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_知堇【完结】(48)

  而她也顺理成章有了避开章舜顷出门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弗筠:本人事业批,走肾不走心

  第40章 挺身相救

  城东有一条书香街, 因沿街都是书肆而得名。

  弗筠所需之书名目繁多且偏门,接连跑了几家都没有凑齐,夏嬷嬷虽尽心跟随, 却对那些艰深的天文历算典籍一窍不通,只能干看着弗筠在重重书架间穿梭寻觅, 几番下来,额角已见薄汗。

  “嬷嬷若是累了, 不如回马车上歇息片刻, ”弗筠抱着一摞新挑的书转身,面露歉意,“只怕我还得再寻一会儿。”

  夏嬷嬷确有些腿软,又觉帮不上忙, 便依言在书肆门外长凳坐下, 目送弗筠身影再次没入书海。

  好容易买齐了书, 日头已近中天, 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便转进街角一家清雅的茶馆歇脚,由堂倌指引着来到二楼一处沿街雅间, 点了几样招牌茶点。

  弗筠亟不可待地翻检新购的书册, 忽然“呀”了一声, 指尖点着一处:“坏了, 店家给我包错了书, 我得去换回来。”

  夏嬷嬷正要起身,弗筠已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书肆就在旁边,下楼便是,嬷嬷要是走了, 堂倌估计会担心我们赖账呢。”

  夏嬷嬷养尊处优惯了,今日难得出门逛一趟,体力上已有些吃不消,闻言只能作罢,“那姑娘早去早回。”

  弗筠应着,拎起那册错书,步履轻快地出了雅间,门在身后合拢,她脸上那点轻松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在走廊四处望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她定了定神,攥紧书册,径直朝走廊尽头那间最为僻静的雅间走去。

  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门,继而推开。

  室内光线略暗,临街的窗扉紧闭,只从窗纸透进朦胧的天光。茶案边,一道清癯的身影闻声站起。

  宋之平穿着半旧的青灰直裰,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在里头……可吃苦了?”

  弗筠反手带上门,走过去,将书搁在案上,朝他摊开双手,笑道,“您瞧,这不是好端端的?还胖了些呢。”

  她如今气色确比初见时那副苍白赢弱的模样好了不少,双颊有了些血色。可宋之平记忆里的她,还是五年前那个脸颊圆润、眼眸清亮的小丫头。

  重逢时饶是恍惚了许久。

  若非额心那点嫣红朱砂与“弗筠”这个字号,他实在无法将秦淮河声名鹊起的“玉面观音”,与故友膝下灵秀聪慧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一想到这五年她竟隐匿风尘,在虎狼环伺中求生,而他同在金陵却一无所知,宋之平便觉心口阵阵发紧。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斟了杯温茶推过去,声音低沉:“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往后就跟我回家吧。”

  弗筠在对面坐下,捧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她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半晌才抬起眸子,目光沉静坚定道:“宋叔,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去京城,参加钦天监的遴选。”

  宋之平眉头倏然锁紧:“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继承我爹的志业了。”

  宋之平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出她目光里的躲闪,直言道,“是继承你爹的志业,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心思被一语道破,弗筠索性不再掩饰。她放下茶盏,背脊挺直,眸光如火道,“我是想报仇,我想替父亲洗清冤屈,我想把不仁之士、德不配位之人都拉下马来。宋叔,我虽然不知红莲教所图大业究竟是何事,但总觉得我们是殊途同归,你就不能让我也加入红莲教吗?”

  宋之平只是摇头,“我不想你掺和进来,你爹若是在,也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可是我已经掺和进来了!”弗筠昂着头,一口气将这些时日憋着的事说了出来,“我救了章舜顷的命,现在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宋之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弗筠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宋叔不是也跟他打过交道吗?应该对他也略知一二吧。”

  章舜顷此人的脾性,宋之平确实有所了解,心思缜密,是非分明,处事有章法,在他告发王利夫后,还特意派了人手护过他一阵,帮他躲过希白的报复。

  但事关弗筠安危,他不能依赖对章舜顷的一己判断便放任不顾,于是语气急促道,“他为人跟他父亲是有些不同,可毕竟父子一体,血脉相连,若是让他知晓你的身份,你还能有好下场吗?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不能再由着你任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惜他现在看我看得很紧,要是我无故失踪了,他肯定会摸到你这里,届时红莲教的秘密才是真的保不住了,孰轻孰重,宋叔自然清楚。”说完,弗筠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宋之平瞬间苍白的面孔。

  宋之平被她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主意大得很,我是管不了你了,可有一人或许还能管得住你。”

  他颓然坐下,沉默片刻,又道,“你想报仇,也不必深入敌穴,不如去找一个人。”

  弗筠眸光微动:“谁啊?”

  宋之平凝视着她,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然而每个字都似重锤,敲击在弗筠的心口上。

  “你姐夫他还活着。”

  她如同坐定了一般,连呼吸也浑忘了,直到胸腔窒闷生疼,才猛地吸进一口凉气。

  喜出望外之情如浪潮拍得她浑身潮湿,然而浪头褪去之后,又有一片悠长深远的遗憾,如雾气将她笼罩起来。

  直至她再回到夏嬷嬷身边,那股夹杂兴奋的低落都没有完全从她身上抽离出来。

  为怕夏嬷嬷起疑,弗筠只能以困累为由提出打道回府,此事正中夏嬷嬷下怀。

  刚从雅间出来,迎面便走来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一种莫名的寒意骤然爬上弗筠脊背,她抬眼看去,正费力思索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时,忽然瞥见其袖间露出一道寒光。

  她心头一震,奋力将夏嬷嬷推进旁边一处虚掩的雅间,自己也借力向反方向扑去,撞开另一间雅间的门,踉跄奔入。

  几乎就在她合拢门扉的刹那,“哐当”巨响,门板被一股蛮力生生踹开。

  那魁梧汉子堵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他一步步踏进,沉重的脚步压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弗筠已退至窗边,背脊抵上冰凉的窗棂。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窗外,下面是喧嚣的街道,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上回你能跳河逃生,现在你跳下去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汉子声音粗嘎,向弗筠步步逼近。

  弗筠已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灌入窗口的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颤,“你是希白的人吧?你若想报当日之仇,杀我一个无名小卒除了泄愤外毫无用处,章舜顷才是掌握着呼卢阁秘密的人,他一旦回了京城,那才是你们的变数。”

  “有了你还愁他不上钩?”汉子冷笑道。

  弗筠心中不似他这般笃定,章舜顷对她如今是有些脑热,可他向来将利害得失计较得清楚,未必会像陆炳救凌仙那样肯为自己以身犯险。

  将性命寄希望于他人的垂怜,并非她的作风。

  方才她已观察清楚,雅间地处二层不算高,身下还有一溜茅草出檐供遮阳挡雨,若是从此处跳下去,再经茅草檐的缓冲,大概会断胳膊断腿,却未必会死。

  “那想必要让你失望了。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会当你的筹码。”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坐上窗沿,双腿悬空,双手紧紧扒住窗框,身体重心向外倾去。

  就在她咬牙松手,准备向那茅草檐坠去的千钧一发之际,余光倏然瞥见楼下街心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章舜顷不知何时竟站在那里,正仰头望向她,惊骇的忧色尚未从他面上消散,却已然冲她展开了手臂。

  弗筠没有半分犹豫,扒在窗沿的十指骤然松开,风声呼啸灌耳,失重的感觉席卷全身。

  身体划过那茅草檐,带来一阵短暂的摩擦,然后便彻底悬空,紧接着撞入一个坚硬而温热的怀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耳畔传来一阵身体落地的闷响,以及一声克制的闷哼。

  章舜顷的双臂铁箍般将她紧紧护在胸前,弗筠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和相撞的钝痛,而章舜顷眉头拧成死结,额上瞬间冷汗密布,脸色惨白如纸,似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弗筠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开,急声道,“你还好吗?希白的人来寻仇,夏嬷嬷还在楼上。”

  章舜顷仍躺在地上,气息有些不平,“侍卫……已经上楼去了。”

  弗筠下想去扶他,手刚碰到他肩头,便引来他一声压抑的抽气,只好瑟瑟收回了手,声音发颤道,“你哪里伤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