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澄，你也不必……”
盛知澄转身背对他。
夏遇朗从她的动作里读出了抗拒的意味，闭口不再提。
“至少今天晚上一切都好。”
他不罢休地靠过来，再用手臂环住她。
盛知澄在他身前僵了一下，又任由他抱着。
“抱歉。”她忽然道，“我刚才说话语气不太好，我知道你在认真考虑可能发生的事。”
“没关系，你今晚喝酒了。”夏遇朗帮她找了借口，“等你明早清醒了，我们再说。”
盛知澄感到身后的人靠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脊背。
至少在她的感官里，两人的心跳在黑暗里交织着，从一开始的不规律逐渐归于一致的平静。
他偏偏要和她在这样宽的床上挤在一起。
盛知澄的手往下滑去，一触到夏遇朗的指尖，就被紧紧握住。
“晚安。”他道。
“嗯。”
·
前一天睡前有些让人不愉快的话题，第二天没人再主动提起。
不到不得已，盛知筠往往还是给妹妹一些自由的空间，不会过多追问，甚至也不会在父母面前显露出来。
既然如此，盛知澄也劝自己，不要杞人忧天。
回了家，她和姐姐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紧跟在几场宴会之后，就是跨年，盛家更重视传统节日，这天没什么安排，难得休闲无事。
盛知澄到了画室，就听舒婧说和几个大学同学约了去跨年。
“虽然有点挤，但一起看烟花、一起倒数也挺有仪式感的。”
舒婧说起这事，言语里有些兴奋和热切。
“学姐有兴趣吗？都是美院的学妹，有一个是我室友，学姐认识她……”
她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还是有所顾忌。
“嗯……我不知道学姐会不会喜欢，就是随口问问。”
盛知澄笑起来：“舒婧，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感兴趣的事情，不管在哪里我都没问题。”
舒婧眼睛一亮：“那学姐要不要一起？”
“可以啊。”
盛知澄答应得爽快，临时修改了晚间的计划。
夏遇朗说得对，她确实得控制一下和他见面的频率，今天还是算了，明天元旦再见也是一样的。
“反正我没什么事，也想出去玩玩，最近天天跟人假笑碰酒杯都快腻死了。”
舒婧眼里的阴云一扫而空：“学姐是我们美院的风云人物，她们见到你一定也很惊喜。”
“好夸张哦。”
盛知澄笑着看舒婧，对方的手指现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那正好，我来给你长长脸面。”
时间将至傍晚，盛知澄和舒婧提前关了画室的门，出发去约定的地点。
天还没黑，街道上已经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舒婧时不时向盛知澄投以观察的目光，却没见她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盛知澄和本科时相比似乎一点没变，还是能和学妹们说说笑笑，坦然自若地接受他人的夸赞和崇拜。
要是能成为学姐这样的人就好了。舒婧想。
“舒婧。”盛知澄从前面回头看过来，“你怎么落在后面啦？在想今晚吃什么吗？你们尽管点好了，我请客。”
“那怎么好。”舒婧回神，“学姐还是我请过来的。”
“一顿饭而已。”盛知澄道，“人比我想象得更多……我来看看有什么餐厅好了。”
打开手机的瞬间，上面弹出一条微信共享。
盛知澄下意识地点开。
地图上，夏遇朗的头像和她越来越近。
第31章 Chapter 31 新年祝福
S市的星隅湾一直都是跨年的热门选择。
随着时间向夜晚推进，聚在户外的人越来越多，盛知澄和美院的学妹们不得不先在人潮里继续穿梭，她一面留意同行者的动向，一面不断地看向手机屏幕。
两个头像之间的距离又稍稍拉远。
盛知澄的确对夏遇朗说过和舒婧约了一起出门，却没告诉他具体地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她是很想回身寻找他的身影，只是当下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停下脚步。
如此便走得心神不宁。
还是舒婧伸手拉住她外套上的腰带。
“学姐学姐。”舒婧唤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吃火锅。”
盛知澄抬起头，火锅店面红色的招牌就在几步开外，灯笼装饰已经早早地挂在门口。店里的热闹气氛扑面而来，服务员来回穿梭，有两三组客人在等位，想必过会队伍应该会更长。
“好啊。”盛知澄没意见，“不过我不太能吃辣。”
“我们会点鸳鸯锅的。”舒婧笑道，“这一桌人没有一个能吃辣。”
她按住盛知澄肩膀：“学姐你坐着，今天真的不用你请客。”
盛知澄极少为了吃些什么而排队，但此刻在人群中的停留恰好遂了她的心意。
她低头，再去看位置共享。她停下后，夏遇朗的头像终于又开始移动，渐渐地和她重叠。
盛知澄捏紧手机，视线急急忙忙地扫过人群。
人太多了。
似乎整个S市的人都聚在这条街上。
夏遇朗分明长得那样显眼出挑，怎么就找不到他？
对方送来了提示。
[夏遇朗：往火锅店右边看。]
盛知澄依言转头。
和隔了火锅店隔了一户店面的是家金饰店。
旦逢节假日，店员会套上吉祥物服装招揽顾客，重复的喇叭声不停地和喧嚷的人群作斗争。
夏遇朗一身黑色大衣，深蓝围巾掩住下巴，他站在台阶上，背后是努力做着夸张动作的吉祥物和要留影的小朋友。
于是街道上所有亮色的元素都变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夏遇朗遥遥望过来。
盛知澄几乎可以想到他的眼神。
她坐在原地，凝回去。
不过几秒，她又觉得这样过于惹眼，于是低了头，在舒婧和一众学妹回来时假装玩手机。
[盛知澄：你跟踪我啊。]
他回得很快。
[夏遇朗：我的掌控欲没有那么过分。]
盛知澄心想也是，他要是做出跟踪或者控制她日常生活的行为，她绝对无法容忍，会赏他几个耳光，从此彻底断绝关系。
[盛知澄：那你怎么找到我的？总不能是巧遇吧？]
[夏遇朗：巧合和刻意各占一半。]
[盛知澄：？]
[盛知澄：说清楚点。]
[夏遇朗：我也有聚会，S大的朋友。]
[夏遇朗：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出来碰碰运气。]
[盛知澄：那恭喜你了，你运气超棒的。]
[夏遇朗：嗯，中了头奖。]
盛知澄正要回复，耳旁便传来舒婧的声音。
“学姐？”
“怎么了？”
舒婧已经注意到金饰店旁的夏遇朗。
“如果我没认错，那应该是夏学长？”她问，“是来找学姐的？”
盛知澄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随意轻快：“不是吧？他可能在这有事？我们两个今天各有行程。”
夏遇朗的存在终究惹人注目，一起来的几个学妹也跟着她俩的对话好奇探头。
“盛学姐的男朋友吗？”
“是吗是吗？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吗？学姐的男朋友看着好有气质啊。”
“哎呀，学姐都没说话你们就在乱猜，万一不是呢。”
几个人和盛知澄在路上已经熟络起来，说话就少了些遮拦，你一言我一语，盛知澄只得匆忙在手机上打字。
[盛知澄：找到我了，你该满意了？快走，她们在旁边问我呢。]
她放下手机，对身后的学妹们笑笑：“是一个朋友啦。”
有人遗憾，也有人露出“我说什么”的表情。所幸这时服务员叫了他们的号，一群人前前后后地往店里进。
临近踏入店门，盛知澄回头往夏遇朗的方向看了一眼，脚步一顿。
他双手插在衣兜，也转身要走。偏巧有个路过的女孩拿着手机上前，笑得灿烂，似乎是想找他要联系方式，后面的朋友在为她加油。
夏遇朗手也没怎么动弹，淡淡地摇了一下头，立刻侧身避开，身影融进人群。
盛知澄舒心地呼出一口气，放心让火锅店的辣油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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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知澄很享受日常聚餐，尤其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或者像这样一群可爱的女孩子们，她们是校友，现在所在的行业或多或少都有关联，共同语言挺多，吃火锅时也聊得非常热络。
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星隅湾这边的商业街更加拥挤，远远的，能看见街道另一头的交警，红蓝灯光在交替闪烁。
她们挤过人群，在不同的商铺间闲逛，转眼间预告新年倒数的烟花表演。
各处水泄不通，几个人抢先一步找到了适合观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