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家抓紧了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最终还是让他们得逞了。”巴朵摇摇头。
就在主仆三人说着时,卓叔走了进来:“家主,郁家的货在过霞光山时被劫了,从种种迹象来看,是姒家的人所为。”
时君棠放下卷轴:“什么?在这个时候?”
“是。这无异于又打了一下郁家的脸。”
巴朵道:“这姒家也太嚣张了吧?”
时君棠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咱们这把火刚要放,竟然来了这么一出。郁家二房妻舅的事,已经给郁家点了把小火,这事一出,他怕也坐不住了。”
第204章 出击
“对了,族长,这是高七让我给你的。”卓叔拿出一卷轴递给她。
时君棠打开,目光扫过一行,眉头便锁紧一分:“真没想到太子如此大胆,私自募养军队已是死罪,如今竟还敢暗中囤积兵器,这是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啊。”说着交给了卓叔。
卓叔一看:“难怪要了族长这么多银子。太子这是要造反啊。”
“他是准备逼宫。”时君棠也没想到刘瑾如此迫不及待。
火儿在一旁低声嘟囔:“这么天大的事,二公子定然早已知情,可他竟连半句都不曾向族长透露。”
“如此重要的事,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时君棠不以为意,章洵瞒她的事多了去:“他既选择辅佐刘瑾,自然事事以他为先,以他为重。”
卓叔语重心长地道:“正因如此,族长更须早为自己谋划退路。有些事,未必适合再让二公子知晓。”
时君棠点点头。
“族长,那我们的计划,还要进行吗?”卓叔问道。
“继续。”时君棠目光一凛,斩钉截铁道,“非但要继续,还要将所有的饵一并撒出去,让姒家上钩。”
“是。”
傍晚时,又下起了雪。
时君棠从三余居回来,刚踏入院门,就见章洵静立于她的庭院中央。一身黑色大氅上已覆了一层薄雪,他犹未知,抬首看着院中那颗红梅。
虽说看了近十八年,但这般静静打量,时君棠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好看的皮相,并非温润如玉,甚至和这雪一样带着沁人的冷气,可就是好看啊。
“你回来了?”章洵看见了她。
时君棠缓缓走近:“难得见你这么早回来。”
“时勇在烤你最喜欢吃的羊肉,晚上就在那个亭子里用膳吧。”章洵指了指梅树下的八角亭。
时君棠点头,章洵从小就喜欢在外面用膳,特别是下雨,雪天这样的景致。
偶尔这一两次,她也喜欢。
一盏茶的时间后,时君棠讶异地看着他:“你说郁家的商队是你派人劫的?嫁祸给了姒家?”
“我说了要送你礼物的。以郁家的实力,绝不会让姒家连番折辱。郁家主如今在气头上,必然会给姒家重重一击。到时,姒家无法在京都待下去,自然也不会再来对付时家。”
时君棠有些意外:“你出手的话,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不是他的作风啊。
“挑衅的事,要复杂做什么?”章洵失笑:“郁家正缺这么一个理由呢,这不,我就送了上去。”
“你有没有想过,姒家能培养出那样武功高强的死士,说不定他们的实力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弱。”
“那就趁此机会看看姒家真正的实力。”
俩人此时已进了亭内,亭内放了六个火炉。
虽说是在院子中,但亦将寒气隔壁在外,并不显得冷。
小枣给两人倒上茶后,和火儿一起安静地站在对角侍候。
时君棠抿了口茶:“要真有实力的话,说不定太子最后会选了姒家做他的助力,把时家给丢在一旁了。”
“不会。”这两字,章洵说得极为肯定。
“那若姒家真有这样的实力,你还会助我将他们赶出京都?”
“会。”章洵重新给她倒上茶:“姒家若真要有那样的实力能助太子,在他们老家越州亦能相助,不见得非得在京都。”
这回答时君棠倒是有些满意,但也能听出章洵的意思,那就是可以给姒家一个教训为她报仇,但一切还是以刘瑾的大事为主。
“在你心目中,还是太子的大事最重。那我就助你一把。”时君棠微微一笑。
“你,”章洵突然凑近她:“要做什么坏事?”
两人近得差点鼻尖都碰在一起,时君棠愣了愣,但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避开,而是迎着章洵那双天生清冷疏离的漂亮黑眸道:“你那么了解我,何不猜猜?”
就在章洵要抬手弹她额头时,额头突然吃痛。
时君棠抬手先一步弹了弹他的额头:“到底是你了解我一些呢?还是我了解你一些呢?”
章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在算计我什么?”
“很快就会知道了。”
此时时勇已经让人将一整只羊连着炭火盆都抬进了亭内。
时君棠接过火儿递过来的小匕首,对着羊肉削一刀吃一块,又香又酥脆,章洵是会享受的。
就像章洵所说,挑畔的事,不用那么复杂。
郁家主要的就只是一个去对付姒家的理由,这事哪怕不是姒家做的,郁家也只会当是姒家做的。
因此,接下来的几日,能看见不少铺子关了门,这些铺子刚好都是姒家的。
而姒家一出手,则是精准地扼断了郁家从越州进的造纸原料,一时一纸难求,千金难换。
旁的商铺都叫苦连天,唯有时君棠笑眼盈盈。
在吃羊肉的那晚,她便让卓叔连夜去越州提前囤积了大量造纸原料。
姒家最有把握对打的便是原料,而只有他们老家越州的原料,是能控制的。
但让她意外的是,风波竟未止于纸价——东平州的丝绸市价,也随之震荡。
连着好几日,卓叔不停地送回消息,丝价甫涨,糕材又升。
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竟然都有波动。
换句话说,这些产业,姒家都有涉猎,且根基不浅。正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在缓缓搅动整个市场。
呵,这姒家的实力果然不简单啊。
有点意思。
这日,时君棠正坐在贵妃椅上看书,顺便烤栗吃子。
小枣跑了进来:“族长,外面都在传言,说如今市价乱涨,都是郁家在背后搞的鬼。百姓怨气冲天,郁家怕会顶不住呢。”
时君棠接过火儿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边咀边看书道:“姒家的反击,郁家确实没有想到,得给他们一点缓神的时间,也是时候该咱们出手了,要不然,皇上该急了。”
火儿与小枣互看了眼,族长虽说很少进宫,但与皇上之间的沟通却从来没有少过。
谁能想到,金嬷嬷最后竟然会成为族长和皇上之间的传信人。
第205章 做戏做全套
次日午时,时君棠正用着膳,火儿进来禀:“族长,太子殿下让你去趟他的私邸。”
时君棠轻嗯一声。
小枣和巴朵赶紧去拿了大氅和烫婆子,准备一切出去之事。
太子的私邸离时府并不远,只隔着一条大道而已,周围都是朱门高墙,次第林立。
来到太子私邸时,他正喂着那池中的金鱼,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时君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些许日子不见,时族长越发有族长之风了。”
这话倒不是客套话,第一次见时君棠时,她尚有几分闺中女娇娥的稚气,如今两年过去,眉宇间哪还有什么青涩,从容稳重,举手投足自带让人敬畏的分量。
时君棠端正行了一礼,笑道:“君棠若不长进些,岂不是对不起殿下的期待?”
刘瑾很是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此是何事?”
“请殿下明示。”
刘瑾将手中鱼饵都撒进了池子里:“章洵很护着你,不愿你参与那些危险的事。如今时家已经是大丛第二世家,就该有这个地位所在的实力,你说呢?”
“殿下说的是。”这话时君棠赞同,她私下也花了不少银子在增加实力。
“有人在查我养私兵的事。”刘瑾走进一旁的亭中,坐下时示意时君棠也一块坐下:“我要你去查背后之人,斩草除根。”
时君棠愣了下,赶紧起身:“殿下,这种事,时家并不擅长。”做戏做全套。
“不擅长可以学。”刘瑾望着时君棠这张芙蓉脸:“也让本太子看看你的实力。”
“是。”
“我怀疑是十七哥的那些残余,也可能是父皇发现了什么。”刘瑾冷笑一声:“不管是谁,既然我已经当上了太子,皇帝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时君棠赶紧道:“时家定倾尽全力,为殿下扫清前路。”
刘瑾点点头:“对了,本太子很好奇,你对章洵是何想法?他可一心想娶你为妻啊。”
“君棠只想重振家族,并没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