
时君棠:“……”这无奈的语气:“殿下不是还有宋老将军吗?”
“他只听父皇的。”
身边着的小孩个子才到她肩膀,瘦瘦的,脆脆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能让人信服追随的样子。时君棠也是一脸郁闷啊,皇帝怎么就偏要选上她呢?
刘玚能感觉到这位女族长对他的疏离,可见她并不喜欢他,但没关系,他要的也不是她的喜欢,只要她能帮他。
他不想做皇帝的,只想要离开皇宫,可如果不做皇帝,他根本就离不开这可怕的地方。
时君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殿下,朱妃娘娘是怎么殁的?”
刘玚的面色瞬间惨白,慌然对上时君棠的视线。
“是皇上的旨意?只是为了让你看起来跟太子殿下幼时的遭遇有些相像?”时君棠原本只是猜测,但见到刘玚那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知道猜对了。
刘玚似回想起了恐惧的事,双手不停地颤抖,双手交缠想稳住,怎么也做不到。
“殿下?殿下?”时君棠察觉到刘玚的不对劲,赶紧稳住他双肩:“殿下?”
刘玚像是没有听到,整个人依然死死瞪着前方,眼中是惊恐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