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我们明琅最厉害。”时君棠取出绢帕温柔拭去去弟弟额上的汗水。
“二哥。”时明琅见章洵走过来,立时扬声招呼,知道二堂哥和长姐的事后,他们以后都改口叫二哥了。
章洵扫过笼中红狐,语气平淡的道:“这种野物没有驯养过,容易抓伤人,若要送你长姐,待驯养温顺养后再送。”
时明琅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别和二十皇子走得太近。”
时明琅偷觑长姐神色,见长姐没说什么,应道:“好。”
“去玩吧。”
时明琅松了口气,转身跑开,他现在虽不像以前那么怕二哥了,甚至生出几分亲近,但每次和二哥聊天还是挺有压力的。
时君棠有些无奈的看着章洵:“明琅和君兰都有些怕你,你以后能不能笑着脸说话?”
“脸累。”
时君棠被噎了下,挑眉:“方才我见你和几位大人聊天时笑得还挺开心。”
“既然有利用价值,自然也要付出点什么。”看着棠儿被噎住的可爱模样,章洵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原来你一直在留意着我。”
“既然约定白首,你的一举一动我当然会关注。”
“我亦如此。”
巴朵在旁轻咳了一声,注意点,旁边还有人呢。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此番围猎夺魁者竟是二十皇子。
宫人策马环场宣告时,章洵微微蹙了下眉,这不是太子的性格,目光投向太子所在方向:“时勇,去问一下怎么回事。”
“是。”
“不用去查了。”时君棠道:“太子这会的心思怕是不在狩猎上。”
“发生什么事了?”
时君棠正要开口说话,一名侍卫疾步过来,朝着章洵拱手:“大人,院长请您和时族长移步一叙。”
“知道了。”章洵点点头。
请她过去?时君棠心念君转,想到皇帝布下的棋局与即将掀起的波澜,此时储明院长相邀,必与太子有关。她抬手轻按额角:“章洵,我有些不适,便不过去了。”
“怎么不适了?”章洵关心的问道。
“估计是这两天有些累了,去休息一下便好。”
“那你先去休息,巴朵,照顾好族长。”章洵说着朝着院长所在营帐走去。
帐篷内。
储明听着章阿峰所说,神情颇凝重:“那个人是他的舅舅,他竟然说杀便要杀?皇后娘娘早已将太子殿下视为了亲生儿子,必然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此事有蹊跷。”
“属下也是这么劝谏,可太子殿下执意如此。”章阿峰急道:“院长,眼下该怎么办?”
“恩师。”章洵掀帐进入:“发生了什么事?”
“时族长呢?”储明见时君棠没有来。
“她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这个时候,正是时家修复与太子裂缝之时,若时家能出面进行调和,便是大功臣。”储明没想到时族长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了。
“恩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章洵很少见到恩师这般着急的模样:“阿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阿峰从小就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极少离身。
章阿峰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如今郁家的信鸽被我们截断,宫里无法再传递消息给郁家主,此时若能拿下郁家主,一切就有胜算。”
“荒唐,哪来的胜算?他以为只要除去郁族长一个就行了吗?郁家的嫡出一脉枝繁叶茂,仅是支系就有十几支。”储明院长痛心疾首:“殿下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激进?”
章洵没说话,想到棠儿方才要说的事,还有她推说身体不适。
“章洵,你赶紧和阿峰一块去阻止太子,我身边的暗卫任你支配。”储明见他不动,扬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
看着恩师焦灼的神情,章洵想了想,道:“太子如今只听得进姒家和沈侧妃的话,我们这样去,只怕徒劳。”
“若不听,抓也要抓回来。”储明院长一脸决然的道:“太子殿下总有一天会感谢我们的。”
章洵知道恩师的心里一直把太子当成儿子一样,倾注不少心血,可他这样想,太子殿下不见得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让恩师伤心和失望:“阿峰,我们走。”
离开帐篷时,章洵对时勇轻声叮嘱了几句。
时勇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另一边的时君棠在帐篷里等着消息。
很快,时勇走了进来:“族长,二公子不愿让院长失望,带着人去找太子殿下了。但太子殿下不可能听他的劝,公子说,储明院长必然会亲自前往劝说太子。”
“章洵想让储明院长看清太子殿下对他并不是那般的信任?”
“是。”时勇心里惊讶,族长和公子当真是心意相通啊:“公子让族长安心等着就好。”
时君棠点点头:“好。那我等他消息。”
章洵一走,巴朵松了口气:“婢子还以为族长都没把这事告诉二公子,二公子会生气呢。”
第280章 一箭三雕?
“我们既有约定不会让院长和书院的人受牵连,一切只以为这个为结果做事。旁的事,说与不说无关紧要。”时君棠淡淡道。
她只有在未明白章洵真正的意图前对他有所猜忌。
如今心意相照,又是从小一块长大,仅是眉梢眼角的微动,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族长可以休息一会了。”巴朵道。
时君棠摇摇头,眸色沉静:“皇上不可能让储明院长劝动太子殿下,这一次必然要郁家和太子殿下真正的决裂,再无可能修复,甚至还要。。。。。。”
“甚至什么?”
时君棠脸色倏然凝肃:“或许,我可能猜错了,皇上真正要对付的,是储明院长?我得见皇上。”
事关储明院长的性命,她不能仅靠着这么猜测。
御帐内,老皇帝斜倚软榻,此时正一边看着书,一边信手拈来金盘里的瓜子磕着,见狄公公微眯着眼睛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隐约的动静,笑道:“你都这么年纪了还喜欢凑热闹呢?”
“老奴喜欢是喜欢,可惜这身子骨不争气喽。”狄公公笑纹深深:“想当年,皇上策马弯弓的英姿,那真是一绝,老奴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到了,真是怀念啊。”
老皇帝翻了一页书:“老罗。”
“皇上千秋万岁。”
“什么千秋万岁,山河永固,万古长青,这些奉承话,”皇帝轻嗤一声,将瓜子壳精准掷入盘中,“朕打小就没信过。”
狄公公嘿嘿笑着:“可皇上听的时候开心啊,这就够了。”
“那倒是。笑一笑,十年少啊。所以朕才能活到这么久,你这老东西也沾光了。”
“老奴全仰陛下隆恩。”
主仆俩正说着,侍卫进来禀时族长求见。
老皇帝放下书,略一沉吟:“让她进来吧。”
时君棠踏入帐中,就见老皇帝正闲闲的嗑着瓜子,姿态悠然,嗑得还挺香。
行礼后,她也不迂回,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老皇帝也不瞒她:“储明和郁家是太子的左臂右膀,如今郁家不可能再支持他,拿郁家的事去对付储明,太子再聪明也嗅不出其中的不对。”说完,将瓜子壳准确的丢进一旁的盘内。
还真让她猜着了,时君棠道:“皇上,储明院长不能死。”
“为何?”
“臣女许诺过章洵,保储明和学院弟子的性命。他才支持的臣女。”
“放肆。”皇帝将书本轻轻掷在御案上,“这岂是你说答应就能答应的?”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浸淫了数十载的帝王威仪却已弥漫开来,帐内空气骤然一沉。
时君棠不像以往那样被吓得惶然下跪在地,该演戏的时候演,该坚持的时候也要让皇帝看到。
“皇上,”时君棠执礼恭敬,皇帝生气是皇帝的事,她不和帝王怒意正面起冲突,只陈说其中利害关系:“臣女知道皇上的顾虑,但臣女会答应亦是为了保全皇上的利益。”
“朕的利益?”老皇帝犀利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良久,方缓缓道:“说说看。”
“储明院长不过一条命,皇上想要随时可以要。但章洵自垂髫便拜入其门下,身为亲传弟子,亦师亦父,其情感非普通的师生可比。”
“说下去。”
“章洵是皇上亲自为二十二殿下挑选的老师,亦希望今后学院由章洵来执掌,既如此,就不能让章洵对皇上,对二十二殿下心生隔阂。”时君棠悄然看了眼皇帝的面色,似缓和了些。
又道:“储明院长的命,和章洵的忠诚,在臣女看来,后者重要太多,若皇上给了章洵恩赐,往后他定会对皇上和二十二殿下竭诚以报。”
老皇帝冷哼一声:“说得在理,也够好听。最后还是为了你自个的姻缘打算?”
时君棠认真想了想,抬头轻道:“那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