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骂我吧,或者揍我一顿,狠狠地,就这样。”
说着他就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他在使劲,栗青林也在使劲,拉扯时他终于看清栗青林的泪痕,一下子就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真该死……”
他这话刚出口,栗青林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瞎说什么!”
入冬后气温一降再降,虽然江城早下雪,但明显这里的温度要更低一些,入夜之后更甚。
栗青林出门走得急,忘了戴手套,出站到停车场这几分钟的路程,她的手就快要失去知觉。
为什么是“快要”?
因为下一秒她就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节奏,他濡湿的气息正在穿透她冰凉的手心,再试图钻进她的四肢百骸乃至心脏。
都说五指连心,但其实,掌心也是心。
不知从何而起的尴尬和羞涩,让她莫名其妙心跳漏了一拍,栗青林慌乱中就要抽手,可惜余樾先她一步察觉,伸手将她又按了回去。
这次贴得更紧,更实。
“放开……”
余樾听了,不仅没放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吻了上去。
栗青林脑子在发晕。
他们不是在闹别扭吗,那这个时候她应该生气用更大的力将他狠狠推开才是。
但不知是坐车太久,还是被寒风彻底吹懵了,她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就连刚开始抽手的那个劲也没了。
上车后,等空调热起来的功夫,两个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次弥漫在两人中间的,更多的是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暧昧。
“送你回酒店?”
“哦哦,好,谢谢。”
说完栗青林就想敲自己脑袋。
怎么像是把他当司机了。
余樾估计也想到了,但他也没点明,只是笑了声。
余樾把车停在酒店门口,下车把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就停了下来。
“房我开好了,你出示身份证就行。”余樾把行李箱递给她,“我就不上去了,家里我请隔壁大婶在帮忙看着,现在我得回去看看。”
栗青林点头,“好,开车小心。”
栗青林上楼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已经过了她的睡觉时间。
在火车上她虽然困,但一个人坐车她也不敢睡,现在虽然困,但脑子却异常活跃,翻来覆去几个来回,都找不到睡意。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了余樾。
不知道其他情侣是不是也这样,长时间不见面后再见,曾经亲密接触过的两个人,竟然还会尴尬成这样。
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后面稍微好了一点,但她总感觉两个人中间仍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纱。
枕头下的手机轻震了一下。
栗青林摸出来一看,是余樾。
算了下时间,他应该到家有四十分钟了。
看样子应该是孟萦睡下了。
【睡了吗?】
【睡了。】
【那是小仙女在回我消息吗?】
屏幕的微光照在她不自觉扬起的笑脸上。
【可能吧。】
【是睡不着吗?】
【是的话,你要哄哄我吗?】
手机就是这点好,面对面时再生疏尴尬,隔着屏幕也能肆无忌惮地逗人。
【那我要选当面哄。】
栗青林心一动,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跳下床,连鞋都忘了穿。
在她的手即将触上房门把手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震得她手心发麻。
【开门,小仙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你不在家可以吗?阿姨醒来看不到你没关系吗?”
话是这么问, 但栗青林还是没忍住,更紧地抱住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她晚上吃了药, 不叫的话中途一般不会醒。”余樾紧了紧手臂,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等你睡着了我就回。”
他身上暖和极了,不像她,在开了暖气的房间待了这么久,手和脚也还是凉的。
“你身上好暖和。”比大功率的小太阳还好使。
说完,她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余樾替她掖了掖被子, 又顺手将她冰凉的脚塞到自己的膝盖窝。
“不凉吗?”
栗青林也知道自己的脚有多冰,不好意思地就要往回缩。
“不凉,”余樾把额头凑近她, “你摸摸, 我都流汗了。”
栗青林突然想到叶玮之前说她食肉, 所以她俩吃不到一个锅里的结论,于是在想,她和余樾好像不止吃不到一起, 住一起单说开空调就有点难办。
“我会做饭啊,做完你想吃的, 再做我想吃的就行啦。怎么就吃不到一个锅里了!”
余樾明显不赞同她这个说法。
“还有, 冬天你冷我就抱着你,夏天我热你就抱着我,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多配啊,超配,绝配,顶呱呱配!”
栗青林在他怀里笑得一抖一抖。
当然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但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很开心。
瞌睡虫这玩意儿比谁都要精,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后,它就不管不顾跑了出来,嚣张地要赶走她所剩不多的清醒意识。
“你要走了吗?”
“等你睡着。我明天早点来,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不用,你累……你多睡会……我又不会走。”
栗青林困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还是强撑着跟他说话,不愿意彻底睡过去。
余樾拿手盖住她的眼睛,拇指在她眉间轻柔抚摸。
“睡吧。”
余樾是什么时候走的,栗青林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算下来她并没有真正睡够八小时,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神清气爽。
她多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昨天23:39,余樾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下方隐约露出的屋檐,能看出是在他家屋前拍的。
清冷的圆月高悬在夜空,还有屋顶残留的薄雪,月色和雪色之间,是静谧漫长的冬夜。
十一分钟后,恰好零点。
他又发来一句:
【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
他还在她身边,真好。
栗青林也给他回了一句:
【早安,新年快乐。】
栗青林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
果然是余樾。
【我快到酒店了,给你带了早餐。】
等她收拾完出洗手间,门铃正好响起。
门打开,余樾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朴实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脸上的笑从见到她就没落下来。
眼前这幕场景,让栗青林想到上回他去找她。
在宿舍楼 下,他也是这般,一手花一手早餐等她出现。
“这是什么花?好好看。”
花儿的形状就像是一颗颗开了口的小喇叭,看着可爱又小巧。
栗青林接过来,闻了闻,还带着晨露的清新。
“风铃花。”
果然花如其名。
“这是新年礼物吗?”
“是欢迎礼物。”余樾本来想给她个惊喜,但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打算再藏,“新年礼物在家,回去给你。”
“我也有礼物!”
栗青林看了眼手机时间,随后拉他进屋,让他先把眼睛闭上。
余樾什么也没问,听话地闭上眼睛。
“铛铛铛铛——”
余樾一睁开眼,就没憋住笑,但又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就死死抿着唇,不让笑容溢出来。
但最后,还是破了功。
“这,是你织的吗?”
其实这问题也多余问,如果不是她织的,那就是可以去维权假一赔十的程度。
她不大的手心里,躺着一片看不出任何针织手法的绿色毛线织片。
余樾都没有仔细看,一打眼看过去,就能瞧出三处漏针的人地方。
“有那么难看吗?”
栗青林挫败地叹气,“我花了三个晚上呢。”
“不难看,我很喜欢。”
余樾拿过来,前前后后地翻看,边看变忍不住用手指摩挲,“怎么突然想起织这个了?”
“我们宿舍她们都在织,还说我可以给你织条围巾或帽子什么的,但我看了一下,那些都太难了,到明年冬天我都不一定能织得完。想着那就织个杯垫好了,你平时也能用……”
“我很开心,”余樾伸手抱她,“但以后不用做这些,你的手用来读书写字就好。”
“你真的喜欢?”栗青林撑着他的胸膛,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试图找出一点点他撒谎骗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