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49)

  村民终于等到晏涔出现,几个妇人、老人发髻散乱地扑到晏涔跟前,抓住她衣襟,哭着喊着让她偿命。

  晏涔踉跄着后退半步,想抬手挡又不敢用劲,怕自己没轻没重伤着人。

  她十分头疼地解释:“你们都冷静点……喂,昨夜是他们先刺杀朝廷命官!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

  “你胡说!”其中一个妇人愤怒吼道,“我男人最是安守本分,与我吵架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怎么可能敢去刺杀朝廷命官?”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附和。

  “是啊,二牛平日里老实得很……”

  “连跟他媳妇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嘞……”

  “就说嘞,我们平头老百姓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你们……”晏涔简直要气笑了。

  无论她怎么说都没人信。

  道观里前来上香祈福的香客,多是相信有神明保佑才会来,所以晏涔所接收到的“信任”,远比“不信任”要多。

  也正因此,即使在经历了被抛弃一事,长大的她仍然有信任别人的能力。

  这回,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陷害与质疑。

  晏涔叹了口气,按下心头的酸涩与恼怒。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脑中某根弦一动,后背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看她似的。

  晏涔不动声色环视一圈,却又没发现异常。

  但说实话,今天这场面,看她的人怎么也有百八十个。

  难道是她疑心太重了?

  正当晏涔头疼纠结时,庭院东面的厢房门扇打开,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色圆领袍,衣料上的银线刺绣在天光映照下,如收束入鞘的剑露出一线剑锋,寒芒若隐若现。

  晏涔当即长吁一口气,紧压着的眉眼舒展微扬,眼眸亮起。

  是沈释。

  她用眼神:师兄救命!

  沈释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其实他就不怎么爱说话。

  所以他直接打了个手势。

  很快,附近树上、房顶、人群中出现了一些人,往他这边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

  沈释又转向晏涔的方向,抬手招了下,“过来。”

  晏涔连忙趁机摆脱围攻,逃荒似的窜到师兄身边。

  都是老人和女人,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的,可太难受了!

  沈释指了指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是陛下派来保护寻访使的天枢卫,他们一直在暗中跟随,昨夜同样有人值守。你们怀疑寻访使杀人,可以询问这位陈指挥使,昨夜到底是什么情形。”

  刘琰回京由崔志的“危月燕”负责,“井木犴”留了下来,负责护送晏涔这边。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监视。

  晏涔扯了下师兄衣袖,沈释了然地微微侧身,晏涔在他耳边用气声问:“天枢卫看见发生什么了?人怎么死的?”

  沈释:“没看见。我出来的时候避开了他们。天枢卫昨夜在宅子附近。”

  晏涔:“……”

  懂了,扯皇帝的虎皮做自己的大旗!

  “井木犴”指挥使陈宿不像崔志那样话多,是个寡言少语的。

  他直接亮出令牌,木头人似的平铺直叙道:“确实是这四人先刺杀晏大人。”

  倒也不算作假,地上的打斗痕迹能看出谁才是主动动手的那方。陈宿自认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有人不满道:“你们是一伙的,还都是大官,当然会向着自己人说话,哪有人在意我们老百姓的命……”

  晏涔直接接过话茬,毫不拖泥带水地回应:

  “行,退一步说,假设人就是我杀的。那我们报官,让应州官府来判我,把我抓进大牢里,行吗?”

  村长张了张口,又皱眉犹疑起来。

  驿丞杨时拉住村长手臂,摇了摇头。

  晏涔不动声色觑着他们,见状,挑了下眉,“杨村长,杨驿丞,你们也发现了吧?要报官,就要走鬼愁岭去应州城中。毕竟我是五品寻访使,普通的县令,根本没资格审我。”

  她摊开手,无辜道:

  “还是说你们打算走那条旧官道去应州?这一趟就是半个月,来回一月下去,别说审案还我清白了,尸骨都化作黄土了,还查什么查?难道你们想对一个五品官员用私刑?”

  人群中,李藏机慢慢睁大了眼。

  事情走向……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她竟然没被击溃,还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

  李藏机黑眸微动,十分复杂地凝望着晏涔。

  乌发高束,随着说话时的动作在身后轻晃。双臂交叉抱在身前,略微歪一点头,直勾勾看人的样子,专注而执拗,像是未经驯化的小兽。

  清澈,又带着危险的野性。

  就好像,她在一瞬间就已经看穿了所有。

  李藏机呼吸滞住一瞬,迅速往旁边挪了一步,借着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挡住了自己。

  晏涔狐疑地收回视线,搓了搓下颌,今天可真奇怪,到底是谁在看她?

  沈释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可能没睡好。”

  晏涔把异样抛到脑后,清了清嗓子,继续扯皇帝的虎皮。

  “所以大家看明白了吗?就算我认了这人是我杀的,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不是,我没有挑衅的意思……”

  坏了,平时挑衅师兄习惯了!

  她咬了下舌尖,赶紧控制着气息沉入丹田,让自己说话时显得靠谱点。

  “咳咳。我是说,我身边有京城的天枢卫跟着,哎对,大伯往旁边稍稍,就这锯嘴葫芦大哥——他专门负责盯着我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大爷大娘叔叔婶子们,你们要想让我杀人偿命,那也得先问过他同不同意啊。”

  宝山子村男女老少的目光又都落在了陈宿身上。

  和他腰侧半人长的佩剑上。

  陈宿:“……嗯。”

  这下连那四家村民的亲眷也都犹疑了。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皇帝手底下的人。宝山子村的村民再蛮横,也不敢在天枢卫面前放肆。

  趁着村民们被忽悠的正懵,晏涔趁热打铁,语重心长软硬兼施道。

  “乡亲们,实话都跟你们说了,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穿过鬼愁岭,尽快赶到应州去办完自己的差事。

  “眼下鬼愁岭和宝山子村怪事频发,其实我心里也怕着呢。为了平安上路,我怎么也得把山神的事解决了。起码这事咱们目标一致,对吧?

  “杨村长,咱们就进屋谈谈,如何?”

  ·

  关上门,晏涔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

  “我有话问你。”沈释不跟村长寒暄,开门见山,“你们为何如此笃信玄阳的话?”

  “这位公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事儿……真不是我们愚昧啊。半年前闹病的时候,我们村里的人都梦到了山神。”

  晏涔眼睛唰的一亮,“山神托梦?什么样的梦?你们怎么知道那就是山神?”

  村长鬓发都白了,记性没那么好,愁眉苦脸地回忆。

  “那个山神……会先在梦里念一些咒语,我们庄稼汉听不懂,反正挺高深的,一听就知道是山神来托梦了。”

  晏涔一愣,咒语?所以她的昨晚做的梦,真的是山神在托梦?

  “然后……哦对,祂说,我们把山炸开,动了地脉,祂被疼醒了,很生气。又说我们供奉不诚……他以后不会再庇佑宝山子村了!”

  晏涔:“……”

  这山神嘴还挺碎的。

  还跟皇帝老儿一样小气吧啦的。

  又问了些当时具体的细节,晏涔和沈释才放村长离开。

  “对了,”村长临走前,晏涔忽然叫住他,“这是二两银子。那四人的尸首暂时不能下葬,要先验尸,查明真正的死因。这银子请您帮忙分给他们的家人,就当是……”

  晏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说“补偿”不合适,“安抚”又很奇怪,索性往村长手里一塞,别开脸。

  “总之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遗憾。但我没有做错事情,我没杀人就是没有。我不会道歉的。”

  村长有点意外,拿着碎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晏涔,神情复杂地离开了。

  晏涔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瓮声瓮气地道:

  “昨晚我是想留个活口的,匕首扎的深浅我有在控制……难道真是我学艺不精,下手太狠了?”

  后脑勺一疼,晏涔“哎哟”一声弹了起来。沈释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他在师妹的怒视下淡定道:“当你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就正中他们的圈套了。”

  “他们?”晏涔狐疑,“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捣乱了?”

  “不知道。但敌我双方交战时,常用这样的计谋。”

  沈释说,“我相信你。但更重要的是,你相信自己。”

  晏涔叹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