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朗……”她无力地唤道,声音发软,“我们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我只是想抱着你,希望你能睡得香一点。”
“不见得。”她嘀咕道。
试着挣脱,他就抱得更紧。
睡衣轻薄,被他掌心触到的地方泛起酥痒。
“别动。”他声音低沉,“否则就真的睡不着了。”
·
盛知澄没想到能在心跳剧烈的情况下渐渐睡去,这个夜晚,他们躺在一起,却破天荒地没有发生任何额外的事情。
睁开眼时,身上的被子早被她蹬掉一半,但床铺上热度不减。
夏遇朗还睡着,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腰上,而她的小腿也搭在他膝盖下方,两个人的睡相都说不上好看。
她转过头,从上到下,打量他的睡颜。
冷冽的气质在睡眠里褪去,硬朗的脸部轮廓镀上来一层柔和,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终于有所放松。
就是那对眉毛,睡着时也不得放松。
他在做处理工作的梦不成?
盛知澄实在看不过眼,抬手触上他的眉心,指尖轻抚过当中那道褶皱。
夏遇朗却在这个时候睁了眼。
她手上动作一顿,被他捉了个正着。
“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迷蒙沙哑,眼里同样是初醒时的迷茫,他将她的手牵到唇边,温热的呼吸缠绕在她指尖。
盛知澄禁不住蜷起手指,他又在她的指节处落下轻吻。
他看着她,眼神有了焦点,神情逐渐清明。
盛知澄收不回手,急了:“还不起床?”
夏遇朗反倒不紧不慢起来,挪得离她更近了些。
盛知澄的目光顺着他的领口一路滑下去,看过他一览无余的线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腿还搭在他身上,而且……
似乎有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她僵住:“你你你……”
“我怎么了?”
夏遇朗一边问,一边继续靠近,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看来得寸进尺的另有其人。盛知澄想。
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偷偷往被子遮掩住的地方看,夏遇朗也跟着她望过去。
他很冷静:“我要是没有反应,你得怀疑我是不是有问题了。”
她瞪他一眼,虚张声势道:
“知道你没问题,我都试过了。”
夏遇朗愣了愣,随即问道:“那你之前还满意吗?”
他的回应完全出乎盛知澄预料。
之前每次,都是她主动,他拒绝无果,半推半就。
一晚过去,角色怎么颠倒过来了?
盛知澄故意道:“还可以吧。”
夏遇朗靠得更近了,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热意便从那里开始四下蔓延。
“我知道了,那就是还得继续努力。”
盛知澄的呼吸无法自制地急促,她试探地往他跟前挤过去,他敞开双臂,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完全欢迎她的接近。
她的指尖从他的胸口开始打转,一路往上,挨到喉结的那一刻,她视线里的东西骤然一转,变成了卧室的天花板。
她的双臂便顺着他的领口向上,勾住他的脖颈。
“现在?”
“你愿意的话。”
盛知澄把他牵引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既然都这样了……”
她身侧的手机震动了一声,两个人对视着,目光粘稠地缠在一起,都不想理会额外的噪音。
然而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发出震动。
夏遇朗挪开了点:“看一眼?”
“什么呀……”
她不耐烦地拿过它。
看到信息,一早的兴致全都被冲散了。
[盛知筠:起床了没?我被爸妈批评了,那说我放任你这个妹妹不管,每天让你一个人在画室随心所欲,作息健不健康都不知道。]
[盛知筠:王姨做了你喜欢吃的,我就顺路去一趟你那里,你和舒婧一起吃。]
最上面还是三十分钟前的事。
再接下来,就是刚刚收到的。
[盛知筠:我要到你画室了。]
[盛知筠:还没起?那我直接给舒婧吧,你醒了记得吃,也拍张照片发给爸妈,告诉他们我陪着你吃完的,就这么说好了。]
盛知澄惊得一把推开夏遇朗,踹走脚边的被子,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我姐!”她对仍在迷茫中的夏遇朗喊道,“我姐来了!她说她马上就到了!”
偏巧她今天还给舒婧放了假!
她匆忙地穿上拖鞋,脑子又忽然转过弯来:“对了,门锁着,我姐没有门禁卡,不会上来。”
夏遇朗出声提醒:“我的车在楼下。现在去把它开走?”
盛知澄一拍脑袋:“对对对!你快点!”
她奔向窗口,往街道上望过去,发出一声无望的叹息。
来不及了。
盛知筠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街对面。车窗落下,后座上打扮干练的女人在向外望,目光一下被路边那辆跑车吸引住。
【作者有话说】
去去去,名分哪有那么重要啊
明后两天也是这个时间点更新
第17章 Chapter 17 “这就算我帮你‘搬画框’的报酬。”
姐姐近在眼前,时间已不允许盛知澄多做隐瞒。
她急得直接用气声和夏遇朗说话,仿佛盛知筠能越过楼下的门禁直达卧室门口。
“你把衣服穿好!我先下去!”
盛知澄随手捞起一件沙发上的外套,飞奔下楼,大脑脱离迷蒙暧昧的氛围,清醒得非比寻常。
怎么跟姐姐解释?
只是借夏遇朗的车一用。
——那借车的原因呢?她稀罕他那辆跑车?
是夏遇朗过来和她说策展的事?
不行不行,临时扯出来不存在的展览,一被问到细节就完了。
最次的一招就是破罐破摔,告诉姐姐他们在恋爱,盛知澄想想两家父母马上要坐在一桌念念叨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反复纠结之间,她已经在画室门口,司机本是要代劳雇主下车,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盛知筠开了车门,接过对方手中的餐盒,径直往画室的方向来。
盛知澄站在门边,硬着头皮等姐姐过来。
睡衣紧贴在背后,泛着潮气,辨不出是源自醒来后小小的折腾,还是因为姐姐的突然袭击。
盛知筠到她身前,亲昵地捏捏她的脸。
“小画家,昨天熬夜了?十点钟了,这是刚起床?”
“嗯……”盛知澄鼓起腮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理解,就是爸妈希望你有个健康的作息,所以才催着我来。”
盛知筠把餐盒放在桌上,四下环顾。
盛知澄的视线也跟着姐姐到处乱晃:“我作息挺健康的,偶尔才这样。”
“怎么没见舒婧?”
“她昨天走得有点晚,我就给她放假了,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
盛知筠越不急于提起夏遇朗的车,盛知澄就越不安。
似是觉察妹妹心思,盛知筠转头看过来。
“我看夏遇朗的车停在附近。”
她双眼微眯,又往窗外望了几眼:“我应该没认错。”
一副要试探个究竟的模样。
盛知澄心一横:“他在……”
“筠姐。”
清冽沉稳的男声在楼梯的位置响起。
画室没有他的洗衣物,夏遇朗只能穿着昨晚来时的那套衣服,只是换了一种更休闲的穿法,领口的扣子敞着,两侧袖口也都卷到胳膊肘处。
盛知澄知道那是为了挡被她扯出的褶皱。
但仅做这些可不够……她的目光飞快掠过衬衫胸口和腰间的那些痕迹。
他是一丝不苟的性格,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出现着实反常。
“刚才知澄跑得太快,我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冷静地走到姐妹俩面前。
盛知筠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夏总这是……”
“是知澄临时让我来帮忙。”
盛知澄接收到他的眼神,新主意瞬间涌入脑海。
“新到了画框,舒婧又不在,我随便找人过来帮忙挪下位置。”
“怎么啦?画室资金不够?”盛知筠看她,“不去雇人,使唤上夏遇朗来了?”
“又不是不给报酬。”
“你问问他稀不稀罕你的报酬?”
姐妹俩又拌嘴,夏遇朗礼貌微笑:“我从工厂过来,离得近,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也习惯了。”
盛知筠摇头:“总由着她胡闹,真的要惯坏了。”
赶在盛知澄出声反驳前,她又笑道:“公司最近事情多,我就先走了,你晚上还是回家一趟吧?”
“嗯,会回去的。”盛知澄应道。
盛知筠转身的动作毫不迟疑,盛知澄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趁机和夏遇朗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