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盛小姐的朋友,那自然信得过。而且钧恒在业内的信誉我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识。”
晏寻洲示意助理解锁车门,就要下车。
夏遇朗一手按在外侧。
“晏总,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不方便说话。”
他故意往车库的其他方位张望,似乎在看有没有车辆往来经过他们这里的可能。
“我和盛小姐也都有事要处理,改天有机会可以多聊聊。”
夏遇朗话里是明显的推拒意味。
晏寻洲留意到对方礼貌却疏离的神情。虽不清楚这位钧恒的小夏总是不是一直这种个性,但他也不打算久留。
“这么说也没错。”晏寻洲点头,“我也有事在身,那就先走一步。”
“咔哒”一声,车门再度上锁,车辆移动,没了夏遇朗遮挡,晏寻洲终于看见站在后方一直没出声的盛知澄。
“盛小姐,再会。”他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好。”盛知澄也笑着点头。
夏遇朗存在于她眼角的余光里,她却连脖子都没有转动过,只是远远凝视那辆宾利运去,拐了个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内。
“晏寻洲是我们盛氏的合作伙伴。”她道,“他在我们的新项目上尽心尽力,人也很友好,你没必要对他那种态度。”
说这话时,她双手仍然攥紧了手里的提包,僵硬着,并不看他。
“还有,我让你回去,你非要追出来,差点就被他撞见……”
“夏遇朗,我不想跟你吵架,所以我想冷静冷静,不要追着不放,好吗?”
“好。”
她似乎听到夏遇朗喉间溢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笑。
但等她看过去时,他一切如常,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
“听你的,我回去了。”
他一手扶着车门,盛知澄不走,他也停在原处看着她。
盛知澄心情纷乱,不知道还能同他说什么。
既然他不动,那她先走好了!
她转过身,如同刚才开门下车那样果断地背对他离开。
·
和夏遇朗闹过一通脾气,盛知澄便没再和他联系。
盛知筠没两天就出院了,重新回到盛氏总裁的位置上。
要是没有之前在医院停车场令人不悦的插曲,盛知澄本该盼着和夏遇朗见一面,或者想想怎么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夏遇朗也主动发来了消息,直截了当,问她心情有没有变好。
盛知澄无话可说。
她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他?
可她又不想这么说,显得她过于在乎,以至于方方面面都被他影响。
于是只回了一句“很一般”,就没给下文,再次见面的事,自然没戏。
她把自己投入进陪伴家人和油画创作里,其他的朋友回了S市,她也会积极约她们一起聚会。
无论如何,不去想之前和夏遇朗的争执,对他的回复也是淡淡的。
既然感觉见面会尴尬,那就先不见,两家在一个圈子里转,迟早会在某些场合遇见,到时候这种问题会迎刃而解。
逃避并非没有作用。她想。
然而这样蒙蔽自己过去一周后,盛知澄从梦中醒来,她凝着卧室的天花板,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夏遇朗的生日是真的要到了,只剩三天。
想着想着,她无法入眠,干脆披上外套坐起身,没一会,又离开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件礼物。
当天仔细检查过一遍,她就仔细地将它打包进了礼盒,放在抽屉深处,没有动过。
她伸手抚过礼盒表面,指尖绕上丝带,便想起夏遇朗送她项链的场景。
项链她还戴着,它在睡衣下紧贴她锁骨处的皮肤。
其他的准备是来不及了,至少……至少把礼物交给他。
在这些心思的催动下,盛知澄终于实现了所谓的“冷静”。
她又重新燃起了对这个日子的期待。
天色既明,她便询问夏遇朗生日当天是否有空。
[盛知澄:17号那天有空吗?]
[盛知澄:我想去你公寓一趟,给你送个东西。]
[夏遇朗:白天可能会忙,还是像以前晚上见吧。]
[盛知澄:嗯。]
[夏遇朗:要一起吃晚饭吗?]
盛知澄犹豫了一会。
[夏遇朗:就在公寓,只有我们两个,不去别的地方。]
盛知澄咬住下唇。
她其实……喜欢这个提议。
[夏遇朗: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盛知澄:……]
[盛知澄:是。那就这样定吧……]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顺着垫高的枕头的弧度,滑进被子里,对着绵软蓬松的包裹徒劳地来了几拳。
自己这样好没出息。
·
夏遇朗生日当晚,盛知澄在约好的时间到达。
走进玄关,和以往不同的暖调光线先进入她的视线。
客厅没有开主灯,偌大空间只余餐桌那一片温和的光晕,一排无烟腊烛静静燃烧,火苗随开门吹入的风轻轻跳动,餐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厨房的门掩着,能看见里面的人影,私宴团队的主厨和侍应生随时待命。
“来了。”
夏遇朗暗处走出,向她伸出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过生日。”盛知澄调侃,“像你在给我庆祝一样。”
“我就不能慰劳下自己?”夏遇朗问。
“当然可以了。只请我也算慰劳的一环吗?”她眨眼。
他垂眸:“你觉得呢……”
盛知澄笑出声,自然地把手递进他的掌心。她喜欢这种被他的温度包住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在烛光下抬眼看过去,夏遇朗的眉目间一片轻松愉快,自己也暗地松了口气。
今晚有了一个愉快的开场,吵过架的记忆好像不复存在。
第37章 Chapter 37 甜蜜而惹人发醉的感觉
公寓里灯光温柔。
盛知澄在桌前坐下,一手托腮,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在看落地窗上她和夏遇朗的影子,远处城市的夜景在此刻也添上几分柔和。
她摆弄餐巾,夏遇朗在她对面落座。
“还以为你今晚要和家里人一起过。”她道。
“中午就是在家里。”夏遇朗回答。
“我本来在想,如果你不联系我,就主动邀请你来,所以时间早就安排好了。”
暖光之下,他的面部表情好像也一并被烛火的温度融化,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盛知澄对上他的双眼,有种他近在咫尺的感觉。
“那……早知道不问你了。”
她别开眼,嘴角上翘。
“你就不怕我生气了不愿意来?”
“我可能会直接开车去你家门口,或者你画室楼下。”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一直等到你出来。”
“小夏总什么时候也学会软磨硬泡了?”盛知澄笑。
“原因就在我面前。”
侍应生悄声到了桌前,本着不打扰雇主的原则,为二人的杯子倒上红酒,迅速上菜又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盛知澄顺手端起高脚杯,抿了抿唇。
“那天我心情不好,主要还是……”
“还是感觉到你的情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又忽然出现在医院,所以不知不觉就很烦躁。”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注意力却在桌对面,视线并不聚焦,眼里只收入了一团晃动的深红。
“抱歉。”
夏遇朗忽然道。
“我没要你道歉。”盛知澄倏然抬起头,“我就是想知道原因。”
夏遇朗抬眸看向她,转瞬间目光又移向别处,好似接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
盛知澄先吃了一口菜,不想破坏今晚好不容易找回的气氛,主动退让:“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但是先说好以后别再这样。”
“没有不打算告诉你。”夏遇朗立刻开口,“是因为铭州的晏总。”
盛知澄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
“怎么……”
“你和他走得很近。”夏遇朗看着她,“跟我提起他的时候,还总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态度。”
所以他才在聊到晏寻洲的时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盛知澄望见夏遇朗认真的神色,几乎要掩不住笑意。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当时也是情绪上头,竟没转过弯!
“你吃醋了。”她当场下了结论,“只是因为我和晏寻洲的关系貌似很不错。”
夏遇朗沉默两秒。
“……可以这么说。”
而且还是没名没分的醋,他只是盛知澄的一位“朋友”,又能按什么立场吃醋?
他认下盛知澄的判断后,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快。
看不出是在高兴还是在笑话他。
“为了这件事,你甚至还一时冲动追去医院了?”
盛知澄歪歪脑袋,打量夏遇朗紧绷的表情,来了兴致。