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扬揉了揉自己不听话的头发,明显是还处在宿醉未醒的状态,“我就睡一晚,沙发上将就一晚得了,免得你还要收拾……”
“你厕所用完了吗?我想方便。”
等栗青林收拾完的时候,他已经又钻进被子里,连头都找不到在哪个方向。
给他们重新烧了壶开水凉着,又给他把客卧的枕头拿出来,找了半天塞到他头下,栗青林才换鞋离开。
他俩大概是下午才睡醒,快四点时栗青林收到阮亦扬的消息,说他们先走了,等周末她忙完再约。
栗青林那会再忙,只来得及回了个“好”。
晚上到家,家里整洁如新,一改早上她离开时被轰过的那般,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它们该待的位置上,甚至比昨天还要更加干净整洁。
连阳台上脏衣篓里的衣服都洗好晾了起来。
她走了一圈,确定阮亦扬是又给她家做了一次全屋保洁。
茶几上他留了一张纸条:
酒我收起来了,你别背着我们喝,想喝的时候叫我们!
栗青林笑了笑,找了一圈还真没找到酒,也不知道被他藏到哪儿去了。
临睡前,她打开手机,和叶玮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再往上翻两页,是她转发过来的一张微信名片。
头像是暗蓝的海,名字更简单,只有两个字:
余樾
明明前一句还在聊别的,她莫名丢过来一张名片,紧接着又若无其事继续聊前面的话题。
栗青林也当这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误触信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她点开头像,放大看了看,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放大后的头像也模糊,像是从哪随便截的一张图。
栗青林的好友列表里,也有一些咖啡店老板、餐厅老板,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用自己店里的logo或者是店内环境当头像,也算是一种行走的广告牌。
他竟然不是。
栗青林退出聊天页面,订好第二天早起的闹钟后,直接关了手机。
她连着出了几天外勤,周五一早回公司写稿加开会。
会上的内容大多没什么营养,无非是每组各自汇报一下本周工作内容,以及下周的工作安排。
栗青林不是组长,会上也不需要发言,她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抱着电脑开始理采访稿思路。
“那个小栗,你来说说吧?”
栗青林茫然地抬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镇定地合了合电脑,然后扭头问身边的人要说什么。
大庄笑着打哈哈,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聊的议题。
“就是咱俩上次去的那家素食餐厅——归元寺门口的那家,是不是环境、菜品各方面都还不错?叶大侠的探店视频出来,反响很好,正好我们不是和市文旅局合作了一个新的美食栏目吗,就在讨论是不是可以第一期就选他们家。”
栗青林迅速消化掉他话里的信息,略一思考后,她才谨慎回答:
“餐厅本身确实还不错,足够有特色,但既然是和文旅局合作的项目,在推荐上是不是需要更大众化、本土化一点?”
“这倒是。”
每组都提交了不同的选题,这一趴的内容就先暂时跳过,栗青林没有再分心写稿,留神听了一会后,点开了叶玮昨天晚上新发的视频。
还不到十二个小时,视频已经有了三十万赞,数据还在持续上升中。
这是半年来,她数据最好的一条视频,挺好,这下她不用担心粉丝跑光了。
开会手机静了音,她听不到内容,只能先点个赞,准备等会后再从头到尾看一遍。
“……后面大家有好的选题可以随时发给我,这个栏目最迟周一就得定下来,大家都再加把劲!”
栗青林留了两分钟,最后出会议室的时候边走边点开了视频。
“你上次去有见过他家老板吗?我看了下,评论里高赞都说很帅呢。”
旁边的同事听到声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她。
“没有,”栗青林笑了回,“老板应该不常在店里吧。”
“也是。我看视频里叶大侠也在说帅,搞得我都好奇了。”
不等她说话,同事又感慨道,“不过也可能是宣传手段,毕竟这年头,美色可比美食有吸引力多了。”
下班后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栗青林看了眼时间,又继续手头上没做完的工作。
等终于告一段落,栗青林揉着脖子起身,窗外夜幕笼罩,几颗不太亮的星挂在天边,夜风一吹,带来似有若无的秋桂香。
园区这个点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保安大叔见到她和她打招呼,“栗记者今天也这么晚呢?”
“有点事耽搁了,您吃过饭了吗?”
“吃啦吃啦!周末愉快呀!”
保安大叔很爱笑,栗青林一个不爱和陌生人说话的人,也经不住长久如此热情的问候,一来二去也能熟稔地打招呼问好。
在等车的间隙,栗青林打开外卖软件刷了一圈,也没找到想吃的东西,在饿着不吃和随便吃点之间,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饿着。
随身包里还有一袋苏打饼干,黑松露味儿的,她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不顶饿但是可以骗骗胃。
上次阮亦扬点了一道菌菇饭,大概是用大米混合各种菌菇一起焖煮而成。
感觉不太难的样子。
栗青林在思考,要不要买点蘑菇,自己回去试一试。
要是知道菜谱就好了。
不过以她的手艺,菜谱可能也不太管用。
车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阮亦扬的电话。
“你下班了吗?我们现在在‘灿’酒吧,你来一起喝一杯?反正明天周末了,你也不用上班。”
栗青林把尾号报给司机,然后道:“我不去了,我买了菜回去做点吃的。”
“停停停!”阮亦扬本来没想着她来,只是顺口问一嘴,听她这么一说,就愈发坚持她必须得来,“你要吃什么,韩餐日料泰餐你尽管说,我给你点外卖!”
“你可千万别自己在家开火!”
“我不开火,我就焖个菌菇饭。”
“那更简单了,你过来,我让酒吧厨师给你做。”
栗青林也没纠结,直接让司机改道去了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说是清吧更为合适。
这家算是他们的老据点了,阮亦扬朋友开的,他参了点股,想喝一杯续个摊时,他们就会到这儿来。
车停到外面的马路边,还要走三四分钟才能到店里,快到门口时,阮亦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马上,在门口了。”
“亲爱的~我有点醉醉了,你快点来接我呀~我已经快十个小时没见到你啦,超想你的~”
栗青林:“……”
她停住,看了看手机,确定来电人确实是阮亦扬没错。
这才二十分钟不到,他被艳鬼上身了?
“你喝的是酒吗?”
不是蛊吧?
“哎呀~就是想你了嘛~你快来,来了几个新朋友,一会儿介绍你认识认识~”
栗青林无奈摇头。
只当他是喝多了犯病。
栗青林推开门的一瞬间,好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聚拢过来,她轻扫了一眼,大概猜出来阮亦扬“犯病”的原因了。
她径直走到阮亦扬那桌,接过他递过来的柠檬水,边喝边随口问道:“叶玮呢?”
阮亦扬神神秘秘跟她招手,示意她头凑近一点,“有个明天发的视频要改,在楼上休息间加班呢。”
栗青林:“……”这有什么值得如此神秘?
她刚要坐回去,阮亦扬又挨过来,“那一桌就是我刚说的新朋友,上次见过的。”
栗青林当然没忘。
他们俩头挨着头说话时,那桌有人先提了酒杯过来,“两位都是叶大侠的朋友吗?”
栗青林向阮亦扬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他接收到,立马拉着她起身,给她介绍:
“这位是青一朴素的投资人之一,肖磊肖总,这位是青一朴素的老板,余樾余老板——”
说完他扭头,小声提醒她,“上次咱俩在店里见过的。”
没等栗青林作反应,他又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亲热地给对方介绍道:
“这位是栗青林,是叶玮最最好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
他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像是生怕别人不误会,说完还觉得不够,他又加了一句:
“你们懂的!”
肖磊大概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快反应过来的,他举起酒杯就要敬他们,“哈哈哈懂,都懂!来,敬二位,祝两位幸福长久。”
阮亦扬端起两人的杯子,给她的还是之前那杯柠檬水,“她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吧。”
余樾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在阮亦扬话音还没落的时候,一口气干了一整杯的酒。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