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92)

  他庶务繁忙,她又不会给他添乱。

  而且……脑海里,不知怎的,又想起沈初蓉昔时的话来。

  她说,哥哥这一路走来,比大多数人想象中都不容易。

  她说,哥哥一直很孤单。若有个人,也能陪一陪他,心疼心疼他,便好了。

  爹爹还有娘亲陪着。可哥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且无论哥哥是否需要,她也离不开哥哥。

  祝濯也好,恭王也好,太子也好,便是未来登基,成了皇帝,又有何妨碍。

  他永远都是她的哥哥呀。

  -

  沈泽谦回府时,日头正盛,已至午时。

  “快快快,快去传府医来!”盛忠搀着他手臂,连声吩咐道,“备上温水,备上殿下的药。”

  “这是怎的了?”祝沅将分完贺帖,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哥哥怎的面色这样苍白?又胃痛了么?”

  “无妨。”沈泽谦还有力气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指尖,“左不过大典疲累。”

  他抿了两口温水缓着,很快,府医搭了脉,蹙着眉对祝沅回话:“殿下本就脾胃虚寒,今晨大典之前仅浅垫了两口,便空腹操劳至今,又骤然食了甜腻油润之物,胃气受扰、脘腹痉挛,寒气滞郁于胃脘,才绞痛难安。”

  “臣先配温胃和中的丸药,再熬一副温中理气的汤药温着,殿下切莫进食,先静养顺气,半个时辰后,臣再来为殿下搭脉。”

  “今日务必忌甜、忌油、忌硬物,只宜清淡,好好安歇才是。”

  “好端端的,怎的又吃了甜腻的食物呢?”祝沅拧起眉,很快得出结论,“又是皇后娘娘。又是她。”

  沈泽谦重拢过她的手,轻轻慢慢地抚摸:“头一日,母后要立威,随她去吧。”

  “皇后娘娘立威的次数还不够多么?”祝沅红着眼眶与他对视,“要立几次,她才能满足呢?”

  册封大典上还着朱红礼服、面若冠玉的青年郎,而今已换成了月白的暗纹常服,面色比衣料更为苍白,薄唇也因着胃部作痛而血色尽褪,再不复大典上的矜贵端仪。

  “她如何能这般毫不顾忌你的身体,”祝沅哽咽出声,“她该怨恨的分明另有旁人!”

  沈泽谦摩挲着她手背的动作停住,片刻后,轻声:“常宁说的?”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祝沅点点头,气呼呼道:“太过分了!”

  沈泽谦稍弯了下唇:“珍珍,何必动怒。气坏了身体,又有何益。”

  “明日便要搬去东宫了,晚会儿宫中会来人送图纸,你瞧瞧看,喜欢哪一处。”

  祝沅想起祝安康的话,神情稍顿。

  “怎么了?”这一瞬的沉默没逃过沈泽谦,他抬睫,佯装不懂地问。

  “没什么。”祝沅没在此时同他提祝安康的话,只小声道,“哥哥,而今你是太子,不必再受皇后娘娘的委屈的……”

  话音未落,后腰忽而被他的手掌轻轻环住。

  她站着,他坐着,修长的手掌拢过她腰肢,带着她向前,方抬起另一只手臂,将她圈住。

  垂首,额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腹部。

  呼吸温凉,隔着初秋并不厚实的衣料落下,祝沅被激得微微瑟缩:“……哥哥?”

  “倘若这世上有人屡次三番地刁难,我却不愿还手,”半晌,沈泽谦低低开口,“那只会是她了。”

  “珍珍,她是我的娘亲。”

  “……但恰恰是因着皇后娘娘是哥哥的娘亲,这般待哥哥才尤为忍无可忍!”沉默片刻,祝沅还是顺着心意回答。

  沈泽谦并未掀眸,只又开口,语声平静而轻缓:“她三个孩子里,唯有我,从来没唤过她‘娘亲’。”

  祝沅搭在他肩背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听他嗓音极轻地,陈述给她残忍的事实:“她不允许。”

  “她也不允许我有软肋、或短板,不允许我对任何人示弱。不能哭,也不能笑。”

  “在她眼中,或许,我只是一个助她日后能做太后的工具。”

  “……罢了。”

  似自嘲,更似无可奈何的妥协。

  祝沅不知该如何回答,喉间窒涩,只会更用力地将他抱紧,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

  “哥哥,莫要再想了。”半晌,她生涩地安慰,“倘若伤神,你胃痛得会更厉害……”

  沈泽谦还要说惹她心疼的逞强话:“不疼。”

  “东宫总归会比恭王府更舒适,你的院落也会比现下更宽敞,还方便你见朝瑜呢。”他又绕回方才的话题,“还住东边,向阳,暖和,好不好?”

  “好,好。”祝沅彻彻底底将祝安康的话抛之脑后,连声答应,“我当然要和哥哥住一起。哥哥放心,我不会搬回去和爹爹娘亲住的。”

  她不想放哥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东宫,还要无时无刻面对谢京纾的刁难。

  且原本在哥哥回来前,她就问过祝春至的建议了。祝春至也想和舅舅住一起……她决定的。

  沈泽谦轻轻笑了声。他早有所预料。

  任何人都休想把她从他身边撬走。

  可利用她的心软,他从来为耻,却禁不住贪得无厌。

  “好累啊。”须臾,沈泽谦又将她搂紧了些,嗓音轻得像在撒娇,“可还有好些事情要忙。恢复精气神的功夫太少,歇息不过来。”

  “那如何才能快点恢复些精气神呢?”祝沅心疼地问,“哥哥躺下小憩一会儿?”

  “我倒知晓个更行之有效的方法。”

  于她期盼更胜疑惑的目光中,沈泽谦终于舍得仰起脸来,冲她轻轻弯起唇。

  温水润过的唇瓣显出几分潋滟。

  “珍珍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哥:我不能对任何人示弱

  椰:所以你这素在……?

  珍珍:我怎么能忍心哥哥一个人在这里

  江鹤野“男子本刚,见妻则娇”的含金量持续上升中

  最近在纠结第二章 稿约动物塑还是扣扣人,遂有此问:宝宝们觉着哥和珍珍像什么动物塑呢

  第53章 兄妹是不能

  奖励。

  亲亲。

  那奖励何处?

  祝沅视线不自觉地停在沈泽谦的唇上。

  他的胃应当是有所缓和, 面色虽依旧苍白如纸,但形状精致漂亮的唇瓣已回了几分血色。

  抿过温水,露色晶莹, 是他清隽面容上最惹人注意的存在。

  津沽府那夜种种犹在脑海不散。后来几次三番, 祝沅甚至都想过,如果当时哥哥并未那般恪守分寸, 当真如他们所起哄的那般亲在她嘴唇,会是如何。

  应当会软软的,润润的,很舒服。

  应当会很新奇,很陌生。

  她应当能看到他瞳孔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

  啊,不对,话本子上写的都是要闭眼睛。

  可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通,就是从未出现一种名为“反感”的情绪。

  夫妻可以亲嘴,但是、但是兄妹不能亲嘴。

  祝沅将视线恋恋不舍地从他的唇瓣上挪开, 偏移几分,瞧见了他泛粉的耳朵。

  半掩在墨发间,与他冷白的面容对比鲜明。

  稍顷, 她微微倾身。

  轻轻吻在了他红透如莓果般的耳垂。

  -

  沈泽谦照旧是将东宫的东跨院分给了她。

  东宫就是缩略版的皇宫,她的颐珍阁也比在恭王府时宽敞许多,两进院落, 外院待客,内院供她日常起居。

  内院也有了东西跨院, 东跨院分出来做了她的藏书阁,供她温书、或抚琴作画;西跨院则是暖阁,可供她种花养草,或是闲来围炉煮茶。

  但祝沅最满意的是颐珍阁西南侧另开出来的一间小跨院。沈泽谦为她在主灶房添置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常用的炊具, 两间偏房,一间储藏着各式各样的炊具,另一间则储藏着干货食材。

  还有一冷窖、一暖窖,容她存放时令鲜材。

  整座小跨院是与她的主寝殿相隔开的,保着内院清净,烟火不熏,下人不扰。

  祝沅给这座小跨院另题了一只牌匾,上书“珍馐小筑”四字,是独属于她的小天地。

  除此之外,各类花木她按照颐珍阁的规制等比例放大了,小荷塘变成了大荷塘,可种植的也不局限于她的荸荠和鸡头米了,还能栽上菱角,近石处她还命人栽上了水芹与茭白,曲湾静水处还密植了莼菜,一年四季都能抽些嫩芽来煲羹汤。

  祝春至也有了自己的小屋子,就选在她的颐珍阁与珍馐小筑中间的一间耳房,暖阁里现下满铺着锦缎软垫,夏日里便能撤下换上凉竹席。

  屋内还用老榆木打造了层叠的木架,平台高低错落,能容它跳上跳下;木柱还缠了密密实实的麻绳,供它抓挠着磨爪子。

  “春至还有小吊床呢。”祝沅摸了摸窝在窗边小吊床上呼噜噜的祝春至。

  秋日午后的日光和暖,祝春至惬意地眯着眼睛,肚皮上棕黄的毛被染上层暖融融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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