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空晴朗。
时君棠出账时,时明琅已被世家子弟邀去骑马热身,时君兰亦被贵女们簇拥着往女眷马场选马。
小枣和火儿紧跟着君兰,明琅身侧则有死士扮作的小厮暗中相护。
巴朵笑道:“族长不妨去看看小公子,在外这大半年的时间,楚珂别的没教好,那一身的马术和骑射倒是教得不错。”
时康正好牵了马过来。
时君棠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燕。
来到不远处的热身场地时,正见明琅策马而回,手中扬着一支令箭。
宫人高唱:“时家公子明琅,第二名!”
不多时,又有一骑飞驰归来。
宫人再报:“祁家公子祁连,第三名!”
“这祁家公子瞧着清瘦,马上功夫倒不含糊。”巴朵赞道。
时君棠目光掠过祁连腰间那枚竹节纹玉佩,唇角微弯:“这玉佩他倒是时刻不离。”转而低声,“宫中可有新消息?”
“还没有。”
时君棠心里疑惑:“这么大的事,宫里人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皇后这么沉得住气吗?”
“族长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在探着呢。”
时君棠点点头:“郁家那边盯着点。”想了想,又道:“太子那边也盯着点,谨防有变。”
“是。”
第278章 别怪我不义
围猎场中,马蹄踏起阵阵飞尘。皇子们一马当先,意气飞扬。
皇帝高坐在高台上看着众人玩闹。
二十皇子年纪虽比太子要小上几岁,但已经立誓要拔得头筹,不少官宦与世家子弟随之策马。而太子身边除了这些人,还有郁家,涂家,姒家三族的子弟,如众星拱月。
这战队一看就是实力悬殊,就在大家交头接耳时,便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策马缓行,停在了二十皇子队尾。
少年年纪看着不大,但身形高大挺拔,极有力量感,更是浓眉大眼,英气十足,不像京中长大的弟子。
人群中顿时惊呼了下。
“族长,他是宋老将军最小的孙子,自幼长在边关,一直跟着老将军打仗。”巴朵说道:“年后才回的京。”
“储君之争,如此明火执仗的搬到明面上的,这也是大丛史上的头一遭了。”时君棠道,以前的储君之争都是明争暗斗,可不像现在这样。
“快看,又有不少人去到了二十殿下的队伍里。”巴朵道:“咦,二十殿下是在向小公子招手吗?”
时君棠望去,果然,看着小弟骑马到了二十殿下的面前,俩人似乎在聊什么,二十皇子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竟伸手拽了拽小弟的衣袖,亲近之态溢于言表。
“婢子差人把小公子叫回来。”巴朵赶紧道。
“不用了。明琅长大了,这些事避免不了,早点参与也好。”时君棠道:“派两名暗卫仔细护着,勿要引人注目。”
“是。”
‘驾——’
清亮的鞭响撕裂长空。
数十骑骏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蹄声雷动,尘土漫天。
高台上,几位族长分席而坐,面上皆浮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只见涂族长起身行至御前,不知说了什么趣话,逗得老皇帝抚掌大笑。他又转身与几位重臣寒暄,一张圆脸笑容可掬,任谁见了都觉亲切。
一旁的钱族长见状,亦整衣上御前。
片刻后,老皇帝洪亮的笑声传来:“好,好!往后啊,钱氏与涂氏,便是咱们大丛皇商中的翘楚了!”
此言一出,正与人谈笑的涂族长笑容一僵,手中酒盏轻轻一晃。
涂,钱两人目光对视着,充满了火药味。
姒族长冷笑了声,自顾自的喝着酒。
时君棠像是没听到这话,只静静望着远处飞扬的尘土,仿佛全心系在弟弟能猎得多少猎物上。另一头的郁族长垂眸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神色莫测。
此时,时康走了过来,低声道:“族长,高七来禀,有人截了咱们的飞鸽,使得信息无法及时送到。”
“何人所截?”
“查不出来。高七说,能拥有这样能力的只有宫里。”
时君棠望向不远处正乐呵呵喝着酒的老皇帝,又望向另一边虽神情沉重但还算平静的郁族长,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性:“除了时家,郁家的信件应该也被截了。”
“族长,皇上为何这么做?”巴朵一脸不解,他们可是在为皇帝办事。
时君棠的目光又落在钱族长的身上,这个时候把钱氏一族的人叫回来,又把宋家的小将军放到二十殿下身边,身为太子看见这些,怕是心里会很不痛快。
若此时再知道皇后娘娘在查两个儿子的死因呢?
定会急得做点什么吧。
“皇上在逼太子出手。”时君棠淡淡道:“也让郁家没有后路可退。”
巴朵和时康都有些不解。
时君棠道:“昨晚郁族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觉得太子年纪小,背后定是储明在指使。换言之,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的,那太子就有了转圜的余地,把所有的事推到储明院长的身上就行。”
“就算如此,太子殿下也帮凶啊。”
“人都死了,对皇后和郁家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仇恨如何,而是保存皇后手中的权利和郁家的一切。只要太子能允诺让太子妃先生下皇子,并立皇子为储君。”
巴朵和时康恍然。
时君棠嗤笑一声:“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任何时候,利益都是核心:“皇上防的就是这个。所以,他要逼太子出手杀郁家主。”
也因此,她和郁家主的消息被截断,这样能阻止郁家主突然间的离开,换句话说,宫里应该出了什么事。
“那咱们要把这事告诉郁家主吗?”巴朵问道,毕竟现在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
时君棠失笑:“皇上防的就是你这样的,才会把时家的信也给截了。这事,咱们看着就行,不用插手。郁家真正的实力,咱们还没见着呢。不过。。。。。。”
时君棠望向几米外的台子上,果然,姒家主正一脸仇恨的望着自己,姒家的背后小人之箭还是要防着一些的。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啊。
此时,宫人大喊:“太子猎鹿一头,射鹰两只——”
不时的有宫人跑回来禀报。
终于,时君棠也听到了时明琅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两只兔子,在那样都是高手的地方,能抢到猎物已经很不错。
林子里。
太子正射得兴起,直到暗卫来禀:“皇后娘娘醒了过来,飞鸽传书郁家主,这是属下们截到的书信。”
章阿峰接过递给太子。
将纸摊开,当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迹时,太子的脸色瞬间紧崩,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母后竟然要支持二十皇弟当储君,十年的母子情感算什么?”
“殿下,该怎么办?”章阿峰问道。
“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太子将信撕了个粉碎,怒声道:“不能让郁族长回京。”
“殿下,咱们得找储明院长商量这事。”
“商量什么?当年为了这事,他训斥得那么狠,说本太子自私自利,心狠手辣,毫无容人之量。我若不这么做,早就在吃人的深宫里死了。”
“可是。”章阿峰心里有些忧心:“杀郁族长这样的事影响太大,要不跟章大人商量一下?”
“阿峰,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为什么本太子的事,你不是找院长商量就是找章洵商量?”太子恼道:“难道本太子不能做主吗?”
章阿峰瞬间跪了下来:“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太子此时情绪起伏太大,若贸然做出决定,怕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279章 等他消息
“去把姒族长叫来。”
“殿下,”章阿峰硬着头皮道:“眼下情势未明,您要不先冷静一下?”
太子冰冷的视线扫过他,重喊了声:“来人。”
“属下在。”护卫过来。
“去把姒族长叫来。”
护卫看了首领章阿峰一眼,略有有些为难,但他分得清谁是主子:“是。”转身离开。
看着殿下离开,章阿峰想了想,杀郁族长的事事关重大,一步错会步步错。
他一定要去禀明院长,院长从小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绝对不会害太子殿下。
围场方向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时,已是一炷香时间之后。
时君棠步下看台,来到了满是收获的明琅面前。
时明琅一身劲装染了尘土,眸子却亮得惊人,献宝似的将一个笼子举到长姐面前:“长姐,这个送你!”
笼中关着一只红狐,毛色鲜艳,正不安地转动着眼珠,腿上缠着洁净的布条。
时君棠接过,笑问道:“这是你私下活捉的?”
“是。长姐,我厉害不厉害?”时明琅一脸骄傲的问。
一年前他还是什么也不会的孩童,如今骑射武功皆入门,进步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