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93)

  “哎呀,春至,你胖胖的。”祝沅看吊床晃着,软垫被它压得几乎要垂到地面,忍俊不禁,“算啦,猫肥家润。”

  她又扭过头,对身后的沈泽谦道:“哥哥,我也想要。”

  沈泽谦终于将不知是在她身上还是在祝春至身上的视线收回来,微弯唇:“随我来。”

  后园里有一大片木槿林。时至初秋,粉白的重瓣木槿盛放,枝叶浓绿,榆木雕花的秋千以素白的纱帘围边,能遮住晌午时分刺目的日光。

  “这瞧着好大呀。”祝沅拨开纱帘,眼前一亮。

  并非是那种窄窄的小木板秋千,反是榻面宽阔得堪比一张美人榻,能坐更能躺。其上铺着柔软的锦垫,还配了两只软枕,衾被规整叠起,坐上去轻晃,安稳又舒缓。

  “天冷之前,我便在这里午歇!”祝沅欣喜地坐上去晃了两下腿,又跳下来,跳到沈泽谦面前,“哥哥真好!”

  “天冷了,便将这纱帘换成保暖的皮绒帐,你若情愿,照旧也能在此午歇。”沈泽谦将她勾进身前,温声,“如何?东宫是否合你心意?”

  祝沅用力点头:“谢谢哥哥!”

  行囊陆陆续续搬了好几日,一切终于拾掇妥当,祝安康与徐窈被祝沅邀来参观了一通,到底也没再说出什么让她搬回去的话。

  秋意渐浓时,阮月漪张罗着,为恒安王夫妇与昔时一同前去凉州平定叛乱的瑾王夫妇,办了场接风洗尘宴,遍邀宗室亲友。

  知味观越做越花样百出,这场宴会她包了一整个湖,在湖上画舫设宴。

  “哥哥定然得闲去吧?”祝沅收到请帖的上一刻还在写明德书院的课业,下一刻便扔了毛笔,轻车熟路地跳入沈泽谦的书房,问。

  “你呢。”沈泽谦搁下奏折,反问。

  因着丑月入年关,多节庆,明德书院的下半学期便只有三月多,丑月中旬便要期考。

  祝沅又是最后一个学期,课业尤为紧张。

  结业考试的成绩比期考更为重要。

  若结业考试能考到优等,便能得明德书院当众嘉奖,录京中才女之流,还可有资格受聘世家做文武女师,甚至是备选宫廷女官、伴读宗室贵女。

  昔年的孔姝宜,便是在明德书院还由柔阳公主沈初棠生母贤妃主理时,结业考试拔得头筹。

  若非她结业后便去了外祖家,她或许都能成为朝瑜公主沈初菱的伴读。

  祝沅倒是对伴读,或者去世家做文武女师并无任何打算。

  但她从不是个在大事上愿意随性之人。

  且沈泽谦而今是太子,她若是结业考试考砸了,丢自己的颜面,也丢沈泽谦的颜面。

  他所有的妹妹都很优秀,她可不愿成为那一个例外。

  “你是否是我的妹妹,与你是否优秀并无关系。”沈泽谦已不知听了她多少回信誓旦旦的承诺,只笑,“别太累。你可以。”

  但无论他如何宽慰,祝沅都学得比上半期更为刻苦,休沐日与姜锦慈等友人的小聚都少了,只剩蹲在颐珍阁里温书,写课业。

  “课业还没写完。但这回我好想去。”祝沅实话实说道,“我还没有见过恒安王妃呢。”

  “若是去了,大抵你要熬夜做课业了。”沈泽谦淡声,“你这旬的史学课业,动笔了么?”

  “……还没有。”祝沅心虚地放轻声音,“史学夫子又布置抄写,又多又枯燥。”

  “又不想写了?”沈泽谦了然。

  “其实只要能记住就行……但史学夫子太过严苛,且光背熟练还不够,还要同旁人论史,想想便觉得头痛。”

  他书房里还是连椅,祝沅挤到他身边坐下,软声撒娇:“哥哥,我们先出去玩嘛。陀螺也要歇息的。”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沈泽谦默不作声,她先发制人,“哥哥,我去更衣啦。我要穿新裁的那身浅桃夭的衣裳。”

  柔术练得好,她跑起来也愈发快了,脚底如同抹了油,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沈泽谦看了看案头剩下的奏折,估算了一下时辰,起身。

  那他这个大陀螺,便同小陀螺一起熬夜好了。

  -

  天连秋水,落日熔金,镜波湖湖水澄明,波光如碎金,粼粼流淌。

  “这一整片湖都是乾乐姐姐的啦。”祝沅趴在栏杆上,远眺着广袤无垠的湖面,欣喜道,“乾乐姐姐又发大财啦。”

  “乾乐表姐今日买一片湖,明日就该买一座山了,”沈初菱是随沈泽谦与祝沅一同出宫的,笑吟吟接话,“乾乐表姐是又接了多阔绰的大单子么?还是又想出了什么赚钱的新门道?”

  “并非。”阮月漪摇了摇手指,“说来,还要多谢大表兄呢。”

  “啊?”祝沅望了眼正同姜星淙闲话的沈泽谦,不解,“谢哥哥?”

  “小阿沅,你知晓,你的及笄礼邀我去做了赞者,大表兄给了什么报酬么?”阮月漪问。

  “乾乐姐姐这般说,那肯定不是给了这片湖咯。”祝沅抿唇笑了,“阿沅愚钝。”

  “储君亲令。”阮月漪素来冷淡的面容也难能喜笑颜开了,“我和郡马的所有船队、商队,持储君亲颁令牌,关津不查、课税减半。”

  他们经商,最吃痛的便是过关刁难、漕运阻滞,或税银重负。

  “这般报酬,胜却万金呀。”阮月漪倾身,捏了捏她脸颊,“等小摇钱树大婚,我亲自为你设计簪钗,再亲自来为你施妆,保证比及笄礼还要漂亮动人。”

  “我、我还没想那么远……”祝沅被她说得面热,“乾乐姐姐别打趣我了。”

  “你不急,只怕有人急呢。”阮月漪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你是没想那般远,本宫是盼着,人都盼不回来啊。”沈初菱在一旁轻叹了口气,“他最好是四肢健全地回来,也不要毁容。”

  她的爱人江鹤野在平定凉州叛乱后并未与瑾王夫妇、恒安王夫妇一同返京,反而与许清晏趁势北上,攻打敌国北玄。

  “听闻北玄在昔时凉州一战时拨了举国半成的兵力前来襄助,却大败而归,定然军心溃散,莫要过分忧心。”祝沅没再去想阮月漪那句话,温声安慰她,“我军士气高涨,必定稳操胜券。”

  “嗯,本宫信他。”沈初菱轻笑了声,又道,“想入赘本宫,也并非易事。”

  阮月漪同江鹤野是熟识,祝沅却没见过他,听她们闲话了会,又溜溜达达跑到沈泽谦身边去了。

  她歪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姜星淙:“还以为哥哥在同姜哥哥闲话,结果等人的功夫,还是要谈公事。”

  “太子殿下庶务繁忙,等入了丑月,年关种种,加之藩国来朝,怕更要忙得废寝忘食。”姜星淙笑笑,“我等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没那般夸张,我三餐不一直依着你的吩咐每日按时用么。”沈泽谦熟稔地拢过她的手,捏着她指尖,又对姜星淙道,“她总是这般放心不下,人在书院,还要叫孤的随侍每日去向她禀报孤的饮食。”

  姜星淙“哈哈”了两声:“太子殿下好福气。”

  祝沅由沈泽谦捏着自己的手,视线停在他发间的发带上:“哥哥还有这样的发带呢?我都不曾见过。”

  他发间是一条罕见的浅粉色发带,极细窄,以银线锁边,配上他今日身上这一件鸦青的直裰,非但不突兀,竟平添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气。

  “恰好今日寻见,便顺手扎上。”沈泽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旋即道。

  若非苦寻衣柜,发觉除朝服外,他再无粉色或红色的衣衫,又何必退而求其次。

  “好吧。我以为哥哥会配一顶银镶墨玉的发冠。”祝沅视线扫过他腰间的玄黑玉带、拇指上的墨玉圈戒,最后又回到他发间的那根淡粉发带上,“不过这般配来,倒也惊艳。”

  姜星淙在一旁不出声,沈泽谦则静了静,转移了话题:“你的史学课业大概要做多久?”

  一提课业,祝沅蔫了:“光抄写便得一个时辰吧,可是抄了,也不代表能背过……”

  “我不想写。”她小声嘟哝,“太多了。”

  沈泽谦没对她心软:“不抄更背不过了。”

  祝沅蔫巴巴地垂下头。她知道沈泽谦说的在理,想不出理由来辩驳他。

  恰在这时,又有人登船,她连忙回首望去,瞧见是她有过一两面之缘的恒安王殿下沈卿尘,手边挽着一位她素未谋面的芳龄女郎。

  “是恒安王妃。”沈泽谦在她耳畔轻声,“姓江,名鹤雪,是朝瑜那名暗卫的亲姐姐。她有一半北玄的血脉。”

  祝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款步而来的江鹤雪。

  她好漂亮。凝夜紫的凤眸娇媚,金棕色的长发微鬈,眉眼如画,与她那日见到宸妃云菀时的惊艳不相上下。

  异邦的女子当真个个都美得独一无二。

  “这位小娘子是?”她的目光太直白,江鹤雪止住了要先去冲她的密友阮月漪问好的脚步,弯眸,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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