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昭帝没有把增收的赋税全部装进国库,而是给小农减税。
大昭全国农民的亩均税负,从三斗降到了一斗五升,整整减了一半!
不仅如此,祖祖还把查抄的一部分土地,以官田的名义租给无地农民耕种,租金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
数百万流民和佃农,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种。】
天幕下。
许多没田地的佃户痛哭流涕,嘴里一直喃喃地道:“真的吗?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我们没田地的佃户真能租到便宜的官田吗?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佃户们根本不敢相信阿婆主所说的话,他们互相询问,互相确认,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们一句肯定的答案。
他们的双肩、脊背早就被压弯了,内心生不出什么野心和希望。但此刻,他们的灰蒙蒙的心似乎变了样子,有一丝丝微光穿破灰蒙蒙的表面,变得鲜活起来。
他们暗自祈祷着这一天快点到来。
天幕上。
【土地清丈之前,大昭是一个‘富者阡陌纵横、贫者无立锥之地’的社会。
在土地清丈之后,虽然没有彻底消灭贫富差距,但至少一个农民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
甚至还能供养读书人,去考科举当官,再也不用因为生计所迫,把孩子卖到地主家去当丫鬟小厮了。
这才是土地清丈的真正意义。
不是为了纸面上的数字好看,是为了千千万万个鲜活的人。】
天幕下。
大多数百姓们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眼眶就是热热的,想流泪。
【根据大昭史料记载——
帝晚年尝问侍臣:朕之功过如何?侍臣不敢对。帝自答曰:朕有功有过。然清丈一事,朕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心。
也许祖祖曾经有无数个时刻怀疑过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千千万万的百姓因她的决策过上了更好的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
改革从来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不破不立。
古代的皇帝做事的时候特别爱说一句话,叫做“是非功过且由后人评说”。
今天我以后世之人的角度来看,祖祖这事做得可太漂亮、太厉害、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她为我们华夏后来的改革树立了非常优秀的榜样。
“打土豪,分田地”自古都是民心所归。
致敬所有以人民为中心的政权!】
天幕下。
许多人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后,突然发现今日的天幕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快看,快看,天幕上怎么飘了很多小字,上面写了什么……致敬……致敬明昭帝……”
皇宫中。
满朝文武也看到了天幕上的变化,低声讨论起来。
“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些小字,这些字也太小了些,我老了都看不清楚是写了什么?有没有人给念一念。”
有个年轻官员闻言便念起来,弹幕飘得太快又太密,他只挑一些来得及看清且布满天幕的字来念,“致敬!!!致敬祖祖!!!明昭帝威武!!!”
“不愧是千古一帝啊啊啊啊啊啊!!!!我爱明昭帝!我爱萧昕!!!你就是最牛的!!!”年轻官员自动跳过了这一条,念出其他,“大昭子民你们就偷着乐吧,有这么个为你们着想的皇帝。”
还有好些个他看不明白的外邦字,他就没念了。
“Respect?!!!”
“Salute!!!”
百官中年纪大看不清弹幕的是少数,大多数人都能清晰看到飘过了什么弹幕。
越看他们越心惊,后世人为何这么推崇当今圣上?后世人的言语说辞怎么这么大胆!?
原本在看天幕时就琢磨着要怎么在暗中使绊子让明昭帝办不成这事得世家豪族们,在看到弹幕后变得有些踟躇了。
被这么多百姓拥护的皇帝,他们若使些强硬的手段,岂不是会惹了众怒?
虽然百姓们没什么用处,但若是人多反起来对准他们世家豪族闹事,也不是个好处理的小事。
萧昕没去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天幕结束后直接就让百官出宫了。
姚廷潮没走,跟着萧昕去了福宁殿,吩咐翁大年去准备一些东西。
萧昕纳闷问他,“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海贸船队归来 二合一
姚廷潮道:“臣打算把您寝殿周围的卫守再布置一番。”
他看到天幕说萧昕因为清丈土地经历了很多次刺杀时, 他迫不及待想为她做点什么。
萧昕欣然接受,“这些事要辛苦你替朕多操心了。”
“不辛苦,你好好的就好了。”
……
因天幕揭露了萧昕在将来会推行土地清丈一事, 有好长一段时间,朝堂上都围着这件事吵起来,世族和寒门两派官员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萧昕任由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偶尔也在暗中推动几分,慢慢地也看出两派官员的意图。
世族一派的官员主张大昭如今的情况,并不适合推行土地清丈,即便是要做,也得再等等,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不知道了。
寒门一派的官员主张尽快开展土地清丈一事, 如今大昭虽不似前朝那般土地兼并严重,但刮骨疗毒应越快越好, 百姓们也能早日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 寒门也能多出几个贵子,好为朝廷、为圣上分忧。
在知道他们彼此的打算后,萧昕叫停了这场争吵, “诸位爱卿的意思, 朕都知道了, 清丈土地非一日之功,尚需好好筹谋。此事来年再议, 爱卿们先好好过个新年吧。”
退朝前,萧昕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事情,“对了, 前几个月交代给诸位爱卿写的国库增收条陈如今只有几位爱卿交了上来,朕希望能在过年前看到爱卿们的高见。”
满朝文武齐声答:“臣等谨遵圣旨。”
吵得昏天黑地的文武百官这次退朝后,没有人再恋战了,几乎是步履匆忙地回去值房补写奏折。
明昭帝登基的第一个新年,京城的喜色明显比往年更加有氛围。
宫里摆了宴席招待五品以上的百官及诰命夫人。
姚廷潮去年替母亲请封了诰命,大年初一,姚母跟着相熟的夫人一起进宫拜见。
姚母随着引路的内监往里走,经过长长的永巷,经过几道重门,一路上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命妇们,各自身着品级大妆,珠翠鲜艳,远远望去像是两排移动的花枝。
姚母刚走近,就有好几个素不相识的命妇主动迎上来,福身道万福,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姚夫人这身翟纹绣得真精致。”
“姚夫人气色真好,去岁将军又立了大功?”
“夫人好福气啊,将军少年英雄……”
姚母一一还礼,笑得脸都僵了。
但在她走过去之后,听到了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到底是母凭子贵……啧啧。”
另一个接道:“你小声些,人家儿子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紧着又是几声低笑,像针尖一样扎进姚母的后背。
姚母身旁的夫人察觉到她的紧绷,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放在心上,她们是嫉妒。”
姚母笑了笑,没说什么。
入殿之后,命妇们按品级站定。姚母在三品之列,位置不前排也不末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殿后传来环佩声响,内侍尖声通传:“圣上驾到——”
满殿跪伏。
萧昕从金砖上走过,脚步不疾不徐。
姚母额头贴着地面,只看见一角明黄色的袍摆从眼前掠过,袍摆上绣着金龙,爪尖掠过她视线时,她莫名想起儿子身上那道刀疤。
“平身。”
萧昕的声音不高,却清亮,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干脆。
姚母站起来,仍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但她仍是好奇的,这是她头一回入宫,也是头一回面圣,见到萧昕。
朝贺的仪程走了大半,拜贺、进表、献礼,一切都按部就班。姚母跟着众人行礼,心里却在盼着早些结束。
可就在礼成之前,萧昕忽然开了口,“姚淑人留下,其余人退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
姚母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意味不明的。那些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命妇们鱼贯而出,经过她身边时,有人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嘴角噙着笑,有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片刻之后,偌大的殿中就只剩下了她和萧昕,以及几个侍立在远处的宫人。
萧昕从御座上走下来。
这是姚母第一次看清萧昕的模样,她十九二十岁的年纪,眉目英朗,下颌线条锋利,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