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烤橘子吗?”
栗青林很稀奇地看他忙活,对于她没见过的东西,她都不介意尝一尝。
“橘子还可以烤着吃吗?”
“何止,龙眼也可以烤。不过他这儿没有,下次给你烤尝尝。”
阳台推拉门就开了一点小缝,就够余樾伸一只手出去的空间,他盯着火,有烤好的他就拿进来放她面前的盘子里。
“把门打开点吧,我可以帮你扇火。”
“不怕冷?”
看她摇头,余樾才听了她的,把门推得更开一点。
栗青林缩着手和脖子,边扇着火边烤火。
从阳台往外看,几乎看不到一点亮光,她在脑子里拼凑了半天地图,也想不起来对面到底是哪里。
“对面是灵泉山。隔得有点远,不过没什么楼遮挡,如果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到。”
“哦。”
说到灵泉山,栗青林随口说道:“我明天要过去。”
“去见你妈妈?”
栗青林“嗯”了声。
林慈终于有时间见她,两个人在电话里三两句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她特别说,如果上午过去的话中午她可以在庙里用一顿斋饭。
“那你怎么过去?我找李晖送你?”
“不用。”栗青林赶紧拒绝,哪有大年初一找人帮忙的,“我坐公交去。”
余樾明天要上班,火锅店里除夕、初一二上班有加班费,本来轮不到他的,但很多正式员工都回家过年了,他嘴甜又勤快,店长就排了他两天班。
“那要是实在等不到,或者回来错过了公交,你就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又认真强调了一遍,“不要怕麻烦,记得打电话。”
除夕夜的苹果水很好喝,烤橘子也很好吃。
后来他有在楼下拿了红薯和烤肠上来,把炉子边围得满满当当。
“大树哥要亏死了。”
“没事,走的时候,我把刚才他给的那六十留下。”
收到栗青林无语的表情,余樾哈哈大笑,“别的时候他可能不乐意,但今晚肯定不会。”
栗青林很快反应过来,“他会和那个姐姐结婚吗?”
“可能性很大,”余樾拨了拨炭火,把烤好的红薯用纸包着给她。
“李晖前段时间也相了一个,趁着过年见完双方家长,就准备结婚了,大概就在五一。”
“啊?”栗青林算了一下,那从认识到恋爱早到结婚,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确认对方就是那个可以过一辈子的人吗?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
栗青林侧了侧头,余樾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看过来,“你想问,我是不是也会这样?”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栗青林心里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但为什么会叹气呢?她说不清。
至少半年以前,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天刚亮,栗青林就出了门。
经过余樾家的时候,她透过半掩的门往里看,孟萦坐在躺椅上,身上搭着毛毯。
栗青林要扭头时,孟萦突然睁开眼和她的视线对上,她赶紧抬手朝她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本来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结果孟萦同样举手挥了挥,双眸清明平静,丝毫不像昨天街坊在门口议论的那样。
栗青林下山已经是下午,快到银鱼巷时,她在路口碰到慌里慌张的李柯。
“栗青林?天呐碰到你太好了,你现在手上有钱吗?”
栗青林:“啊?”
“哎呀没有也没事,不过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太多,我爸妈今天走亲戚去了不在家,我得赶紧找人借钱……”
“余樾他妈发病把人店砸了,现在被抓到警察局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我有。”栗青林叫住李柯, “要多少?”
余樾来电话时话说得简短,只说让他带点钱,但没具体说多少。
“三千?五千?你那有吗?”
“有。你在这等我两分钟, 我回去拿钱。”
自从那次余樾建议她不要随身带太多钱后,她就把钱包和卡都放在了家里。
钱包里的现金大概有两千,栗青林全都揣进兜里,然后又带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两千多,剩下的我去银行取。”
“来不及了,先拿这些吧,等到派出所看缺多少再去取。”
出租车到派出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们进去时, 场面混乱得可怕,不宽敞的大厅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情绪。
栗青林垫脚张望了半天, 也没看到余樾。
“让一让, 让一让!”
李柯弯腰往人群里钻,徒手劈开人缝再让栗青林过。
“阿樾!”
余樾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双手将不断发抖的孟萦紧紧揽在怀里, 身边围了一圈本就比他高很多的成年人,每一个都指着他在说些什么。
“赔钱!必须赔钱!你知道我那些眼镜多少钱吗?那可都是上十万的货!我念你还是个学生我不跟你谈, 你把你家里大人叫来, 我跟她说!”
“不想赔钱就让你这神经病的妈坐牢去吧!真是疯子,疯女人!不仅要赔我店里的损失,还有我脸上、身上的伤!我告诉你,都别想跑!”
周围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就算有警察从中协调,也丝毫不见停歇。
余樾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不管他们骂得有多难听。
他一只手捂着孟萦的耳朵,一只手一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她。
等栗青林他们走到他身边了,他才终于抬了抬眼,嘴角极力扯出一个弧度,“你们来了。”
“阿姨……怎么样?”
余樾摇了摇头,苦笑:“不太好。”
余樾望着栗青林,轻声请求:“能帮我照看一下她吗?”
栗青林接替余樾的位置坐下,大概是闻到不熟悉的味道,孟萦不安地挣了挣,栗青林学着余樾的样子,拍了拍她,柔声安慰:“阿姨,我是栗青林,没事的余樾没走在旁边呢。”
她把围巾取下来,绕在孟萦的脖子上,再拉高一点,正好能遮到耳朵的位置。
余樾起身后,之前那些指着他骂的人顿了顿,在他们重新开口前,余樾指了指旁边的走道:“不用找我的家长,我就是我家的家长,有什么话去那说。”
他往前走一步,围着他的人群就往后退一步,就这么走一步退一步,她们头顶的人总算散开了去,栗青林紧绷的心也稍微松了松。
“损失多少我照价赔。”余樾眼盯着面前的女人,“所有货品的进货单和具体数量、家具的购买记录包括时间、价钱,还有你的伤情鉴定书、医院的费用清单。”
余樾语气镇定,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你们把所有单据整理好,我按价赔偿。”
“你嘴巴动一动让我们整理所有单据,这是一两天可以整理完的吗?我看你就是不想赔钱,故意在这给我使心眼子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一个毛头小子,今天哄骗我说可以赔偿,隔天就不认账,我再找谁说理去!”
“警察在这里,他们可以作证,我也可以签保证书。”余樾笑了下,“你不相信我,还不信警察?”
“警察我肯定信……”
女人被他的话套住,话刚一出口,就被他截住:“信就行。保证书我现在就能签。”
到底是比他多活了这些年,女人稍微一转就回了过味,始终不松口:“不行,钱必须今天就给!不给的话,你和你妈今晚都别想离开这里!”
这时候警察终于看不过去,站出来帮他说话,“他都说了会赔,你让他今晚就赔钱,他一个孩子能上哪去借。再说了,你要他赔,具体赔多少,五万还是十万?你总得有依据再开价吧。”
“十万!我店里那些货总价将近十五万,我也不多要,所有店里的损失加上我身上的伤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一起赔我十万。”
现场静默一片,连警察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定损赔偿。”余樾再度开口,“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哎我说,你差不多行了。说起来,他也算你亲戚吧,你一张口找他要这么多钱,你是让他去偷还是让他去抢啊!”
警察皱着眉,劝那个一直不依不饶的女人,“他爸妈是离婚了,但爸还是他亲爸也算他的家长吧,要不你把他爸叫来,大家一块儿说道说道。”
小镇就这么大,所有的人论起来往上数,多少都沾了点亲,警察和女人熟,但也是看着余樾长大的,刚才所有人指着余樾和孟萦骂,他们立场所限不能明着帮,这会实在听不下去了。
女人的气焰一下子消下去不少。
栗青林不是很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听了这番话也大概能猜出个四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