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君棠这几天越想,越觉得是赵晟所为,他杀了沈氏,沈氏必定将轮回槃的事告诉了她。
但赵晟启用轮回槃应该是为了他重生一回。
当初她跟沈氏所说,这世上是没有重生的,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们梦到了另一世发生的事,但沈氏完全没有相信。
时君棠此时只希望那一世的章洵能猜到是赵晟,她也相信章洵应该能想到这个关节点。
出了亭子后,见祁连一直看着自己。
时君棠索性直接道:“我叫时君棠,来自另一个小世界,你应该听说过我。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你的家主。祁连,你向来贪恋红尘,特别是机关术,做不了和尚的。”
祁连张张嘴,又闭上,再次张张嘴,又闭上。
“祁家嫡庶族长之争,你们嫡出一脉被狠狠压制,你当真心里痛快?每年清明,你父母的坟前永远冷冷清清的,仅剩的嫡出几房在庶出族长的压制下,连去上坟的勇气也没有,你心里当真不在意?”
祁连握紧了双拳,他当然恨,可他也没有办法啊。
他一不会武功,二没有人脉,去了也是被揍。
当年,自知道长兄竟然喜欢上了父亲的妾室,之后父亲被气死,母亲亦受不住打击在一年后病死,长兄又为那妾室殉情。
之后庶出一族争夺族长之位数次要置他于死地,他瞬间万念俱灰,唯一支撑下去的理由便是地下室那些已经发黄的册子。
他把希望寄托在时家身上,可时家他们自个都不知道百年前的事,更别说那些暗脉,一个个都没有出现。
越发灰心之下,他便出了家,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住自己。
如今这个女人说她是时君棠,这位时家大姑娘的事,他听师傅说起过。
她能出现在宫里被皇后亲近,加上外面的流言,他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轮回槃真有啊。
“你不会再消失了吗?”这是祁连最为在意的。
入了庙里后,很多神奇的事他都听说过,这时大姑娘的事更为神奇,她好几次回来,但最后一次的要求便是入土为安。
没想到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既然她说她是他的家主,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自己是被时家找回了。
“不知道。或许不会,或许随时会消失。”
祁连:“……”那还说个毛。
“会消失又如何?时家的暗脉就算没有家主,只要聚在一起,也能撑起来。”时君棠一脸自信。
隐藏在殿顶的古灵均和高七对视一眼,不错,如今的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家。
就算家主消失了,他们也能把这个家打理好等着家主回来。
祁连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出家的慧根,在时君棠告诉他一年给他十万银子玩机关术时,深怕她反悔似的,立即答应了。
直到他高兴地跟着她来到时家别苑,激动地问:“那这银子什么时候能给我?”
时君棠平静地道:“现在的我没这么多银子,起码得二三年后吧。”
祁连:“……”看向一旁的古灵均和高七。
古灵均和高七眨眨眼,皆望向别处。
时君棠虽说要回了一些商道的银子,但商道这些年一直是章洵在打理着,她也不好意思要太多。
幸好明琅和君兰私下还有不少的铺子,因此这些日子她把账都给盘好后,重心会放在这些铺子上。
“你要做的是先把祁家族长之位夺回来。”时君棠道。
“我不会。”祁连苦着脸,要会的还会是眼下这处境?
第434章 前世篇023(番)
“我帮你。”时君棠淡淡一笑。
世族宅内向来藏着不少腌臜龌龊之事,或构陷、或侵吞、或残害,只需用心去查,终能寻得蛛丝马迹。
世家若有实力,这些肮脏事被人翻出,可凭借权势压下,安然无恙;
反之,一旦把柄落入他人之手,便只能自认倒霉,任人宰割。
而时君棠的办法,便是找出祁氏族长祸害祁氏嫡出二房,三房的证据。
二房家主遭人暗算,断了一条腿,沦为废人;三房家主在外地行商途中,遭遇强盗袭击,虽侥幸保住小命,却落得个半身瘫痪的下场。
她不信这跟庶出一族没有关系。
转眼,便是元宵,街市之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热闹繁华。
时家书房。
时君棠总算将时府这些年来的所有生意往来、田产账务,一一理清,只是眼前的景象,远比她预想中还要糟糕。
族中产业早已被各房旁支瓜分殆尽,没了当年的规整模样。
时君棠放下最后一本账本望着站边上的明琅:“家族旁的事我不管,但枕流居是我的嫁妆,亦是我送给你和君兰的保命的产业,必须得拿回来。”
最主要的是,从哪里摔倒就得从哪里站起。
“长姐,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人早已将枕流居据为己有,咱们怎么拿得回来啊?”时明琅苦笑,不仅是枕流居,当年长姐留下的不少田庄、铺子,也都被各房旁支抢占,这些年他试过几次拿回,皆被对方以各种理由驳回,根本无从下手。
时君棠抬了抬下颌,就见小蔡将一个木盒到放到案几上打开,盒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泛黄的契据。
“这些……”时明琅伸手拿起契据,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眼中的为难渐渐被惊喜取代,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长姐,这些都是枕流居,还有那些田庄、铺子的契据?”
“这些都在章洵的手里。契据上有我外祖家和父亲的印章、还有官媒证印为凭,没人能否认是我嫁妆。只是此时的我已死,要拿回来道理是说不通的。”
“那怎么办?”
“既然他们是明抢去的,那你就去明抢回来。”看着盒子内的这些契据,时君棠眸光转厉。
枕流居在九叔公的手里。
一开始的时候,被三叔公一家抢了去,可在手中还没捂热,便又被九叔公夺去,那会时囿谦两兄弟还在,族中根本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直到他们要对君兰和明琅出手。
那些年,章洵一直在查这两人与十一皇子勾结的证据,也就顺便救下了君兰和明琅,但他并没有将这些契据交给明琅,给了也守不住。
而他早已不是时家人,也没有理由再管内务。
时明琅原本以为长姐所说的抢就是带人去讲理,大不了就是强势一点。
显然他错得离谱,长姐所说的抢,那真的是毫无顾忌,不死不休。
枕流居不算大,却无一处不藏着掷金千万的讲究。
仅是院子里开凿出来的溪涧,其活水是引远山清泉,经三层叠石过滤,再以暗渠环通全园,四季水温不寒不燥,还有满院子看起来的普通青砖,每一块都要经三年细磨、七次烧制,更别说百年楠木的亭榭,紫檀木透雕的窗棂。
自得了枕流居后,每年元宵,九叔公一家四代人都在这里过元宵,吃汤圆,赏灯火,尽享天伦之乐,早已将这些视为了他自己的私人府邸。
这会一大家子正边吃汤圆边说笑着,听到族长过来,不情不愿迎了出来。
“交出枕流居?族长,你这话说得奇怪,这枕流居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一支的园子,何时成为你的了?”九叔公冷笑一声。
时明琅将所有契据都拿给他们看:“九叔公,你看清楚了,这枕流居,是我长姐时君棠当年的嫁妆,她当年特意留给了我和君兰,这些契据,便是最好的证明。”
“族长若是想抢我的园子,大可找一个像样点的借口,何必拿一个死人来说事?就算这些契据是真的,就算枕流居真是时君棠的嫁妆,那又如何?她一死,无儿无女,这些东西,自然该归时氏宗族所有,如今既然在我手里,那便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九叔公冷笑着说。
时明琅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不是有章相在背后撑腰,根本不可能坐上族长的位置,他根本不必怕他。
然而下一刻,女眷们突然惊呼出声。
只因时康突然拔出了剑对准了来送他们离开的护卫脖子。
“时明琅,你要干什么?”九叔公厉声道。
时明琅亦看向长姐。
九叔公的目光落在时君棠身上,他见过这个婢女,因长着有几分像时君棠,一直在章洵身边服侍,她怎么在这里?
哼,就算是章洵授意,他早已不是时家人,管不着时家的家务事。
“九叔公,要么交出枕流居,要么死。”时君棠看着眼前人,庶出一族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安分。
那就各凭本事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九叔公厉声呵斥,话还未说完,一道鲜血突然溅在了九叔公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时康手腕微扬,长剑轻轻一抹,那名被剑尖抵住脖颈的护卫,便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