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_檀灿【完结】(167)

  “从从不如猜一猜”林俏侧眸看他,眼里是很柔软的情感:“今天是什么日子?”

  从从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有每天看日历的习惯,他努力的思考,林俏看他一会拧着眉,一会低着头,总能从那张脸上,看见一点岑政的影子。

  她强忍着笑,低下头看从从:“好啦好啦,妈妈告诉你好不好?”

  从从点点头,余光向外一瞥,随即喊了一声:“姑姑!”

  林俏看自己满手的面粉,微微一顿,随即扯出一点轻浅笑意。

  陈玢站在门外,她来了有一会了,自从从开始擀着面的时候就在。

  五年没见,陈玢看向房间里的姑娘,出落的越来越让人惊艳,眼里那股劲,和五年前倒是没变,只是整个人气质,比五年前更加舒展淡然。

  思及刚才母子俩的对话,她才恍然,今天该是岑政的生日。

  “陈小姐”林俏滴水不漏主动和她打招呼

  听见称呼时,她有一瞬的凝滞,然后很快也回以一个笑,体制内工作久了,加上职业特殊性,难得能露出一个这么温柔的笑。

  陈玢喊她:“俏俏”而后道:“好久没见了。”

  刘姨进来,把从从带了出去,林俏也洗干净了手,出了厨房和陈玢,共同站到院子里。

  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沉默。

  陈玢低着头,和她平常的聊着:“我听阿政说,你最近在拍戏工作很忙。”

  “还可以”林俏说:“比他应该轻松点。”

  “回来是为了给他过生日?”

  “是啊”林俏点点头,唇边挂着笑:“明天他生日,我刚好有时间,生日一年就过一次。”

  陈玢自愧不如的笑:“还得是你俏俏,那年他住院过生日,还是你给他点蛋糕,我才知道他鸡蛋过敏。”

  “没有”林俏摇头,不动声色让三分:“他从来不说,别人就没有义务要知道,能不能发现是凑巧。”

  陈玢默了一会,然后叹了一声。

  庭院里起了风,丝丝点点的寒声往骨头里钻,院子里的花被吹落好几朵,砸在地上,一片清凌凌的景象。

  “俏俏”她望着残花道:“你不必宽慰我,你知道的,很多时候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在乎,索性就不说了,阿政对待太多事都是这样。”

  林俏没有否认,礼貌垂下眸。

  陈玢不想冒昧多说,本来就是以为家里只有刘姨,来看一眼从从,不能久留。

  没再寒暄主动提出要走了,林俏点点头送她出去,刘姨带着从从也到了门口送客。

  陈玢还赶着要去医院,利落的开门上车,司机准备开走。

  从从冲她挥手:“姑姑再见!”

  刘姨也慈爱的道:“小小姐有时间记得常来啊”

  林俏裹紧了大衣,对抗着天将黑未黑时的寒意,伸出手冲陈玢挥了一下,温声:“姐姐,让司机路上慢点。”

  陈玢低下头,又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

  三个人目送那辆车开走,才转身回屋,林俏把从从牵着:“和妈妈一起把任务完成好不好啊?”

  从从点头,义不容辞的样子:“好。”

  林俏垂眸笑,没再多说。

  厨房里接下来的动作很快,面条做好也不着急下,顺手接过刘姨的保鲜袋,把鲜面条装了进去,等岑政今晚回来再给他煮。

  刘姨几次欲言又止,林俏把刘姨的手拉住,嗓音平平淡淡的:“刘姨,我和他们家没有深仇大恨,姐姐对他好,我就对姐姐客气一点,谈不上亲近,但左右一句称呼,又不会少块肉。”

  刘姨听明白了,还是因为岑政。

  *

  最近半个月老爷子状态很差,什么都吃不下了,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白天也是迷糊的时间远超过清醒的时间。

  医生给过预设,就是这一个月的事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陈玢和岑政都在,陈玢特地看了眼弟弟的表情。

  是和平时一贯的模样。

  不是冷漠不是不关心,只是一种平静的接受。

  没人能说岑政不作为,该他做的,他一件都没有推诿抱怨。

  岑政坐在床边握着老爷子的手,给老爷子热敷,打水发的多了,打出了静脉炎,又有心血管的基础病,加上又是冬天,前几天护士给打水,一只手背血管直接爆了。

  一辈子要强要面子的老人家,晚年在病魔面前,显得这么无力。

  老爷子颤着眼皮睁开眼,望着身旁的孙子。

  多好的一个人啊,长得俊有能力。

  他看着孙子从一点点长到自己都当了爸爸的时刻。

  岑政察觉老爷子醒了,唤了声:“爷爷”

  岑老爷子没应,眼皮一下一下颤着,仿佛连睁开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岑政垂眸加大了一点音量:“爷爷。”

  岑老爷子哎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虚弱道:“阿政啊,爷爷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梦里边你还那么小,和霁珩现在差不多大,你爸妈吵架,你跟着保姆到我跟前来,你奶奶把你抱着,你在奶奶怀里哭,我问你哭什么啊,你跟爷爷说,爸妈总是吵架动手,姐姐总是躲起来哭,你想和姐姐到爷爷奶奶跟前来。”

  “爷爷早就忘记,你哭起来是什么样了,要不是做这个梦,我还真不记得,你冲爷爷流过眼泪。”

  面前这个自己认为不近人情的孙儿,很小就冲自己流露出脆弱。

  岑政在记忆里搜刮,对这件事早就没了印象,如今听完也只能淡淡附和一句:“难为您还记得。”

  “爷爷当然记得”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他咳嗽了几声,细数起来:“爷爷记得你生日是十一月十六,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喜欢吃虾,小时候打球打的很厉害,冬天跟大院里的孩子去后海滑冰,总是第一名,记得你妈妈刚带玢儿走时,你悄悄给你妈打电话,没人接你就默默抹了下眼泪,记得初中你拿过数学竞赛奖,记得你十四岁一个人出国,在国外读书读的很厉害,后来在哥大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

  老人家的嗓音沙哑颤抖,岑政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因为这些话而无言的年纪。

  可岑老爷子的每个字都无声无息的扎进他心里。

  让他沉默了很久。

  陈玢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感受不到这微妙的氛围,下意识和两个人都轻声打了招呼。

  岑政不想久留,淡淡叮嘱了几句,就要走。

  岑老爷子叫住了他:“阿政。”

  他停下脚步,看着门外空旷的走廊。

  老人家闭上了眼:“从前爷爷总是,你先姓岑,才是爷爷的孙子,但是阿政,爷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爷爷是疼你的。”

  岑政向前走,手搭上门把手,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出住院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解锁拉开车门上车,一路上老爷子的话时不时就响在耳边。

  他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

  一路疾驰,车子停在四合院前,他下车的时候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今天太忙,连信息都没有给林俏发。

  一边朝里走,一边解锁手机点进和她的聊天框。

  这两个月他这会回来,从从总是强行抬着眼皮等他回来,抱一下他才肯睡。

  他觉得好笑,让他去睡觉,从从不去,后来他问过从从为什么。

  从从说,这是和妈妈的小秘密。

  后来他几次去绍兴和广州找林俏,不带从从的时候,两个人在房间里纠缠,他看着身下皱着眉咬唇的她,俯身看她眼里溢出不自知的潋滟妩媚,哑着声音问过她,有什么秘密不能给自己知道。

  可惜林俏被他掐着腰,什么都分不清,长发散落在脊背,整个人都在颤栗。

  某个地方箍的岑政头皮发麻,让他喉咙抑不住舒爽的声音,把头抵在她脖颈。

  (尊敬的审核老师您好,我这一段没有改过,前两次高审都是通过了的,第三次把我锁了,还是在凌晨,好绝望。我已经在前两次通过的基础上,做了修改了,求放过。)

  他忽然很想林俏,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直都想,想看她坐在自己身边,想看她对着自己笑,想抱一抱她,想看她只对着自己哭……

  林俏本来在房间里看剧本,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夜里天气更冷,她在睡裙外边套了件外套,害怕吵醒从从,轻声轻脚的出去。

  岑政原本想直接回房间,却在抬眸的瞬间,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林俏。

  她穿件到脚踝的白色睡裙,外边裹了一件很长的毛衣开衫,长发松松垮垮的扎在身后。

  她径直的走向他,到他面前时,带起一阵温柔的清香,一双眼睛明亮含笑就静静的看着他。

  她是瞒着他悄悄回来的,都是自己联系的王绪,还特地让王绪不要告诉他。

  岑政有片刻的愣神,林俏拉住他的手,踮起脚看他,轻声问:“你吃过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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