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皇帝,真会焦虑得每晚都睡不安稳。
沈家。
沈家这次的品酒宴虽是沈老夫人的名义相邀,但沈老夫人也就露了个面便交给了孙女沈琼华。
时君棠得沈老夫人喜爱,倒是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放她离开。
“我怎么就没有像君棠这样的孙女呢?”沈老夫人望着时君棠离开的身影遗憾地道:“我们沈家也是书香门第,可养出的女儿性子却糊涂得紧。”
贴身嬷嬷道:“这时大姑娘自幼随父母游历四方,见多识广,自然沉稳练达。咱们姑娘金尊玉贵地养大,心性纯真,还是个孩子呢。”
“都能成亲的人了,哪还是个孩子。我几次想让她和君棠做朋友,所谓近朱者赤,她竟说君棠是个短命相,交了也是白交。”沈老夫人失望地摇摇头:“罢了,我想管也有心无力。”
想到嫡孙子被抓,嫡孙女又做出这种陷害他人的事来,这节骨眼上,又办什么宴会,说什么事态严重?想起来就头疼的紧。
时君棠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上次弟弟被欺负的地方,这次,她把弟妹们都带了来,还以为明琅会胆怯,谁知小家伙挺直了腰杆子,说自己要做个男子汉,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
如今正和同龄的几个孩子在玩闹。
等明年开春之后,她打算让明琅跟着商队走一圈练练阅历和胆魄,回来后,将几间铺子交由他练手。
就在几人朝着宴会的园子去时,火儿咦了声:“姑娘,是平楷公子。”
时君棠望去,果然看见在池中的柳树下,平楷正站着,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不一会儿,看见沈琼华从另一处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沈琼华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温婉到最后失了笑意。
就见平楷满怀歉意地朝她一揖,便转身离开了。
见沈琼华和婢女们朝着她这边走来,时君棠走到了假山后,避开。
听得她们说话的声音传来:
“这个平楷也太不知好歹了,姑娘有意拉拢他作为大人的门生,还允许他那个朋友章洵也一同拜入大人门下,他竟然拒绝了。”婢女气愤地说。
“就是,说什么已经投在了时家门下,那时家早不如以前了,如今最多也就是个五品官,哪能跟咱们沈家相比啊,这是瞎了眼吧。”另一婢女说。
沈琼华冷笑一声:“时家如今确实出了风头,仗着那点清名,把书呆子们哄得团团转,待他以后仕途跌宕碰壁,便知今日之举是何其愚蠢。”越想越气,脚步驻足:“整个云州都陷在泥潭里,凭什么时家能独善其身?”
声音渐行渐远后,时君棠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火儿在旁道:“大姑娘,这沈家姑娘可真小家子气啊,没半点像沈老夫人的。”
时君棠是越发好奇,那个章洵到底有什么好,让沈琼华如此费尽心思?难不成有别的隐藏身份?
她得查一查。
宴会的园子里,姑娘公子们正玩得热闹,夫人们则是坐在一旁聊着天,不时地夸着哪家儿郎,看来宴会结束后,这媒婆们也要忙碌起来了。
时君棠看见了在不远处品酒的章洵,这才一眼,见一名婢女过来替他倒酒,不小心将酒倒在了他衣裳上,婢女就引着章洵去换衣。
“竟然用这种小伎俩。”时君棠觉得整件事好玩起来:“火儿,小枣,咱们看戏去。”
她不信沈琼华会自毁名誉,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路跟着,那婢女带着章洵往小道走,路上也没什么人,很快就进了一厢房。
时君棠在树后静静看着,就见沈琼华带着两名侍女过来。
不过并未进厢房,而是在门口温声道:“章公子,还请移步外面,已在亭内备了清茶细点,与君一叙。”
屋内的人没有回声。
沈琼华想了想,径自进了屋内。
“沈姑娘是疯了吗?”小枣倒抽口冷气:“那可是个外男。”
“她竟然敢与外男独处一室。”火儿道:“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惨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惨的人应该是我吧?”
三人皆被吓了一大跳。
时君棠迅速转身,就见章洵正站在她们身后一脸八卦地看着那厢房。
小枣和火儿看看他,又看看那厢房。
“你不是应该在,”时君棠指了指那间厢房:“里面吗?”
“这种小伎俩见多了。”章洵一脸得意地指指自个的长相:“怪我长得好看,姑娘们都想与我聊天,有时也是种烦恼啊。”
时君棠:“……”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可以:“那里面的人是?”
话音刚落,就见沈琼华已经跑了过来,不一会,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沈姑娘,我真不知道你要来这里,我是听说这儿在划酒令才来的。”
“闭嘴。”沈琼华一脸厌弃地看着他:“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就别想科考了。”说完转身离开。
“这么点路,你就换了人?”时君棠还真对这个章洵刮目相看了。
“都说了,这种小伎俩见多了。”章洵望着沈琼华的离开,叹了口气:“想到沈大姑娘也拜倒在了我这张俊美的脸下,委实无奈。”
什么拜倒啊,分明是想拉笼,就是这方法用的不好,时君棠冷淡地道:“先走一步。”
章洵跟了上去:“时大姑娘,你偷偷跟来看热闹,也太不仗义了。”
“谁偷偷跟来看热闹?我只是路过。”
“是吗?”
“你别跟着我,被人瞧见了,对我清誉有损。”时君棠脚步变快。
“这儿也没人啊。”
“就算没人,亦当谨守礼法。”
火儿直接拦住了章洵:“章公子,我家姑娘的话你没听见啊?”
章洵看着眼前魁梧高大的婢子,他这小身板貌似不是她的对手,停住了步伐:“其实,我是有一事相询你家姑娘。”喊道:“时大姑娘,你那位二堂弟,以前有没有去过京都啊?”
时君棠压根没理他,快步离开。
不远处,一脸郁气的沈琼华坐在亭内生着闷气,她有意拉拢章洵,结果自取其辱,正气着呢,似听见了章洵的声音,快步走了出来,便瞧见他正亦步亦趋的跟在时君棠的身后,言笑晏晏,清朗眉目间尽是亲近之意。
哪怕被婢女拦住了,还一副非得跟上去的贱样。
第048章 救命恩人
而她为了接近他,特意降低身份去铺子里见平楷,一而再邀请就是为了章洵。
见不起作用,甚至放下身段亲自找过章洵,都被拒了。
不得不用这样的手段来接近他,结果,又被拒得这般彻底。
谁想转了个面,章洵却对时君棠紧追不舍。
若非那章洵前世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宰相的位置,就以他这样的出身,她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那平楷说是时家的门生,如今这章洵也贴着时大姑娘,就因为那时家是什么清贵门第吗?”婢子不满地说。
“大姑娘,咱们可不能输给时家。”另一婢子道。
沈琼华冷望着时君棠的背影,这个女人本该嫁给傅怀安的,并且在成亲当晚就死了。
现在死的却是傅怀安,崔氏也一头撞死在了傅家门口。
还有顾家别苑,出了这么大的事。
加上带牵连到了她的弟弟……这些事上世都是没有的。
她的重生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却也间接地救下了时君棠的命。她应该是时君棠的救命恩人。结果,时君棠却成为了她的绊脚石。
谁也不能阻止她做要做的事。
“清贵门第?”沈琼华冷哼一声:“找一个家族的污点还不简单,没有污点,那就制造污点,我看他们还愿不愿意待在时家。”
时君棠回到宴会的园子时,沈家仆役已抬出十坛去年酿的梅花酒,坛封一启,清冽寒香倏然漫开,满园馥郁。
不远处,君兰和堂姐妹们正与各家闺秀嬉玩投壶。
明琅也不知道跑去了哪玩,她安排了两个镖局的人做他的小厮,倒不用担心。
一闻到酒香,夫人领着各家姑娘都在长席周围坐了下来。
虽并没有定下男女要分席,但少年们还是去了另一个园子里席坐,他们玩的花样多,或击节吟诗,或联句斗才,酒令是一个接一个,怕吵着了这边。
婢女们执壶分斟开始倒酒。
时君兰正要坐到长姐身边,便被一姑娘拉去,说行酒令少一人。
“去吧。”时君棠点点头,只要这些姑娘不外嫁,妹妹以后的圈子便都是这些人,个个都是脂粉堆里淬炼出的伶俐角色。她妹妹这软弱的性子,还不知要经过多少磋磨方能成器。
她得学会在这些人中成长。
此时,有几位夫人过来和时君棠聊天,不时地说一说自家儿郎,没有儿郎的子侄也搬出来。
时君棠难得的有些小儿女的羞涩,不过听得也格外仔细,看看哪位夫人儿子多,倒时可以入赘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