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让章洵这么等着?”
对这事,时君棠亦有些无奈:“君棠早已经跟他说过无意男女之情。”可章洵喜欢她,也愿意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她又能如何?
他们一块长大,又一块经营着生意,就算想保持距离也不可能。
“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时明琅吗?等他从外面回来,又有你帮着他,亦能担当族长大任。”刘瑾笑着说:“你终归是个女子,就别让章洵待太久了。”
“先前,殿下可是很支持君棠任族长之位的。”时君棠迎上刘瑾笑意并不多的眼睛。
“我也是不愿章洵等你等得太久。”刘瑾不喜章洵对时君棠的袒护,为了她能跳崖不说,那次峡谷里那么多的暗崖,他义无反顾地就进去了,也亏得他运气好。
相比时君棠和章洵,自然是章洵更为重要。
至于时家,只要他愿意,谁都可以扶持成为族长,那个时明琅便行,听说是个极好掌控的性子,这也是他所需要的。
“殿下,这八字还没一撇。再者,凭何章洵喜欢我,我就得嫁给他?凭何嫁给他,就要放弃族长的身份?”
刘瑾尴尬地笑了几声:“本太子就这么一说。这是你们的事,本太子可不管。”也没到他必须插手的时候。
“若没别的事,君棠先告辞了。”
“好。”
刘瑾含笑看着时君棠离开,一出视线,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脾气还挺大,也只有章洵受得了他。”
此时,姒长枫从池子外老槐树下走了出来,朝着太子躬身一揖:“太子殿下。”
“都听到了吧?在消息灵通这点上,时家确实不如姒家啊。”刘瑾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叩:“姒族长,看来姒氏一族的实力确实在时家之上。”
姒长枫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殿下谬赞了,时氏乃百年望族,根基深厚,其实力自是不可小视,只女子掌家,眼界自会小些。姒家蒙殿下信重,自当以殿下安危为念。因此当得知有人私下要对殿下不利,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守护殿下。”
“你听到的那些事……”刘瑾脸上带笑,笑不达眼。
“殿下,姒家一心只为殿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姒家愿成为殿下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刃,殿下剑锋所指,便是姒家赴汤蹈火之处。”
刘瑾很满意这句话:“这次的事,你们和时家,只要谁能第一时间替本太子扫清障碍,这大丛第二世族的殊荣,”顿了顿,道:“哪怕是第一世族的尊位,也未尝不能易主。”
姒长枫神情隐有激动一闪而逝,俯身行礼:“姒家全族愿为太子殿下肝恼涂地,万死不辞。”复又道:“其实,方才殿下说的极有道理,时族长,终归是个女子,该嫁人时就该嫁人。”
刘瑾叹了口气:“是啊。你说一个女人,这么要权利做什么?”
“还是章大人太宠了。”
此时的时君棠刚走出太子私邸,正欲上马车时,便见沈家的马车停在了边上,沈琼华从马车上下来,她左手上戴了三枚金色镶玉石的指套,格外的耀眼。
一见时君棠,沈琼华眸色陡厉,仿佛藏了万箭。
见她走了过来,时君棠面色平静,示意火儿退下,不用阻拦。
“时君棠,断指之仇,我定要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沈琼华一字一句都像是咬出来似的。
“劝你好自为之,要不然断的可不是指了。”望着这张满是戾气的面庞,时君棠眼神冰冷,要不是刘瑾之故,她对付沈琼华的手段可不会就只有这一种。
“皇上已经赐婚我为太子侧妃,时君棠,你再敢动我试试?”
“我并不介意亲自为沈大姑娘准备一副棺椁。”说完这句话,时君棠上了马车。
沈琼华气得面色几乎扭曲,咬牙切齿:“棺椁?”随即脑海里似闪过一具被经文写满的棺木,一闪而逝。
“姑娘,你怎么了?”贴身侍婢绿芽问道。
“我。”沈琼华想去想清楚那一闪而逝的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望着离去的马车冷笑一声:“真当以为她那般厉害吗?”
第206章 陈明心志
“姑娘,这时族长不是个好人。”绿芽担忧地问道:“她此次来太子府邸,说不定又讲了不少姑娘的坏话。”
沈琼华冷哼一声:“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马车上。
巴朵低声问道:“族长,这饵姒家和太子都接了,郁家那边也定会有所动作。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咱们所有给出的饵必须真人真事,所有细节都要对上,绝不可以出一点纰漏。”时君棠沉吟了下:“还有,这事瞒不了章洵太久。”
她可以算计所有人,唯独章洵,和这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偶尔还会翻窗进来,她是防不胜防。
计划再天衣无缝,以他的聪明,也会被嗅出来。
时君棠对着巴朵和火儿道:“记住了,不要在府里提起有关此行的行动,一个字也不要说。”
“是。”
“对了,族长,”火儿道:“二公子最近常往法华寺跑,我都听时勇嘀咕过好几次了。”
“法华寺?他又去做什么?”
“说是和了行大师下棋,能下一下午呢。”
时君棠不解,章洵棋艺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痴迷到这地步:“他和那位了行大师这般志趣相投吗?”
怎么经常去?上次秋猎,还去找了这位大师。
该不会在钻研佛法吧?真要钻研佛法,男女之情应该很淡,看起来不太像。
时君棠思绪突然飘散,想了想章洵剃了光头的样子,额,竟然也挺好看。
马车到时府,时君棠刚下马车,就见到青荷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她。
“时族长。”青荷小跑过来:“您去看看我家姑娘吧。”
“含烟怎么了?”身为郁含烟的贴身婢女,从小也是学着规矩长大的,除了上回被绑架那次,时君棠很少见她这般惊慌失措。
“我家姑娘和家主吵架了,被软禁了起来。”
时君棠一听就明白,应该是为了那道纳侧妃的圣旨。
马车又一路往郁家而去。
相较上次相见,郁含烟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裳如今空落落地挂在身上,腕上戴着的玉镯像是能直接滑落。
她神情憔悴,目光无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见到时君棠进来,目光才有了点焦距。
“你怎么来了?”郁含烟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来看看你。”时君棠坐到她身边。
“我父亲说,我郁家百年辉煌并不是靠着宫里庇佑而来,郁家女儿当有当断则断的魄力,”郁含烟哽咽道:“可我不甘心,凭什么让我放弃。”
一路来时,青荷已经跟她讲了个大概,郁族长已经进宫求皇帝收回册封含烟为太子妃的圣旨,但郁含烟却不同意,为此绝食两天了。
“含烟,对抗圣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郁族长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女儿的。”时君棠听到郁族长进宫的消息,打心里敬佩,郁家主是位好父亲。
抗旨啊,这样事天底下没几人做得出来。
很多家族就算有这样的底气,也不会为了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父亲是疼爱我。可他根本不顾我的感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刘瑾的,凭什么一个沈琼华,就要让我退出?我不甘心啊。”郁含烟声音陡高:“他们把我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了脚底下。如今整个京都的人都在看我笑话,父亲若退了这婚事,往后让我如何自处?”
时君棠一时也不知如何劝,太子不见得会是真的太子,但郁家主的父爱是真的。
可这话也不能直说。
再者,沈家确实是狠狠打了郁含烟一记脸面,如今外面流言都是太子和沈家大姑娘情深义重的版本。
但她觉得,郁家主会进宫拒婚,怕是察觉到了点什么。
“君棠,”郁含烟握住时君棠的手:“我只有你和意安两位能吐心事的挚友,父亲现在对你赞赏有加,你去劝劝我父亲吧?”
时君棠正要说什么,一名婢女匆匆进来:“姑娘,宫里来人,皇后娘娘让你速速进宫。”
郁含烟只得起身:“青荷,更衣。”这话刚落,整个身子突然一软。
时君棠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怎么了?”
“姑娘两天没吃饭了,哪还有什么力气进宫啊。”青荷心疼地道。
时君棠转身对着婢女吩咐:“别愣着了,赶紧去准备一些吃的。”
郁含烟重新躺回椅子上,拉住时君棠的手道:“我体虚得很,这会定无法进宫,也无颜见姑母。君棠,你替我进趟宫吧,把我意思说给姑母听,我绝不会退婚的,请姑母帮我。”
“含烟,这事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郁家主会这么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君棠,你帮帮我。”郁含烟一脸恳求地看着她:“意安不在我身边,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