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_无关夜声【完结】(7)

  等到人终于彻底没动静了,宋楹方才重新捡起那根棍子。

  视线缓缓移向他另一条完好的手臂,她咬了咬牙,再次将棍子高高举起——

  *

  等宋楹匆匆赶到李家的时候,雨水方歇,积水还未褪去,李二的娘亲正在门口拿木盆泼着水,泼一下擦一把眼泪,还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李二的屋子。

  宋楹算了下时辰——和上辈子赶到的时间差不多,幸好没耽误事。

  院子里满是泥泞。宋楹心里愧疚,抬声唤了句:“李大娘——”

  那原本正抹眼泪的李大娘浑身一哆嗦,眯起昏花的老眼朝她这边望来,“是……是徐大夫吗?”

  “我是帮徐大夫送药来的。”宋楹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娘,雨势太大,药包有些淋湿了,实在对不住。可里头的药材都是好的,您瞧瞧。”

  宋楹说着便伸手要去解那药包,李大娘却眼疾手快地一夺,将药紧紧揽进怀里,仿佛怕被谁瞧见似的。

  她像没看见宋楹脸上的疑惑,只连连弯腰道谢:“啊呀,多谢你多谢你……娘子怎么称呼?这老天爷的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要不是你肯跑这一趟,大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上一世,李大娘也是这般千恩万谢说个没完。宋楹心里惦记着任端玉,只想着如何快些脱身。慌乱间,目光无意扫过偏房——

  门未关严,漏出屋里一线昏光。从宋楹站的角度望进去,恰好能看见李二垂在床边的手。

  干枯,瘦削,了无生气。

  若不是知道李二半月后就能活蹦乱跳扯着嗓子参与邻里骂战,宋楹几乎都要认为那是一个死人的手。

  她前世缠绵病榻,自然知道被病痛折磨是多么的痛苦,便想从怀里摸出些零钱接济李大娘,手探进袖袋,摸了个空。

  细细回想,定是方才在巷中与任端玉纠缠时遗落了。

  宋楹心中烦躁,那荷包里头放着的是徐凭砚给她应急用的银钱,说到底并非她自己的东西。本就欠着徐凭砚的医药费,如今这一丢,欠的反而更多了。

  她连声谢绝了李大娘邀她进屋歇脚的挽留,顾不得沾湿鞋袜的泥泞,匆匆忙忙地向外小跑而去。

  *

  “多谢徐大夫。”

  在一片高高低低的痛苦呻吟中,一年轻男子护着徐凭砚从哭哭啼啼的人堆中走出去。

  “年关将近,偏出了这样的事……老天不开眼啊。”那男子低声叹道。

  “节哀。”

  徐凭砚话音方落,旁边又一具覆着白布的尸身被担架抬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小厮递上纸笔。

  他详细写了用药次序与禁忌,又低声嘱咐几句,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门外已有马车等候——永乐镇里住的多是凡人,镇子又小,往来多半靠寻常车马。徐凭砚道了声谢,撩袍上车坐定。

  路面坑洼泥泞,平日只需花费片刻的路程,今日却耗了许久。好不容易驶上主道,却见前方人影攒动,一群白衣翩翩的修士成排拦在桥上,御剑飞行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徐凭砚撩帘问道:“前面出了何事?”

  “噢,似乎是哪位仙门弟子落了难,正遣人四处搜寻呢。徐大夫,咱们怕是得绕道了。”

  “不必了,”徐凭砚取出碎银,“我自行走回去便是。”

  “这、这怎么行……”

  车夫连忙推却,徐凭砚却只将银钱轻轻按进他手心,掀袍下车:“辛苦你了。”

  车夫连声道了谢,又给徐凭砚指了条近路,徐凭砚含笑与他别过,待那马车晃晃悠悠驶远、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才无声褪去。

  有相熟的街坊与他招呼,天色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飘起细密的雨丝,有位好心的还给他塞了把伞。他抬眼望了望云层,撑开油纸伞,步履未停,熟稔地拐进了右手边那条无人聚集的窄巷。

  上一世,他正是在此时此地捡到的任端玉。

  小巷里的积水没那么好退,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他的鞋袜,望着这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景象,徐凭砚蹙了蹙眉。

  越往里走,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在积水腥浊的味道里,若有若无。

  莫非……他记错了时辰?任端玉已自行离开了?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已无意识扶上墙边一处人家的门板。脚下忽地一滑,力道稍重,那本就虚掩的木门竟“吱呀”一声,向内松开了。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上他的小腿——那是一个鹅黄色的小荷包,如今被污水浸湿,污渍斑斑,眼熟得很,下面袖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宋”字。

  是宋楹的荷包。

  他面色一沉,弯腰想要捡起,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蹚水而来的脚步声:“徐大夫?”

  宋楹正站在几步之外,面色惊讶地望着他。

  她裤腿和袖子都高高卷起,裙子都被泥水沾湿了,就连脸颊边都有灰涔涔的污渍,却浑然不知地朝他笑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宋楹嘴上笑着,实则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喉咙。

  她不敢看徐凭砚抵在门上的手,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队商人情况怎么样了?”

  徐凭砚没大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当她觉得徐凭砚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突然收了手,弯腰捡起了荷包:“是在找这个?”

  “啊,对。”

  宋楹连忙走过去,慌乱之中,溅起的水沾到了徐凭砚身上,她连声抱歉,下意识去擦,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了。

  徐凭砚扶着她站稳,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替她拭去颊边的泥点,淡淡道:“无妨。”

  徐凭砚身上有清苦的药香味。

  生病之后,她被病痛折磨得夜不能寐,总是徐凭砚抱着她,闻到那股药味她才能勉强阖眼。

  宋楹眼眶忽地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收下那块帕子在脸侧胡乱抹了两下,闷声闷气道:“谢谢徐大夫。”

  “那些被落石砸伤的伤患大多伤势不轻,这几日我恐怕需时常外出,医馆里劳你多看顾些。若有急症寻来,便让他们到这儿找我。”

  徐凭砚从她手中抽回帕子,轻轻地在她脸上擦拭,声线温和,“倒是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去给李二送药。”

  宋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她提起湿漉漉的裙摆,撇到身后,又补了一句:“小满说她腿疼,我怕她旧伤复发,就让她歇着了,怕耽搁时间,便想抄个近路。”

  徐凭砚点了点头,两个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拐出了巷子。他刚想再叮嘱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宋楹正小幅度地侧首回望。

  察觉他的视线扫来,她又立刻转回头,若无其事地低头看路。

  徐凭砚:“在看什么?”

  宋楹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我……”

  在徐凭砚的注视下,她纠结地回头看了看,提着裙摆“噔噔噔”往回跑了几步,弯腰在墙根一处缝隙里摸索片刻,捡起一件东西,背在身后,又小跑回来。

  徐凭砚看着她已浸透泥水的裙裾,无奈道:“你这样还怎么回去?”

  宋楹混不在意地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送:“徐大夫,你看这个。”

  徐凭砚垂眸看去,是一柄长剑。

  宋楹手指一推,“锵”一声龙吟轻响,剑身滑出半寸——剑光流转之间,照亮剑身上刻着的“十三”二字。

  “方才我经过这儿,撞见个倒在血泊里的修士,”宋楹收剑入鞘,悄悄打量徐凭砚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才接着道,“他伤得极重,但还有口气。只凭我一人,又实在没法把他弄回医馆。正发愁呢,刚好有好几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修士从天上飞过——”

  她说着,夸张地抱拳比划了一下:“他们就这样,又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接着就把那修士带走了。”

  宋楹苦恼地掂了掂剑:“人是抬走了,剑却落下了。我惦记着李二的药不能耽搁,就没多管,自己先走了。谁知荷包又丢了,回头来找的时候……这剑居然还在水里躺着。”

  “我也不知道那修士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宋楹紧张得要命,说起来喋喋不休个没完,生怕自己哪个细节没补齐,徐凭砚竟然也十分耐心地听她絮絮说了许久,等她终于口干舌燥地停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扔了吧。”

  “嗯嗯扔……啊?”

  宋楹有些惊讶,“扔了?”

  “看这剑式,那修士尚未出师,应还是门中弟子。一模一样的剑,门派里多得是,不必忧虑。”

  “啊,好,那我扔……”

  “交给我吧。”

  徐凭砚从她手中接过剑,“虽是寻常剑式,随意丢弃也不妥,且先收在家中罢。”

  宋楹懵懵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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