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50)

  “师兄你又是怎么搞的?到底什么人能把你也迷晕?”

  沈释难得语塞:“我正准备上岸,就顺着河流游了一段距离……咳。”

  他抬手去揉按眉心,挡住了上半张脸。

  晏涔眼珠子一转,心生贱招。

  她探头到桌沿底下,自下而上瞧着沈释,贱兮兮道,“师兄,不就是没穿衣服,怕被我看见吗?嘻嘻,没事儿,你别担心,我也没真看见什么,你的清白保住了。”

  沈释:“……”

  倒霉熊孩子!

  晏涔本来有一点尴尬,但见沈释更尴尬,她反倒找到乐子似的,嘚瑟起来,犯贱犯的身心舒畅。

  “我上岸之后,还没看见你在哪,就失去知觉,昏过去了。再醒来之后就已经在床上。”沈释忍无可忍,“你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去河边瞎逛什么?”

  晏涔做了个鬼脸,“做了个怪梦,睡不着,起来透透气。”

  沈释目光微微一顿,“你也做梦了?”

  “……”晏涔语气微妙,“那你梦里有没有听见有人叽里咕噜跟你一起念经?”

  沈释古怪地看着她:“……”

  大白天的,晏涔瞬间寒毛倒竖。

  那什么山神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心有余悸地转头望向窗外。透过四方窗子,坐在桌案前就能看见不远处的鬼愁岭。

  深林密木,树影深重,仿佛有什么正蛰伏其中。

  还有今日莫名感到的注视感……

  和鬼愁岭给人的感觉一样。

  幽深、阴冷、鬼气森森。

  “公子,晏姑娘。”阿粥敲门而入。

  “验尸结束了。”

  他们几个亲卫的验尸水平不比仵作精湛,只能看个大概。但眼下时间紧迫,最近的县衙也要一天路程,来不及请仵作了,只能先让他们上。

  “四人身上有几处伤,手法力道深浅不一,推测是后面补上去的。其中,心口处的致命伤最深,从伤口形状看……与晏姑娘的匕首相符。”

  晏涔捏了捏指骨,眉眼黯淡些许。

  “但公子说过,晏姑娘是主练轻功的,出手以巧劲为主,极少用蛮力,其他伤口也佐证了这一点。

  “可这处致命伤很深,不是晏姑娘能达到的。我们推测是常年做重活或习武的成年男子可能性更大,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晏姑娘的嫌疑。”

  话音落下,另外二人的肩背都微微一松。

  晏涔眉眼恢复了神采,“多谢阿粥大哥!太好了,多亏你们能证明我清白。”

  不过,她很快又拧起眉,“所以,真的有另一拨人在暗中针对我?他们能几乎同时迷晕我和师兄,还有时间给这四个人补刀……这么看来至少有两个人。”

  “咚咚。”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有人敲门。

  晏涔起身打开门扇,意外地怔住了。

  她记得这个人,是昨天做法事的八九个道士之一。

  这人挺年轻的,似乎很好说话,长得也好看,所以晏涔有些印象。

  “晏寻访使。”年轻道长笑着打招呼。

  “啊,道长好,你、呃、道长请进……”晏涔始料不及,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不知您怎么称呼,有什么事吗?”

  日头终于攀上檐角,金箔似的天光大张旗鼓地铺洒在天地间。晏涔清晰地看见了他长睫投下的弧形阴影。

  “我叫李藏机。道号藏机。”年轻道长笑容爽朗,比日光还灿烂三分,“我是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字数两万,隔日更每章字数应该都会在五千往上……绝望.jpg 我会努力的!

  第39章 山神之怒(五) 你自己没有

  李藏机见到沈释, 微笑道:“想必便是晏大人的同门师兄了?贫道李藏机,游方散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沈释淡淡道:“沈涉川。”

  李藏机眼角一弯:“大家都是道门, 我和晏道友一样称呼一声沈师兄, 不知师兄可介意?”

  沈释目光微顿,薄刃似的眼皮往上一掀。

  一瞬寂静。

  修长的眼尾勾出一道剑锋,但被他很好的收敛住凛意。

  外面灿烂的日光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沈释坐在一片阴影中,目光漆黑, 夜色下的剑锋尚且会反射月光,沈释的眼睛却仿佛将所有光芒都吸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突然,“不行。”

  二人同时一怔。

  晏涔从李藏机身后走过来, 手上提着烧开的水壶,“除了我,旁人都叫他沈公子。”

  她皱眉, 警惕地瞟着李藏机,“李道友,你自己没有师兄吗?”

  干嘛来抢我的?

  “……”

  李藏机神色复杂地回望着晏涔。

  沈释垂眸弯了下唇角,再抬眸时很快恢复了疏冷的模样:“道长客气。我只是俗家弟子, 您随意。”

  “……”李藏机眼角似乎抽了下。

  轻轻瓷器磕在桌面的一声, 晏涔将一盏热茶放在李藏机面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藏机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城府颇深, 很快掩去那点异样, 笑意如常答道:“我昨夜打了一卦,是卦象让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晏涔追问。

  李藏机笑笑,显出几分不羁与高深莫测:“谁知道呢?天命如此,大概是与寻访使有缘。”

  晏涔皱眉努力思考, “哦”了一声:“你是不是想问那个做法事的报酬还给不给?”

  “不是,”李藏机失笑,“我想……或许是头顶神明想让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晏涔缓缓挑起眉:“有关什么?”

  “山神。”李藏机回答。

  阿粥忍不住看过去一眼,李藏机坦然自若。

  晏涔抬起一只手:“等等,又是山神?李道友,恕我现在听见山神都有点浑身刺挠了,你问卜准么?我能不能先瞧瞧你的本事?”

  “可以,道友想问什么?”

  晏涔看向沈释,“师兄?”

  沈释沉吟片刻,“带他去杨家吧。陈宿的人会暗中跟随。”

  二人离开后。

  沈释面色冷下去,吩咐道:“阿粥,去查查这个李藏机。”

  ·

  “杨驿丞——”晏涔在杨时家栅栏外喊了一声。

  屋内的杨时闻声出来,见到来人,面露惊诧:“晏大人,道长,你们这是……”

  晏涔靠在栅栏上,笑眯眯地朝院中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今早听村里人闲聊,说村长家里丢了只鸡,是吧?诶,这位道长神机妙算着呢,我请他帮你算算。”

  李藏机:“……”

  你说让我算什么?

  杨时:“……哈?”

  你杀人嫌疑都没洗清,还有功夫在这找什么鸡?

  李藏机似乎一瞬无语,但很快消失不见,依旧是一脸灿烂:“为了让晏道友相信我,怎么都行——我试试。”

  杨时将人请了进来,二人坐在堂屋,李藏机取出铜钱,抛掷起卦,重复六次。

  晏涔目光略垂,盯着他的卦象。

  李藏机看卦的时候,杨时犹豫了下,问:“大人,您说您要尽快走鬼愁岭到应州去……眼下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要不下官安排两匹快马,您先从旧官道出发?总比在这没头没尾的等强啊。”

  晏涔糊弄道:“谢啦,不用费心。我很快就会解决。”

  李藏机:“东边偏北,有一个木头很多的地方,鸡在那底下。可能有点流血。”

  杨时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指点寻去,不多时,竟真在柴垛后头捉到了那只鸡。这只鸡大概是被别的鸡啄了,翅膀受伤,也不敢回去,只躲了起来。

  杨时大为惊异。

  晏涔挑眉,撑着下巴:“李道友还真有点本事。行。你要同我说什么?”

  李藏机收起铜钱,温柔道,“此处人多眼杂,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二人辞了杨时,沿着小路离开杨家。一路行至村外河边,才停下。这里水声潺潺,四下无人,很适合密谈。

  李藏机随意地盘腿坐下,姿势一看就是打坐惯了的,而且是很用功那种。晏涔余光瞟着,暗暗惊奇。

  这李藏机究竟什么来头?

  “晏道友,你有没有想过,这‘山神之怒’的背后究竟是人是鬼?”

  “看来李道长知道。”

  李藏机不答,反而从怀中摸出一个鸡蛋,递到她眼前。

  晏涔当即震惊:“你哪来的?”

  李藏机神色坦然:“刚才顺手拿的。我起了卦,但没跟杨驿丞要报酬,这不太好,就拿个鸡蛋吧。”

  晏涔:“……”

  她知道很多会卜算之术的人会注重这个,如要起卦,必须收取报酬,多少不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包子,否则对双方都不好。

  但她还从没见过李藏机这种捎带手自给自足的!

  “等等。”晏涔意识到什么,想说的话登时噎在嗓子里,“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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