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时 ,时君棠看见五殿下和四殿下刘秧玩在一起,两个年龄只相差了一年的小皇子玩得很是和睦。
巴朵在旁轻声道:“小殿下的性子和娘娘一样,特别心软,知道四殿下失去了母亲,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四殿下,小小年纪还常逗四殿下开心。”
“刘秧的性子如何?”
“是个安静的性子。”
时君棠静静望着那个有些腼腆安静的孩子,以君兰的性子,对这个孩子必会像亲生一般地对待,就不知道以后养出的是白眼狼还是会真心回报的孩子了。
“大姑娘,婢子一直在想,娘娘一时的心软会成为日后的祸患吗?”
“会。”时君棠无比肯定地道:“可没有了他,也会有别的皇子成为祸患,就看黎儿是不是那块料了。”见巴朵怔望着自己,时君棠笑了笑:“我是不是和你印象中的大姑娘不太一样。”
巴朵点点头:“婢子认识中的大姑娘重情,现在的大姑娘亦重情重义,但好像看淡了很多东西。”
大姑娘依旧重感情,要不然不会这么关心皇后娘娘和族长,但更多的是顺其自然。
时君棠笑道:“我做好我该做的,不留下遗憾就行了。至于周围的人,他们想做什么亦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虽一心在为继母三人做一些事,但并不会去介入他们往后的因果,人要他们自己看清,路要他们自己走。
回到时府时,时君棠发现书房里她书案的位置被移动了,还多了张看书的案几,分列两旁。
新案几上放着不少的折子,后面的书架亦变成了放时政的书集,一看就是章洵的。
“往后,我也会在这里看政务。”章洵的声音传到耳里时,他已经走了进来。
他应该刚从宫里出来,一身相爷官袍还穿在身上,三十出头的章洵,喜怒不形于色,他眼中有的那丝孤独和戾气亦消失了,剩下的是对她的温柔。
时君棠很喜欢看章洵此时的模样,他本就是难得的美男子,但经过十年的沉淀,举手投足皆是自持稳重。
“这未免太挤了吧?”
“棠儿,剩下的时间,我想多与你多多相处。”章洵温声道。
望进章洵温柔却带着伤痛的黑眸中,时君棠不忍拒绝,她可以为君兰和明琅打算好一切,却给不了章洵他所想要的。
她的心容不下两个章洵。
之后的每一日,俩人都在这个小书房里做事。
而宋清的朋友小葵也成为了时君棠的贴身婢女,代替了小枣和火儿,不过也仅仅是日常的服侍。
转眼便是过年。
按例,朝廷年宴,三品以上的大臣携带内眷都将赴宴。
当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时,时君棠不禁愣了下,衣袂清挺,眉目温雅,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如松竹映月,自成风骨。
赵晟。
这个赵晟没有那一世的孤傲和满身戾气,举手投足皆是一股清流之气。
这个世界的他是位清正廉洁的好官。
不少官员朝他打着招呼,他亦一一回礼。
“这赵晟大人几时回的京啊?这是又调回来了?”
“是啊。他大义灭亲后,自请去青州任职,刚一满任就被皇上调回京都了。”
众人轻声低语。
赵晟正找着章相的身影,却不想与一双满是感慨的黑眸对上,黑眸的主人长相明媚,举止温婉,虽不知是何人,但看其打扮应该是官眷。
“赵大人。”一名大人拉过赵晟要为自己女儿说媒。
待赵晟推拒,再想去找那位女子时,已经没有人的影子。
待他一一与几位大人见礼后,才在殿东南看见了她。
听得边上有女眷低声议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就是相爷金屋藏娇中的娇儿。”
“是她啊?听说长得跟已逝的时大姑娘有着五六分相似,章相宝贝得不得了。”
“确实有几分姿色。可长得再像又如何?不过是个替身。”
“还是有点手段的,听说相爷要娶她为妻。”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要不然,以她的身份又如何进得了皇宫?”
赵晟望着那女子,心里不知为何有几分低落,这几个月他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总在望着一女子的背影,却始终看不清她的长相。
而这女子的身影像极了梦中的那个背影。
时君棠自然不知这边的波折,这会的她正被端着酒盏的宫女撞上,不得不去换件衣衫。
照以往,小枣必会给她备好,如今进宫的只有她和章洵。
“湿就就湿了吧,我想没有人注意到我,换衣裳就没必要了。”这小伎俩不用说时君棠也知道是皇帝的意思。
自她的背叛后,刘玚必然气得牙痒痒,可惜奈她不得,今天的这样机会,自然是要紧抓的。
她刚对宫人说了不走,腰上就抵了把匕首,那宫女声音一冷:“宋清,不想死就跟我走。”
时君棠只是平静地望着她,下一刻,宫女面色一变,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而她侧边不知何时多了另一个宫人,正冷冷地看着她。
听得宋清淡淡道:“告诉皇上,别白费心思了。做好他的皇帝就行。”说完,转身离开。
在这个世界,她不打算再与刘玚有任何牵扯,既然没有了师徒情分,她也没有在这里答应过先帝什么,且他又这般对待君兰。
她与刘玚之间的关系往后只是陌生人。
也在此时,巴朵走了过来,以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宋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听到皇后娘娘有请,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是时君棠今天进宫的目的,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同时也是在众夫人面前亮相。
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背后之人是当今皇后与相爷,为日后在京都行走有所方便。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君兰叫她还真有事,云游天下的了行大师回京了,特意进宫给皇帝祈福。
君兰自是趁此机会会让大师给五殿下和四殿下祈福,顺便也给她这个长姐祈个福。
只是时君棠没有料到,行大师身边所带的徒弟会是祁连。
第433章 前世篇022(番)
但不是光头,他有头发。
他是带发修行。
祁连对于眼前女施主目光虎虎的盯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些怵,好吓人。但接而,那虎虎的目光又充满了伤感和心疼。
唔,她好像很关心他。
趁着了行大师在给四殿下和五殿下祈福之时,她让巴朵将祁连叫了出来。
“女施主可是有什么事找我?”祁连双手合十问道。
“祁连,你没剃度?”
祁连愣了下:“贫僧虽没剃度,但法号圆清,师傅说,意为性德圆满,身心清净之意。”
“你这出家,不会是为了逃避那些想杀了你的人吧?”时君棠猜着,毕竟嫡庶争族长之位,只要嫡子还在,祁氏庶出一族包括姒家的人是不会放过祁连的。
祁连嘴角一抽,她这么了解他?
她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姒家派来的吧?好可怕。
此时,了行大师走了出来,他打量着时君棠半晌:“时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声时施主,时君棠便知道了行大师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点点头。
祁连惊讶地看着时君棠,她姓时?自在地下室发现那些东西后,他已经将时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打听清楚了,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位姑娘啊。
亭内。
时君棠和了行大师说了说她自己的情况。
了行大师长叹一声,佛号低回,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悔意:“一切皆是贫僧之过,当真害苦了时施主。想当年,贫僧对轮回槃这等上古经文,亦是心驰神往,执念难消,竟与章相一拍即合,一时糊涂,强行插手凡尘命数,硬生生扭转了两世因果。如今想来,贫僧妄动天机,乱了轮回,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时君棠想到了自己心里的执念。
大师垂目合十:“佛曰不昧因果,更不违因果。生老病死、离合悲欢,本就是世人该历的劫、该受的缘。贫僧一时贪念,妄图以人力逆改天命,以为能求个圆满,悔悟晚矣。”
“世人又有几人能悟道这因果呢?”时君棠现在最想要知道的是:“大师,我该如何回去?”
了行大师道:“那边应该有人启动了轮回槃,只有毁了那儿的轮回槃施主才能回去。”
“这儿不行吗?”
“自章相将大姑娘在这个世界的连接,也就是你的身体入土之后,大姑娘与这世间便是断了联系。”了行大师道:“贫僧亦没有想到有一日大姑娘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更让了行大师担心的是,章相好不容易从情伤中走了出来,若大姑娘这回消失,章相怕真要出家逃避红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