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8)

  沈释慢条斯理道:“怎么?这么着急。”

  “你现在的秘密也太多了吧。”晏涔不满地小声嘀咕,随即又扬声道,“你瞒着我还好意思说我急?快说。”

  沈释脚步停住,在薄暮朦胧中,他回过身来,冷峻但克制的目光落在晏涔身上。

  “你不是也有秘密吗?”

  晏涔一噎。

  ……她来找成墨,确实不是单纯送药。

  其实一开始确实是准备送个药就走,但是白日里她打听成家住处时,还听到了几句闲话。

  “成墨那姑娘啊?她爹是州府司工参军啊。”

  “小丫头莫要去找她了,她爹偷了官府的东西,还杀了人哩!也不知道是偷了什么要紧东西……”

  当时她愣了一下:“那当初修筑通州道,可是成参军负责的?”

  “是啊。”老伯叹了口气,“当时我们还敬他是不愧是边境军出身的真爷们哩!谁想到竟是如此祸害……”

  成参军负责了通州道的修筑,那他一定见过自己的师父云山道长吧……晏涔若有所思。

  当时到底是怎么把魏令那十三块石头之一给挖出来的?或许最初的真相,就在此地。

  得知这条线索后,晏涔便决定留下来探查一二。

  她是没跟沈释说,可沈释不也没跟她说这五年他究竟去哪儿了吗?

  晏涔不由得有些委屈。

  时隔五年重逢,师兄变了不少。

  以前,大师兄从不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师兄对她虽有管束,但纵容也多。师父还感叹过,小释很有师兄的样子,自己性情再清冷,也少对师妹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现在么……他倒是也没厉色,但就是觉得比以前凶了许多。

  晏涔越想越气,沈释到头来还审上她了?

  这么想着,说话底气又足了:“云门十三品是修路的时候挖出来的,司工参军负责修路,我听到司工的消息不该来问吗?再说,师父被人冤陷私藏碑刻的关头,通州州衙偏偏也丢了碑刻拓片。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

  话音落下,晏涔盯沈释的反应。她有理有据,沈释能有什么可指摘的?

  薄暮降临,华灯亮起。沈释被街边店家的灯笼照亮半边身子。他眉弓鼻梁都高,在光影勾勒下,方才过于冷的那部分从善如流地消融在暖黄烛火中。

  沈释静静凝望着她,半晌抬起手,在她后脑按了一下,“成樊二人是我旧友。今日我去见樊思时,听他说了成如一的事。”

  晏涔绷着脸,默默想:边境军出身的旧友?

  晏涔一偏脑袋,躲开了沈释的手,打赢胜仗的狼崽似的,气势汹汹往前走,意图把沈释甩在身后。

  旧友……五年不见,大师兄倒是多了不少她不知道的“旧友”。

  回到客栈。

  天字号客房内,众人围坐桌前,每人面前放了一盘瓜子果脯。

  每组按顺序汇报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不同途径收集到的线索交叉印证,基本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和樊思说的差不多,司工参军成如一为偷盗云门十三品的拓片,连杀三人,被知州捉拿入狱。

  而成如一的女儿成墨则认为父亲是冤枉的,是抓了成如一的胡知州栽赃陷害。

  沈释听完,环视一周:“你们怎么看?”

  成墨与樊思的说法相反。

  是谁在说谎?

  豆阿馒咬着果脯摇摇头:“我觉得成大哥不是这种人。”

  花卷儿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够呛,不像先前那样跳脱了:“我不认识成如一,单这么听下来,咱们的情报更接近樊思所言。”

  沈释把装满瓜子仁的小碟推到晏涔跟前,转首看向阿粥。

  阿粥叹了口气:“我易容进去搜查了成兄弟在州衙的值房。那里估计是被搜过了,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屋内也没找到复刻库房钥匙的器具,只凭这些,无法断定成兄弟到底是不是真凶。”

  烛台环绕屋内四角,照得亮堂,晏涔跟瓜子仁小山相了片刻面,侧首望向沈释。

  看来沈释是见过樊思后,就让阿粥大哥去查实了州衙中的情况。

  “你不相信成墨说的话?”晏涔问。

  “眼下还不能断言。”沈释并没有否认。

  晏涔睁大了眼睛,“但这件事明摆着跟师父的案子有关系,师父是被冤枉的,那成如一……”

  “那成如一也不一定就是冤枉的。”沈释平静回视她,“师父也同样。没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预设师父就必然无罪。”

  晏涔:?

  晏涔:“沈释你倒反天罡!你竟然这么说师父,我就知道你把我劫出京城没安好心……”

  沈释不知道晏涔怎么有脸说他倒反天罡的。

  “有人小时候玩火把师父房子给烧了,把师父气得给她取字‘燎云’,也不知道是谁。”沈释剑眉微挑,“反正不是我。”

  晏涔:“……”

  晏涔有心跟沈释打一架。

  她就说师兄变了!

  阿粥忙在中间和稀泥,“姑娘也是救人心切,公子你少说两句……不过晏姑娘,公子说的其实也没错,凡事还是要讲证据嘛……咱们明天怎么说,去找事主问问?”

  沈释沉吟片刻,给属下们安排了新任务。

  沈释和阿粥想办法入狱见一见成如一,晏涔去找成墨,弄清楚她白天所说的“官官相护”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成墨怀疑胡知州,那胡知州“护”的官又是谁呢?

  其他人分头去寻访修筑通州道时的厢军、工匠、民夫,询问云门十三品被挖出时的具体情形。

  ·

  成墨莫名其妙地看着晏涔。

  成如一下狱后,成家门庭冷清,邻里都绕着她家走,更不用说有客人登门造访。

  ……她实在想不通这位晏公子怎么又来了。

  晏涔倒是不客气,笑嘻嘻地顺手捡起成墨放在一旁的荠菜,一把将嫩绿叶拢在掌心,指甲一掐就把根须掐净。

  她摇晃着手里这把荠菜,弯腰笑望向成墨,“这个时节的春菜最鲜嫩了,我嘴刁,就爱吃一口自家地里长的,你就让我蹭顿饭呗?”

  后院满是清苦药气,成墨蹲在灶前,煎着晏涔昨日送来的药。晏涔的杏仁眼明亮得有些利,以一种无比坦荡自然的姿态,扫去了她的尴尬无措。

  药炉热气蒸腾,熏得成墨有些眼眶发酸。

  成墨看着她利索的动作,“你……还挺会干活的。我还以为你这样锦衣玉食出身的小少爷,应当……”

  “应当什么都不会?”

  成墨也有些不好意思,噗嗤一声笑了。

  晏涔挑了下眉。其实她也只会这些,真论起烧火做饭,只会到烧火这一步,做饭水平和沈释和善微笑的水平相差无几。

  在道观的时候,都是大家轮流做饭。年纪小的晚辈也要参与。而她做的饭味道实在太过惊天动地,把师兄吃得受不了了,所以一般是师兄做大头的部分,撵她在一旁打下手。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隔壁小黄狗闻声而汪汪。

  晏涔抬头一看,沈释到了。

  他今日入狱探望成如一,会帮成墨把煎好的药带进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里有小秘密的人有_____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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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释的身份和私自离开驻地不是bug,后面会有解释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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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司工参军确实略不严谨,这个职位的瞎编主要参考的是隋唐时期的司士参军/司功参军,真实的官职名字听起来很容易让不了解的读者误以为是地方上的军队负责人,所以把名字改编成了司工,方便阅读一些,总之后面如果还有什么奇怪的官职…权当作者又在乱编好了…

  第6章 拓片的诅咒(四) “你是被冤枉的。”

  沈释进门,瞥见晏涔手上还沾着菜根上的新鲜泥土,刚要说些什么,晏涔眼珠子一转,一肚子坏水往外冒,抬手就往沈释衣服上抹。

  沈释八风不动地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反手握住她手腕,借力一转,往她面颊抹去。

  晏涔一惊,瞬间蹲身使出一个扫堂腿,蹲下身的时候顺势在地上抓了一把——成墨家院子扫得太干净了,没石子也没土。

  晏涔:“……”

  沈释当即松手并后退一跃。双方勉强平手。

  沈释一脸习以为常,晏涔则咬着牙喘了好几口气——倒不是累的,是气的。

  好险,差点就被沈释抹成个花脸猫。

  阿粥跟在沈释后面进来,和成墨同款的目瞪口呆表情。

  沈释绕开树桩子一样挡在中间的晏涔,往里走,言简意赅对众人解释道:“没事,过招而已。”

  这是以前在道观的时候师门内的日常,有时候他们还会联手偷袭师父,只不过总是以失败告终罢了。

  虽有五年的陌生,但方才晏涔眼珠子一转,他还是立刻就知道了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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